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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鸠占鹊巢 痛击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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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蹦蹦跳跳的,头上的小辫子也蹦蹦跳跳的,带宋易棠一路到了湖边,冲湖边一处亭下稚声喊道:“延哥哥!欢儿带大人过来啦!”
湖边依着几棵杨柳,亭中等着一人。那人长身玉立,小丫头稚嫩清脆的声音一传过去,他便立即将目光从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挣出,转而投向了亭子延伸出的小道。
宋易棠不紧不慢跟在小丫头身后,神情淡然,似乎没有什么期待欣喜之色,让他有些失望。
“延哥哥!”小丫头被宋易棠抱着越过台阶到了亭中,从她怀中蹬着双腿跳下来,冲到沈延之身边,张开小手紧紧抱着他的腿,抬头灿烂笑道:“我的糖葫芦呢?说好把大人带来,还要给欢儿串糖葫芦的!”
沈延之复杂的目光随宋易棠由远处看到了近旁,直到欢儿一下把他抱住,他才往后一晃,弯下腰对她温柔一笑,接着从身后变出根包着油纸的糖葫芦:“我还能骗你不成?诺,给你。”
“哦!”欢儿立即打着蹦拍手笑,欢天喜地地接过糖葫芦,便飞一样要跑出去撒欢了。
宋易棠见状怕她摔着,担心地诶了一声。声音刚落,欢儿果然就踩空了脚,顿时摔了个狗啃泥。
宋沈二人连忙下去查看,谁知这小丫头有了糖就忘了疼,起身后连哭都来不及哭,先皱着眉头去看看糖葫芦脏了没有。见那几颗又红又圆,裹着晶莹糖衣的宝贝山楂没事,她才嘿嘿笑笑,谢过二人后又跑开了。
府里除了她,还有几个小孩子,都是五六七岁无父无母的。她这一去,定是要去和她们把糖都分了。
宋易棠又忧又笑,回亭下时略责怪地看了沈延之一眼:“亏得你每回一来就给她们带好些点心,如今个个都说牙疼,掉了牙就在那哭。”
沈延之不好意思地摸摸耳后,坐在亭中的桌旁,看着她笑道:“我此行去了也有段时间,是真不知道她们牙疼的事。早知如此,我进府那会儿也不顺手买糖葫芦了。”
宋易棠挑了块离他又远,目光不能自然所及的地方坐下,语气姿态,都礼貌客气得有些刻意:“你不知道的事,恐怕不止这些。”
沈延之摆正视线,只能望见郁郁葱葱的草木掩着蜿蜒的连廊。
他微微侧过脸,余光瞥见宋易棠没在看他。他也不气馁,只特意转过身,正对着面向她就是了。
宋易棠眉眼温柔,轻声笑道:“我也没想到,离京不过两月,再回来时,你竟已经成婚了。可惜可惜,就这么一日之差,就此错过。今日到你府上,那红帐都挂了有两日了,我连份贺礼没来不及送一份,实在惭愧。”
这话落在宋易棠耳边,总有怅然的感情在里边。不知是真有,还是她自作多情。
宋易棠听着,竟觉得有些痛快。她也扭过脸,对沈延之故作淡然地一笑:“无妨,我向来重视心意,不重这些身外之物。昨日那些达官贵人送的贺礼,多的库房都放不下,还另再开了一间。可那又如何,他们是何种人,我虽不是一清二楚,可也是略知一二……”
更何况其中,还有要害死宋庭深的凶手。面对这样一个“死而复生”之人,竟还是满面笑容,带着贺礼拱手上门了。其城府之深,实在可怕。
在京城的日子里,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她想起自己入京的目的,便有一团阴云随之而来将她裹挟,令她感到重压。此时此刻,亦是是如此。
她的语气渐渐冷了下来,到最后还带着出神思索的意味。宋庭深见到她皱起眉头神情凝重的样子,既不问缘由也不做安慰,只支起下巴,带一点微妙的渴求与困惑,默默地望着。让宋易棠一人在那沉思,浸在她充满秘密的世界里取得一份清净。
正因他往往会在此时闭嘴,宋易棠才不厌恶与他见面。求得解语花已是难如登天,除了那位捡得一条命的发小,再无人能帮她举起心上压着的那块石头。而那位发小二河,已经在她的安排下,逃向海角天涯了。
她不知要害宋庭深的人有没有发觉二河的存在,因为二河说救他的那位大侠,已经把在场的杀手都杀光了。无人回去复命,那些人自是满腹疑惑。正因如此,她才敢女扮男装替兄进京。他们会为宋庭深毫发无损回到京城感到惊讶,又实在不知宋庭深到底死了没有,有同雾里看花,不知那花是否食人,便不敢贸然迈出一步。
宋易棠黯然许久,恍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便终于从沉思中缓过神来,循声扭头,是府里的丫鬟,碧云。
沈延之凝神盯了她许久,她一扭头,他下意识也跟着扭头往一个方向看去。两人都无声地望着碧云,好奇她要说什么事。
碧云趋步至亭下,见沈延之也在,便不紧不慢地先向沈延之问了安,随即对宋易棠道:“大人,赵公子到了,说应约而来,现在就要见您。”
“赵公子?”不等宋易棠回应,沈延之先疑问了一声,有些紧张地看向宋易棠:“这是谁,怎么宋兄今日不陪着公主,反倒叫个什么赵公子来?”
宋易棠自然不能如实交代,只随口遮掩:“我有要事要同他商量,他既来了,也不好让他久等。沈兄,这边若无事,我便先行一步了。”
说罢,便提起衣摆下阶,踩着庭院春色,沿小道随碧云匆匆去了。
沈延之连有事等会儿走都没说出口,宋易棠便不见了人影。他郁闷得从袖口里掏出扇子,一抖开便用力扇了起来。不知道这赵家公子是哪里冒出来的,他走之前明明都还没听说过,才两个月,竟直接要进府和宋庭深议事了。
他心有不甘,收起扇子,偷偷跟了去。
宋易棠到了偏房,赵景已经在里边等着了。但往身边一问秋月,只说她还在和李谦说话。这个赵景,叫他下午来,他这么猴急干什么。宋易棠暗暗怨道,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先让他走,晚些时候再来。
还没等他进去,赵景便面带愠色,猛地一推房门出来了。
宋易棠怔怔地立在院里的一棵树下,眼睁睁地赵景横眉怒目地环视四周,最终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眼神灼热的,都要喷出火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赵景又愤怒又有些委屈,冲过去一把想要揪起宋易棠的领子,却被宋易棠躲过,他只好顺势在半空握拳,一甩撤下,死死盯着宋易棠怒道:“宋庭深,我知道你现在春风得意,又当宰相又做驸马的,既然叫我来,肯定是秋月跟你说了什么。只是你也太嚣张了!又把我叫来又把我晾在这种偏僻地方,你什么意思?抱得美人归要找我炫耀是不是?”
他怒气冲冲的,宋易棠也是无奈,先摆摆手,让碧云出去。待碧云不知就里地出去关好院门后,她才为自己争辩两句:“赵大人,如若宋府的人没传错话的话,您应当午后再来。”
“你废话!”赵景死瞪着她:“叫我下午来,干嘛早上就来传话?我怎么等的住啊?”
“……”宋易棠沉默了半晌,随即深叹口气:“此事不宜声张,我们还是进去说话吧。”
“你最好有个好点的理由。”赵景恨恨道,跟着她进了偏房。
一扇门关上,紧接着传来低声的谈话。因事发突然,宋易棠也来不及措辞,只得谨慎地说是秋月要见他,其余的,到时去问秋月即可。
赵景闻言立即变了脸色,惊呼一声,高兴得都要跳起来,激动得想抓宋易棠的肩膀,可还是被宋易棠灵巧躲过。他深知宰相大人不爱与人接触,便也没有多心,一心只欣喜秋月竟未移情别恋,还记得他要找他。
“宋大人,你可真是我的恩人!”赵景对宋易棠的大度感激不尽,朝宋易棠连连作揖:“方才有所冒犯,还望大人海涵,不要计较。我还以为你是一朝得意,要找我炫耀呢,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见谅见谅。”
宋易棠见他那谄媚的样子,不禁有些怀疑,秋月当初为什么看中她。
“你身为陛下身边的侍卫,也该沉稳些。”宋易棠忍不住劝道:“怎能因一点事,就急躁成这样。”
“是,是。”赵景喜得连连点头:“宋大人说的对,我这性子是该练练了。连我父亲都说我跟炮竹似的,一点就着,让我注意些别在陛下面前失态呢。”
沈延之还在亭下等着,宋易棠不愿在这与他孤男寡女过多纠缠,找了个借口便走:“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到了时候,我会再派人去你府上找你的。”
“好好好!”赵景美滋滋地给她开门,样子恭敬得不行,完全没了方才那发怒的气焰。
宋易棠再次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奇怪秋月到底看上了他什么,竟也愿意冒着风险和他私通。不过想来也是,她是皇帝地女儿,再怎么私通,被处罚的,也只能是别人。风险集于对方一身,她自然是无所顾忌了。
到时若她的身份被发现,想必秋月也能安然脱身。
宋易棠沉思了一瞬,出了院门要同碧云去找沈延之。可沈延之早离了亭子跟踪到了这里,悄悄藏至屋顶,想偷听却什么也听不到,只听到赵景高兴的笑声,听得他咬牙切齿。好不容易等宋易棠先走了,待赵景一出来,他便瞅准时机王从天降,瞅准他的背后狠狠一脚。
赵景还在那洋洋得意呢,刚走下阶,背后便猛遭一击,两眼发黑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