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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和公主有个交易 你帮我隐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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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个反应,正好证明秋月猜对了。
秋月自己也觉得惊讶,没想到这个宋庭深真的是女人,且女扮男装了这么久,从科考到殿试再到做官登宰相之位,竟无一人发现她的女儿身。
秋月隐隐的对她有些敬佩,但一想到她欺瞒天家,这样堂而皇之地行骗,连赐婚也视为儿戏,搞得如今洞房里是如此尴尬的场面,又燃起怒意,威严了神情。
她摆出公主的气势,起身指着她严声道:“你好大的胆子!胆敢欺瞒父皇与本宫,如今天下皆知你成了本宫的驸马,若再知这驸马是个女儿身,不知道是多大一场闹剧。宋庭深,你置皇家颜面于何地?!”
她声音虽威严,却刻意压得极低。宋易棠错愕之中有了些许醒悟,秋月似乎不想将此事声张,兴许可以劝说她帮自己保守秘密。况且此时此刻若要再瞒她,定是瞒不过的。秋月怕是真会扒了她的衣服验身,若要继续掩盖此事,除了拉拢秋月,再别无他法。
宋易棠迅速有了应对,她没有哀求,觉得秋月这样的公主见惯了别人卑微的样子,应当不会有所触动。
她只面露歉意与无奈,略微颔首,抬眼看着秋月,语气沉重:“公主恕罪,臣行此事,也是事出有因。”
“事出有因?”秋月轻蔑地一笑,看向她的目光,分不清是敌意还是体谅:“你不说本宫也大概知道。你满腹才华学识,却因是女儿身而无法施展抱负,于是女扮男装,混入京城参加科举,蒙过父皇的眼睛,把朝中的大臣都当傻子玩弄。是这样吗?”
宋易棠对这话有些意外,但貌似也能说通,她便就坡下驴,顺势肯定:“是。公主明智。”
“好好好。”秋月眼里藏不住的得意,围着宋易棠缓步而行,话里还暗暗带着些赞许:“我竟不知还有这样大胆的女子,你可知身份一旦暴露,那便是欺君之罪,即便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
“我知道。”宋易棠不卑不亢,眼神坚定:“我不怕。”
秋月的脚步诧异地停住,看着她的眼睛,惊叹之余,恍然觉得那双眼睛里另有心事。
两人沉默着对视良久,烛台上的那对龙凤红烛烧得耀眼安静,火心不时恍惚,一点点低了下去。
秋月率先移开目光,似是想好了什么,扭头望向了窗外。
她的选择决定宋易棠的生死,宋易棠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焦急地等着,心下也疑惑,自己明日还能不能安然无恙地走出宋府。
窗外月光移转,落上屋脊漫于花间如霜似雾。屋内仍旧是漫长的沉默,宋易棠心急如焚。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炙热,秋月终于重新发觉她的存在,转眼看向了她。
那张似出水芙蓉的脸上浮起微笑,靠着烛光宋易棠谨慎地分辨出,那笑里似乎并不带着敌意。
“罢了。”秋月轻松地一叹气,决定放她一马,转身坐回了床沿,为自己的大度很是自豪:“你有本事有学识,还有这等苦衷,本宫又何必坏你好事?再者若真揭露了你,父皇脸上也不好看。英明神武的皇帝竟连男女也不识,亲手挑选的驸马竟是个女人……恐怕天下人顶着杀头的风险也要笑上父皇两句。如此得不偿失,还是不做的好。”
她越说越觉得有趣,自己先拍手笑了起来:“蠢货蠢货。宋庭深,可真有你的。可惜这么大一个笑话,只能本宫独享了。”
她眼里烁烁的闪着光,再听这话,似是愿意替宋易棠保守秘密了。
宋易棠毕恭毕敬地立在床边,见状终于稍稍松了口气,朝她欠身:“多谢公主。”
“宋庭深?”秋月眼珠一转,发觉不对:“这应该不是你的名字,你到底叫什么?”
面前的人似是自己也想不起了,愣了片刻,才犹豫着答道:“宋易棠。”
“宋易棠?”秋月低声呢喃了两句,笑着点了点头:“听起来甚是别致,可一下子宋庭深一下子宋易棠的,我也分不清楚,不如以后我就叫你夫君?或是宋大人?省得到时说漏了嘴,引人怀疑。”
“是。”
秋月想了想,又道:“对了,我也不能白帮你保守秘密,你好歹也得给我些封口费。”
封口费?宋易棠心下疑惑,秋月贵为公主,还有什么要从她身上拿走的呢?
她问道:“自然是要给的,只是不知,公主您要什么?”
秋月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让她坐到自己边上。宋易棠不明就里,还是乖乖照做,在床沿上坐下了。
秋月确定她的女儿身后,对她便愈发肆无忌惮地接触。她一坐下,秋月便嘻嘻笑着凑过去,伸出手一把环住她的肩膀,伏在她耳边道:“我要赵景。”
赵景?宋易棠隐约记得这人,是兵部尚书,赵忌的儿子,如今在宫中做御前侍卫。在勤政殿与皇帝议事时,两人还见过几次。赵景年轻,看着人高马大,意气风发。
“臣知道是谁。”宋易棠不适秋月这些亲密的举动,悄悄把秋月的手往下放了放,道:“可这不是臣能给的,还望公主再思量思量。”
“怎么不能给?”秋月遂她的愿,收手放开了她:“你就说有事要与他商量,叫他来府里,不就给到了吗?”
她话说得顿挫俏皮,宋易棠细细听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一侧过脸,便瞧见秋月懒懒地用指尖绕着头发,歪起脑袋,目光狡黠地看着她。
样子俏皮又漂亮,像只得意的小狐狸。
宋易棠躲开她的视线,低声问道:“叫他来,之后呢?”
“之后?卿卿我我呗。”秋月脸上绽开笑容,明艳似春日里灼耀开放的牡丹,说得兴致盎然:“你把他叫到哪都行,总之一定要叫他来。另要有间偏房什么的,你好进去待着,留我们二人好好说说话。”
宋易棠总算是听明白了:“公主这是要借我,来帮你们私会?”
秋月对她一扬眉:“你悟性不错。”
宋易棠诧异无言,没想到还有灯下黑这种事。皇帝近旁,公主与侍卫竟然……
秋月倒是打开了话匣子,本着已经知道了宋易棠的秘密,干脆自己也吐露些私事,算是倾诉,也算是公平。
“要不是父皇下了旨,我才不要嫁给你。”秋月哼道:“眼下我和赵景好着呢,却被你横插一脚,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但想想好的,出宫后,我与赵景见面更便利了。本想直接派人偷偷传信的,现在好了,有你在中间作幌子,连找人传信的功夫都省了。夫君……”
秋月笑道:“本宫帮你做掩护,你也给本宫当幌子,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这倒也是,宋易棠只是诧异,并未犹豫。秋月此行,与其说是交易,不如算是恩赐。让她手上也握这么一点点无关紧要的把柄,心里有些慰藉,不至于太过于不信任。
“公主之命,不敢不从。”宋易棠对她颔首,恭恭敬敬地答应了,又道:“只是还望公主行事隐蔽些,勿要太引人注目,恕臣直言。”
宋易棠闭嘴顿了半晌,还是提醒道:“宋府附近常有鬼鬼祟祟之人出没,若让他们发觉了,对公主也不好。”
“鬼鬼祟祟之人?”秋月对此没想太多,不甚在意:“来监视你的?也是,听母亲说前朝一帮子人,斗得比后宫还厉害。都说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我看那群男人也一样,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是。”宋易棠庆幸秋月没有想多:“久在官场,党派争斗,冷眼排挤,都是有的。”
“那你是哪党哪派的?”秋月调笑道:“你可得擦亮眼睛跟对人,别哪天斗不过他们,落的宋府获罪抄家的下场。我是不怕,到时我自会回宫,再择良婿。就是你,怕是死无全尸了。”
秋月随口调笑,跟讲笑话一样轻松自在。宋易棠听着,表情却是愈加凝重,脸上沉郁了几分。
这一定会是她的下场,若要替她哥哥宋庭深找出凶手,她必然会暴露身份。来京城之前她便无数次试想过,可虽心有准备,秋月这些话听到耳朵里,还是让她感到一丝悲凉。
来京城已有一年,凶手之事却还是没什么进展。京华遍地疑心,她的将死之日又在何期呢……
秋月注意到她的心事重重,以为她真把话听进去了,因此而害怕。
“怎么了?”秋月不禁笑道:“你敢女扮男装,效仿木兰进京做官,就没想过被发现的那天?我不过略说两句,就怕成这样?”
宋易棠闻言眼里重新聚起了些光亮,抿了抿嘴,摇头道:“我不怕,只是在想,会不会真有那么一天。”
“会有的。”秋月想逗逗她,在她脸上拧了一把:“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到时你大祸临头,求一求我,说不定我还顾念旧情,给你说说好话,求求情呢。”
宋易棠扭脸躲过,轻轻道:“不必了,我们素不相识,公主能替臣保守秘密,臣已是万分感激,不敢再奢求什么。”
“哪里的话。”秋月眼睛亮亮的,笑着看她:“之前再怎么素不相识,如今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了,哪能说是奢求?”
她不知冒名顶替的事,不知此事已是背着一条人命的地步,因此从始至终都只当做新鲜事对待,说话时语气都轻松从容得很。宋易棠藏着心事,只能勉强配合,对她心不在焉地一笑。
“是。多谢公主。”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我要睡了。”秋月打了个哈切,在洞房里等时她便有了困意,这会儿和宋易棠说了这么久的话,更是睡意渐浓,让宋易棠伺候她更衣。
宋易棠应了声是,两人都脱下婚服,吹了蜡烛。窗外冷淡的月光敲窗而进,落在地上似层薄霜。
秋月躺在里边,迷迷糊糊就要睡去。夜半安静之时,仿佛听见枕边传来有些黏腻的吸气声。她清醒了些,往后瞧了一眼。宋易棠背对着她,不知是睡是醒。
宋易棠似是察觉了背后的视线,秋月躺在那静静听了半天,再没听到那样的声音。
许是自己听错了,许是宋易棠在哭。秋月最熟悉女人的哭声,深宫寂寞,多少妃子婢女被迫困在宫中。宫夜漫漫更漏长,她难眠之时,总能听见宫里哪个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哭声,悠悠荡荡,好似鬼泣。她早已习惯了,方才听见,也只是默然了片刻,两眼一闭,便不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