《全世界都知道我们会结婚》乌龙冰茶Oolong

10、32%，第一次失控 为了研究契

　　第二天早上。

　　沈知夏到教室时。

　　江予安已经坐在位置上。

　　他的右手搭在桌边。

　　昨天撞红的食指，看起来已经消肿不少。

　　沈知夏的视线只停了一秒。

　　立刻移开。

　　很好。

　　没事了。

　　她才不是特地看的。

　　只是位置就在旁边。

　　想不看见都难。

　　她把书包放下。

　　刚坐好。

　　旁边便传来一句。

　　「早。」

　　沈知夏一顿。

　　「早。」

　　江予安低头翻书。

　　什么都没说。

　　她却莫名想起昨晚那几条消息。

　　【手没事。】

　　【冰水明天还你。】

　　还有她自己那句——

　　【反正本来就是买给你的。】

　　「……」

　　不能想。

　　沈知夏迅速抽出资料夹。

　　「报告。」

　　江予安抬眼。

　　「昨天老师说的？」

　　「嗯。」

　　她翻开空白页。

　　「先决定主题。」

　　「契合度。」

　　沈知夏笔尖一停。

　　抬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同时安静了一秒。

　　昨天放学前。

　　也是这句。

　　她立刻低头。

　　「因为31%本来就少见。」

　　「解除申请也可以当延伸资料。」

　　「可以。」

　　沈知夏原本写下——

　　《命定契合度与真实关系之相关性研究》

　　江予安扫了一眼。

　　「像论文。」

　　她把笔一放。

　　「那你来。」

　　江予安想了两秒。

　　「《31%也算命定吗？》」

　　「……」

　　沈知夏盯着他。

　　「你故意的？」

　　「这不是你之前问过？」

　　「所以？」

　　「很好用。」

　　她沉默几秒。

　　最后还是把原本的标题划掉。

　　重新写下——

　　《31%也算命定吗？》

　　江予安看了一眼。

　　「用了？」

　　「暂定。」

　　「哦。」

　　「只是比我的短。」

　　「我知道。」

　　沈知夏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这个人现在真的越来越会应付她了。

　　早读结束。

　　两人开始查EVE公开资料。

　　历年命定配对。

　　契合度区间。

　　异议记录。

　　解除申请数量。

　　唯独「契合度到底怎么变」。

　　几乎没有任何说明。

　　公开页面只写着一句——

　　代表双方在多项配对指标上存在较大差异。

　　再往下。

　　没有了。

　　沈知夏皱眉。

　　「会不会一直都是同一个数字？」

　　「不知道。」

　　「不如直接问人。」

　　「问什么？」

　　「命定日的契合度。」

　　「还有现在的。」

　　江予安看她。

　　「你觉得会变？」

　　「不知道。」

　　沈知夏低头新建问卷。

　　「所以才要问。」

　　中午。

　　许棠成了第一个受访者。

　　她看着问卷。

　　「我怎么觉得你们最后会把报告做成自己的研究记录？」

　　沈知夏面不改色。

　　「只是题目刚好相关。」

　　「又是刚好？」

　　「……」

　　许棠笑着低头填。

　　初始契合度：84%。

　　下一题。

　　目前契合度：86%。

　　沈知夏猛地抬头。

　　「多少？」

　　「86。」

　　「你不是84？」

　　「对啊。」

　　三个人同时安静。

　　沈知夏立刻看向江予安。

　　他也正看着她。

　　原来契合度真的会变。

　　沈知夏迅速问：

　　「最近发生过什么？」

　　许棠想了想。

　　「一起做过志愿活动。」

　　「还有一次吃饭。」

　　「我没说，他先记得我不吃香菜。」

　　沈知夏笔尖一停。

　　「当时什么感觉？」

　　许棠笑了笑。

　　「就觉得——」

　　「原来他记得。」

　　沈知夏没有说话。

　　脑子里却莫名闪过。

　　蜜桃乌龙。

　　她忘记的语文书。

　　还有昨天。

　　江予安只吸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他大概撞到了手。

　　她立刻低头。

　　继续记录。

　　不一样。

　　只是巧合。

　　程野的数字没有变。

　　初始76%。

　　现在还是76%。

　　「有聊天吗？」

　　「有。」

　　「聊什么？」

　　「作业，天气。」

　　沈知夏低头写：

　　有联系，但数值未变。

　　江予安看了一眼。

　　「所以只聊天不一定有用。」

　　程野却忽然道：

　　「可能本来就不是聊多少。」

　　两人同时抬头。

　　「什么意思？」

　　程野靠着椅背。

　　「如果每天跟一个人讲一百句废话。」

　　「但连她为什么生气、讨厌什么、在意什么都不知道。」

　　「那有什么用？」

　　沈知夏的笔慢慢停住。

　　整个下午。

　　他们收了二十多份问卷。

　　大部分人的数字都没有变。

　　只有少数几个人能确定——

　　契合度曾经上升过。

　　做过的事完全不同。

　　但答案里却反复出现相似的句子。

　　原来她不是故意放我鸽子。

　　后来才知道他其实怕黑。

　　一直以为她很冷淡，其实只是怕生。

　　沈知夏一张张看下去。

　　忽然停住。

　　「好像有共同点。」

　　江予安也看见了。

　　「嗯。」

　　「都多知道了一件。」

　　她慢慢说。

　　「以前不知道的事。」

　　江予安拿笔。

　　把那几份问卷圈起来。

　　「所以可能不是做了什么。」

　　「而是——」

　　沈知夏看着那些答案。

　　「知道了什么。」

　　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从一堆杂乱的资料里。

　　找到一条勉强算得上规律的线。

　　沈知夏立刻翻开《反命运作战计划》。

　　写下——

　　实验04｜交换未知信息

　　假设：契合度变动，可能与「知道了以前不知道的事」有关。

　　江予安看了一眼。

　　「要测？」

　　「当然。」

　　「怎么测？」

　　「互相问问题。」

　　「什么都能问？」

　　沈知夏立刻警觉。

　　「正常问题。」

　　「什么叫正常？」

　　「不涉及隐私。」

　　江予安挑眉。

　　「那怎么算以前不知道？」

　　「……」

　　沈知夏想了半天。

　　「反正你先问。」

　　「行。」

　　江予安想了一会儿。

　　「你小时候为什么那么讨厌下雨？」

　　沈知夏笔尖停住。

　　「你怎么知道我讨厌下雨？」

　　「以前每次下雨叫你出去。」

　　「你都不去。」

　　她安静几秒。

　　最后才说：

　　「我以前怕打雷。」

　　江予安明显怔了一下。

　　「你怕雷？」

　　「小时候。」

　　沈知夏低头转着笔。

　　「小学二年级，有一次我爸妈都不在家。」

　　「外面下很大的雨。」

　　「后来停电了。」

　　她停了一下。

　　「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个多小时。」

　　「那时候年纪小。」

　　「就觉得雷声特别大。」

　　「所以后来有一段时间，都不太喜欢下雨。」

　　江予安没有立即说话。

　　沈知夏抬眼。

　　「怎么了？」

　　「没什么。」

　　他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

　　沈知夏下意识道：

　　「你不知道的多了。」

　　「也是。」

　　她低头记录。

　　过了一会儿。

　　「轮到我。」

　　「问。」

　　沈知夏想了想。

　　「你为什么一直打篮球？」

　　「喜欢。」

　　「这个我知道。」

　　她托着下巴。

　　「第一次喜欢，是因为什么？」

　　这一次。

　　江予安没有立刻回答。

　　手里的笔转了一圈。

　　「我哥。」

　　沈知夏一愣。

　　「你哥？」

　　「嗯。」

　　她知道江予安有个哥哥。

　　比他大很多。

　　后来长年在外地。

　　很少回家。

　　江予安低着眼。

　　「小时候他很少在家。」

　　「但每次回来，都会带我去楼下打球。」

　　沈知夏没出声。

　　「所以那时候我一直觉得。」

　　江予安笑了一下。

　　「只要我学会了。」

　　「他就会比较常回来。」

　　沈知夏怔住。

　　「你那时候真的这么想？」

　　「小学生。」

　　「很正常吧。」

　　「后来呢？」

　　「后来知道。」

　　「他回不回来，跟我会不会打球没关系。」

　　「那你怎么还一直打？」

　　江予安想了想。

　　「习惯了。」

　　停了两秒。

　　「也真的喜欢上了。」

　　沈知夏看着他。

　　忽然没有说话。

　　明明认识十几年。

　　她知道他会打球。

　　知道他参加校队。

　　知道他比赛很多。

　　可她从来没有问过——

　　为什么。

　　她以前一直觉得。

　　认识得久。

　　自然就代表知道得多。

　　现在才发现。

　　好像不是。

　　江予安被她看了一会儿。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她低头记录。

　　江予安忽然问：

　　「答案很普通？」

　　沈知夏皱眉。

　　「哪里普通？」

　　话出口。

　　她自己也停住。

　　下一秒。

　　立刻补充：

　　「我的意思是。」

　　「这个答案有研究价值。」

　　江予安：「……」

　　「哦。」

　　「你不要哦。」

　　放学前。

　　两人整理完问卷。

　　沈知夏立刻拿出手机。

　　江予安看见。

　　「查数字？」

　　「当然。」

　　她点开《命定册》。

　　沈知夏×江予安

　　契合度：31%。

　　沈知夏盯了三秒。

　　「没变。」

　　江予安也看了一眼自己的。

　　「嗯。」

　　她低头记录。

　　结果：31% → 31%。

　　暂时结论：未观察到变化。

　　两人收好东西。

　　走到楼梯口。

　　沈知夏忽然问：

　　「你刚才说你哥那件事。」

　　「嗯？」

　　「以前没跟别人说过？」

　　江予安想了一下。

　　「没有吧。」

　　「为什么？」

　　他的答案很简单。

　　「没人问。」

　　沈知夏脚步慢了一点。

　　没人问。

　　所以他就没说。

　　原来。

　　认识十几年。

　　和真正知道一个人。

　　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她沉默几秒。

　　又忍不住问：

　　「那你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江予安侧头。

　　「你想知道？」

　　她脚步瞬间停住。

　　很普通的一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有点不对。

　　沈知夏移开视线。

　　「实验需要。」

　　「哦。」

　　「报告也需要。」

　　「嗯。」

　　「你别想多。」

　　「我没想。」

　　江予安往楼下走了两级。

　　又回头。

　　「那明天继续？」

　　沈知夏看着他。

　　停了一秒。

　　「……继续。」

　　晚上十一点零七分。

　　沈知夏还坐在书桌前整理问卷。

　　她揉了揉眼睛。

　　拿起手机。

　　本来只是想看时间。

　　手指却习惯性点开《命定册》。

　　还是31%。

　　她正准备退出。

　　忽然发现页面最下面多了一个很小的箭头。

　　沈知夏停住。

　　往下滑。

　　第二页。

　　没有图表。

　　没有解释。

　　只有一行很短的字。

　　安安静静地出现在屏幕中央。

　　理解，会改变契合度。

　　「……」

　　沈知夏盯着那句话。

　　脑子里闪过今天那些问卷。

　　怕生。

　　吵架的真正原因。

　　不吃香菜。

　　还有——

　　江予安低着头。

　　很平常地说：

　　「只要我学会了。」

　　「他就会比较常回来。」

　　沈知夏心口莫名一跳。

　　她立刻返回上一页。

　　31%。

　　还是没变。

　　「……什么嘛。」

　　她就说。

　　哪有只问两个问题。

　　数字就跟着变。

　　正准备锁屏。

　　页面忽然轻轻一闪。

　　31%。

　　消失。

　　下一秒。

　　新的数字跳出来。

　　32%。

　　沈知夏整个人一动不动。

　　「……」

　　她退出。

　　重新进去。

　　32%。

　　再刷新。

　　还是——

　　32%。

　　「真的升了？」

　　她一下坐直。

　　这几天。

　　握手。

　　没有变。

　　一起看书。

　　没有变。

　　江予安拉她躲开篮球。

　　没有变。

　　她替他冰手。

　　也没有变。

　　可今天。

　　她只是第一次知道——

　　江予安为什么喜欢篮球。

　　而江予安第一次知道——

　　她为什么不喜欢下雨。

　　然后。

　　31%。

　　变成了32%。

　　沈知夏立刻翻回第二页。

　　那句话依然在。

　　理解，会改变契合度。

　　下一秒。

　　她几乎没有思考。

　　直接点开江予安的聊天框。

　　【江予安。】

　　【你看《命定册》。】

　　【现在。】

　　三条一起发出去。

　　发完。

　　沈知夏才突然停住。

　　「……」

　　等等。

　　现在十一点。

　　非必要不聊天。

　　她甚至根本没想过这算不算必要。

　　手机已经震了。

　　江予安：

　　【看到了。】

　　沈知夏：

　　【32了。】

　　【嗯。】

　　【你怎么还嗯？】

　　【不然？】

　　【它真的变了。】

　　【我的也是。】

　　沈知夏盯着那句话。

　　下一秒。

　　干脆直接按下语音通话。

　　拨出去的瞬间。

　　她自己先僵住。

　　「……」

　　她为什么打电话？

　　现在挂掉还来得及吗？

　　指尖刚移到红色按键。

　　对面接了。

　　「喂？」

　　沈知夏安静两秒。

　　「……你接这么快干嘛？」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

　　「不是你打的？」

　　「……」

　　有道理。

　　她抱着膝盖。

　　「你看到第二页没有？」

　　「看到了。」

　　「所以真的是今天？」

　　「应该是。」

　　「可是我们今天也没做什么。」

　　「问了两个问题。」

　　「就两个。」

　　「嗯。」

　　「江予安。」

　　「好，不嗯。」

　　沈知夏低头。

　　看着桌上的问卷。

　　「原来真的不是做了什么。」

　　握手没用。

　　靠近没用。

　　可知道一件以前不知道的事。

　　反而有用。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

　　「至少现在看起来是。」

　　沈知夏皱眉。

　　「那我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们原本要让它下降。」

　　「现在反而升了。」

　　「只升1%。」

　　「1%也是升。」

　　江予安笑了一声。

　　「那你想怎样？」

　　沈知夏盯着32%。

　　沉默几秒。

　　忽然坐直。

　　「我知道了。」

　　「什么？」

　　她一本正经地说：

　　「接下来。」

　　「先不要再了解对方。」

　　电话另一头安静了三秒。

　　江予安才问：

　　「怎么做到？」

　　「……」

　　沈知夏一时说不出来。

　　不问。

　　不听。

　　不在意。

　　照理说。

　　应该很容易。

　　可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

　　却是放学时。

　　江予安问她——

　　「你想知道？」

　　而她最后回答的是。

　　「……继续。」

　　沈知夏抿了抿唇。

　　「反正有办法。」

　　江予安低声笑了一下。

　　「行。」

　　她正准备挂电话。

　　江予安忽然叫她。

　　「沈知夏。」

　　「干嘛？」

　　「你刚才是不是吓到了？」

　　「谁吓到？」

　　「看到32的时候。」

　　「没有。」

　　「那你为什么打电话？」

　　「……」

　　沈知夏彻底安静。

　　刚才看到32%的那一瞬间。

　　她根本没想过规则。

　　没想现在几点。

　　也没想这算不算必要。

　　第一个念头就是——

　　找江予安。

　　她握着手机。

　　半天才硬邦邦地说：

　　「重大实验结果。」

　　「需要即时讨论。」

　　「哦。」

　　「不是因为别的。」

　　「我没说有别的。」

　　「……」

　　又多解释了。

　　沈知夏闭了闭眼。

　　「挂了。」

　　「晚安。」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晚安。」

　　电话断掉。

　　房间重新安静。

　　沈知夏低头。

　　在《反命运作战计划》上。

　　把原本那行——

　　结果：31% → 31%。

　　划掉。

　　重新写：

　　结果更新：31% → 32%。

　　然后。

　　她再次看向《命定册》第二页。

　　理解，会改变契合度。

　　想让契合度停止上升。

　　好像只剩下一个最简单的办法。

　　不要再了解江予安。

　　沈知夏盯着那句话。

　　很久。

　　可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

　　却不是——

　　该怎么停下来。

　　而是。

　　他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

　　沈知夏慢慢把手机扣在桌上。

　　直到这一刻。

　　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32%不是今晚第一次失控的东西。

　　她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