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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痛击我的“情敌” 她看不见的 ...

  •   宋易棠刚走出段路,便恍惚听见院里“呃啊”一声,似是惨叫。她循声回头,一声过后,却是风平浪静。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或是赵景因太过兴奋又发出什么奇怪的声响,便没多留心,回过头继续去找沈延之。

      院里沈延之正趁赵景倒地之际要溜之大吉,谁知赵景是个常年练武皮糙肉厚的,趴下之后不过片刻,竟又扭着五官,硬扛着背上的疼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

      沈延之略诧异地盯着他起身,见状干脆不走了,趁此机会,和他好好聊聊。

      “是谁?谁偷袭本少爷?!”赵景扶着后背,凶狠地一回头,只见一个脸孔陌生的男人在那站着,神态悠闲,看着就厚脸皮。

      院里没有别人,背后踹他的一脚的,一定是他!

      赵景正要发作,好在他记着宋易棠的话,凡事不要那么急躁。他勉强压下怒火,朝那人问道:“你是谁?刚刚是不是你踢我?”

      沈延之瞟了一眼门外,见没人折返回来,便放心和赵景对峙。

      他误会了事情,以为这赵公子是什么趁虚而入博得宋庭深欢心的小人,态度便好不起来,眼里藏不住的鄙夷不屑,反问道:“你又是谁?”

      “我?”赵景揉揉后背,勉强顺好了气。他不能说是秋月的情郎,只得借口怀疑道:“我可是宋大人的朋友,今日来这,是有要事。倒是你,听你说话不像是京里人,我之前也没见过你,快说!你个贼人溜进宋府做什么?!”

      沈延之被赵景抬手指着,满脸震惊觉得不可理喻。宋庭深之前明明说过,他在京里只有他一个朋友,怎么现在又冒出这个毛头小子?宋庭深竟还帮他掩饰,真是狠心!

      沈延之难以置信地一吸气,更不爽了:“什么宋大人的朋友?我才是他朋友!你到底哪来的?鸠占鹊巢你才贼人!”

      “放肆!”赵景急得跳了起来:“我还要问你哪来的呢!天子脚下京城皇都,你竟敢袭击陛下的近身侍卫,你大胆!”

      沈延之从小在府里是被宠坏的,天不怕地不怕,就算听到“天子侍卫”这样的字样,也毫无惧色。不仅毫无惧色,还不屑地嘁了声:“再天子侍卫那也不是天子只是个侍卫,嚣张什么?”

      “家父可是赵忌!”

      “赵忌?”沈延之轻蔑摇头:“没听说过。”

      “你!”赵景嘴笨,说不过他,又急着宋易棠的话要他别在府里久留。他虽心有不甘,也只得记住他的脸,放下句狠话:“你等着!”便一甩衣袖,气冲冲地走了。

      沈延之可算是解了心头之恨,畅快地吐了口气。还以为宋庭深看上的是什么风度翩翩之人呢,没想到是这样一个莽夫,除了体格健壮了点儿外,简直一无是处。

      他舒服多了,只是回想起来,赵忌?当时他逞一时嘴快,赵忌这么名字,其实他倒还真在哪听到过。仿佛是在青州,他躲在一处客栈里时。隔墙有耳,那边的人隐隐说起:赵忌这个老东西……

      刚刚那人是赵忌的儿子?沈延之边想边踱步往院外走去。天上骄阳高挂,脚下的影子随他移动到了院门檐下,融进檐影后再脱出,向宋易棠来时的那条路飘动。

      沈延之行至一处假山旁,忽然听见从假山后边传来阵说话声。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连忙闪身一躲,跳到假山旁那棵高大的槐树上去了。动作娴熟,身轻如燕,似是偷偷摸摸惯了的样子。

      树上摇叶散着春日的阳光,晃动的间隙里,两人沿假山旁的小道走过。

      果然是他,沈延之不禁皱起眉头,没想到能在这见到那个人。

      那群杀手的主人,李恒。

      一年前,他在去往朝阳城的路上,于深林处遇到群杀手。可惜他到的太迟,只从他们手上救下一人。至于那人的同伴,早已在马车里一命呜呼。他将杀手杀尽前,留了个活口逼问。那人以为能活,慌忙之间什么都交代了。道出他们的主子叫李桓,是京城李家的公子。

      所以李桓身边那位……沈延之眯起眼睛,他看起来要比李桓年长不少,李桓在他面前,眼神姿态有些恭敬,估摸着,多半是李桓的父亲。

      沈延之这样想道,奇怪这两人今日来宋府做什么。据他所知,宋庭深与李家没什么交际,方才宋庭深见到是那个赵公子,并非他们。他们是没拜访到宋庭深才走的?亦或者是府里见了其他什么人?

      沈延之猜测许多,唯有一点可以确定,李恒来此一趟,没安好心。

      他静静等二人走开,择机跳了下去。感叹今日宋府真是热闹,又是赵家公子又是李家父子的,都来拜访。兴许与宋庭深昨日大婚有关,灵华公主入府,这李家父子,可能是来看她的。

      话说回来,他回府有些时候了,那灵华公主,他到现在还一眼都没见到呢。

      沈延之继续往池边走,要赶快回去。宋庭深与那个赵公子分别后,多半会回去找他。到时若发现他不在,他可有的解释了。

      回池边的小道两旁栽满了花草,一路春光满道,花色灼灼。他一面走一面满意地观赏,想着这么多漂亮的花,应当能在宋庭深平日在府里漫步时,遮一遮他眼里的凝重,填满他的眼睛。

      一阵微风吹过,脚边花儿摇曳。沈延之瞧见一边连廊上绑着的红纱也开始晃动,心里也跟着泛起波澜般的醋意。

      真是刺眼,沈延之记不住宋庭深成亲了的事,一记起便觉得不舒服。或许以后他的花,还不如宋庭深怀里的美人能哄得他高兴。今日有个赵公子,明日再来个王公子,董公子,群花绿叶簇着宋庭深,哪还有他的位置呢?

      甚至宋庭深有可能根本没回去等他,而是直接去找灵华公主甜言蜜语去了。

      沈延之越想越受挫,越想越失落,不禁垂头丧气的,快走也变为了踱步,就这样一点一点,一路叹着气到了池边。池上波光依旧,亭中却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他虽有准备,但还是心一沉,感叹人心易移,他简直要在宋大人哪里失了宠了。真是风起撩波澜,其心难复平。

      沈延之满心惆怅,也没兴趣再去哪,干脆还在亭中围栏上坐下,靠着栏杆,望池边杨柳依依,绿丝摇摇。池下群鱼时沉时浮,时隐时现。

      安静坐了片刻,他轻叹口气,似有释怀。待一转身,又见宋易棠从连廊处出现,好似远远看到了他,稍一停顿,随即加快了脚步,走出连廊,从边上的树旁钻了出来。

      沈延之很是诧异,怀疑是自己看花眼了。他赶紧起身,想看得更清楚些。待宋易棠越走越近,他才终于看清,就是他为之惆怅的宋大人。

      宋易棠紧赶慢赶地赶了过来,在阶下朝他不好意思地一笑:“事本已经处理完了,可中途又让公主身边的女官叫了过去,因此耽误了些时候,让你久等了。”

      沈延之愣愣地眨眨眼,回过神后忙说无妨,他方才去假山石那逛了一圈,也没有等很久。

      “那就好。”宋易棠本还要再上去,却被沈延之拦住。

      “我来时忘记和你说了,这回我去了青州芜县,那的木雕最好,风景也美。我在那买了几幅山水画,打算回来给你看看的。”

      他一靠近,宋易棠便躲避般退下台阶,往后再撤了一步:“画在哪呢?”

      “东西太多,我都叫小厮送到你书房里去了。”沈延之笑道:“这老有风,我怕着凉,还是去你书房里待着吧。”

      宋易棠思虑片刻,点头道了声好,与沈延之一同远了亭子,往草木更盛,更偏僻的地方去了。

      那是宋易棠书房所在之处,她喜欢安静,于是选的地方坐北朝南冬暖夏凉,十分幽静,周边还栽了几棵高大的松柏,夏时落下阴来,比秋天还凉快。

      刚进了左右两边长满花草的小路,宋易棠漫步之余想起了什么,随口道:“说起来也巧,今日李大人来见了公主,还带了他家公子李桓。听公主说,李桓前阵子也去了芜县,昨晚才回来。”

      “是吗?”沈延之下意识摸了摸耳后,道:“这一路上,我倒是见到过几个衣着不俗的,里边说不定就有他。”

      “嗯。”宋易棠沉吟片刻,又道:“公主想见你,让你今日傍晚去给她请安。”

      沈延之求之不得,扬眉瞄了她一眼,笑道:“好啊,我这等草民能见到公主,也算是我沈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说着,他又半含酸地朝宋易棠笑着挤挤眼:“你这位娶到公主的宋大人,更是福泽深厚,不可丈量啊。”

      宋易棠闻言恍惚了一瞬,眼中迷蒙着失了神。

      她幻幻悠悠的,觉得此刻身旁应该站着宋庭深。沈延之这话,应当是对他说的。之后宋庭深再谦虚地一笑,回道:“哪里哪里。”

      可宋庭深不能再听到这话了,他大好的光明前途,已在那晚随着他的体温一同逝去冷却……

      宋易棠痛苦地轻皱起眉头,低头走着没有回话。

      二人忽然都沉默下来,在诡异的氛围中走过春天旺盛的乱草。

      这沉默来得尴尬,沈延之算是会识脸色的,见宋易棠一言不发,便知自己说错了话。无措之时,又不知他这话错在哪里,触动了她什么心事。

      他只得佯装什么话也没说过,抬起头望向葱郁幽静的景致。却不见宋易棠眼底结了颗豆大的泪珠,眼睫一颤,掉在了地上。阳光下湿黑的一点,被一脚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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