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姐择婿记》蠕虫_

9、八 文蕙，

　　文蕙，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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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秋明从汽车上下来，他站在文公馆的门口，看着文公馆的牌匾静静地想。
　　门房认住他，连忙殷勤地打招呼：
　　“许公子，是你。”
　　许秋明笑了笑，寒暄了几句后，进去了。
　　他是来探望文蕙的，自从文蕙从上海回来后，就对外声称生病在家疗养，大家都等着看文许两家的笑话。可是许秋明的反应淡淡的，文蕙又整天待在公馆里谁也不见，这事的趣味也就淡了下去。
　　此时，俞海燕见到许秋明，十分难为情，她心里虽然不赞成文蕙的做法，可这到底是别人生的女儿，要说生气，她也没有多生气，只是懊恼出了这样的事，连累得自己也要受文家人的责备。
　　“许公子来了。”
　　俞海燕像往常一样热情招待着，又是让下人奉茶，又是嘘寒问暖。许秋明像往常一样温和地笑着，他也不提文蕙，只是和俞海燕说些无关痛痒的闲话。过了很一会儿，他才问：
　　“文蕙呢？听说她生病了，生得是什么病很严重吗？”
　　俞海燕方才还笑笑的，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斟酌着回答道：
　　“她……她呀，她说她在上海的时候磕着头了，不严重。”她连忙补充道，“不过也不方便见人。”
　　“啊，我本来还想看看她来着。实在不方便吗？俞姨？”
　　“唉……”
　　俞海燕摸不清许秋明的来意，她看许秋明的样子也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之前报纸刚刚出来的时候，许家夫人来过一趟，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可把俞海燕吓坏了。
　　许秋明又说：
　　“俞姨，我想和文蕙说说话，我想，我们两个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唉，秋明你是个好孩子。你……唉……算了，我去问问她吧。”
　　“好，麻烦俞姨你了。”
　　“不，不麻烦。”
　　俞海燕敲了敲文蕙的房门，她冷冷地说：
　　“文蕙，许家二公子找你。”
　　文蕙躺在房间里，她头上的伤好多了，过了这么些天，她也想通了许多。
　　这时听见俞海燕来敲门，心里忽地涌上一种期盼，听见她说的话，心里又涌上一种感激。
　　她连忙打开门，问：
　　“他找我？他找我做什么？”
　　“这我怎么知道？你要不要见他？”
　　“……要！”文蕙说，“他现在在哪？”
　　“在楼下，我去叫他。”俞海燕下楼去了。
　　“等等！”
　　文蕙在后面叫了一声，她又开始犹豫了。
　　他们两个现在算怎么一回事呢？
　　她觉得有些尴尬，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觉得有些羞愧，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羞愧的。唉，人怎么总是这么矛盾呢？
　　许秋明跟着俞夫人上楼来了，文蕙已经穿好了衣服，她在二楼的会客厅等着许秋明。
　　两个人隔了一段日子没见，仿佛又生疏了不少，文蕙低着头，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俞海燕也觉得气氛尴尬，她说：
　　“我去楼下喝杯茶，你们先聊，你们先聊。有什么事大家好好说，就算……”
　　俞海燕不说了，她下楼去了。
　　文蕙慢腾腾地坐下来，她闷闷地问：
　　“你来做什么？你来看我笑话吗？”
　　“不，当然不。”
　　许秋明也坐下，他用一种担忧的目光看着文蕙：
　　“你头上的伤好了？”
　　“好了。”
　　“你是怎么磕着的？”
　　“这不重要。”文蕙说。
　　一阵沉默。
　　文蕙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让她感到难受，她又问：
　　“你要说什么就说吧，别婆婆妈妈地憋在心里。”
　　“……文蕙，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文蕙猛地睁大了眼睛，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许秋明，她说：
　　“你疯了？你还想娶我？”
　　许秋明看着文蕙，点了点头：
　　“对，我还想娶你。”
　　文蕙从椅子上站起来，她从房间里踱到阳台上，又从阳台上踱了回来。
　　“你疯了，许秋明。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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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做出这种事了，你还愿意娶我？不是，你图什么呀？你不怕外面的人笑话你吗？”
　　“你怕吗？”许秋明反问道。
　　“不，我当然不……我说的不是这个……你你到底有没有弄清楚……拜托，我可是和别人私奔了，你……唉……”
　　“可是，你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我的老天爷！我的许二少！你就一点也不生气吗？”
　　文蕙一时半会儿似乎想不出许秋明发火的样子，对了，这人发过火吗？
　　许秋明静静地看着文蕙，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哀怨。
　　他没说话，文蕙继续说，她用手比划着，又重复了一遍：
　　“你就一点儿也不生我的气？你不应该揪着我的领子质问我，朝我发火吗？”
　　“那是你想要的吗？”许秋明问。
　　文蕙也看向他，两个人静静地对视了一会，文蕙突然捂住脸蹲了下去，她闷闷地说：
　　“你不知道从小到大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一点。你怎么能……唉……你怎么能……”
　　“我怎么样呢？”许秋明走到文蕙面前，也慢慢蹲下。那天他穿着一身雪白的袍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他拉着文蕙的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文蕙看着他，她的眼里也有一种哀怨。她说：
　　“你怎么是这样的一个人呢？”
　　“我怎么了？”
　　文蕙没说话，背过身去不看他，她说：
　　“我从小就不喜欢你。”
　　“为什么？”
　　“你别问了，你别问了。”
　　“因为我不像一个男人吗？”
　　许秋明从身后抱住文蕙，文蕙头一次发现，这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男人的怀抱也可以这么火热，他的手也可以这么有力。
　　许秋明埋在文蕙颈窝里撕磨着，文蕙的心却痛苦地紧紧地揪了起来，她一边流泪一边想，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她说，她回答许秋明的问题：
　　“不，不只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许秋明将文蕙转过来，他一边吻她，一边急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你说，你快说呀，你快告诉我呀。”
　　文蕙却死活也不说话了，她任由许秋明折腾自己，两个人吻了许久，文蕙终于受不住了，她崩溃地哭了起来，她说：不！你应该打我——你应该狠狠地打我！”
　　“我为什么要打你？”许秋明悲伤地问。
　　文蕙又摇头，她推开许秋明，跑进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许秋明说，他非文蕙不娶，许家人都劝他，特别是老夫人，她说：
　　“天底下像模像样的女子哪里找不到？我的儿，你怎么这么傻？怎么非要在这么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呢？”
　　“我就要娶她。”许秋明说，“如果娶不到她，我宁可终生不娶。”
　　“唉……”老夫人一阵心悸，她拍了拍桌子，又捂着自己的胸口说，“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说出……让你说出这样的话？”
　　“她没有给我灌迷魂汤，母亲，我是心甘情愿的。我和文蕙的婚事是从小定下的，我就要她。”
　　老夫人看着眼前的小儿子，他这个儿子一向温柔敦厚，与世无争。他难得如此强硬一回，老夫人心里清楚，这个儿子看起来软弱斯文，可一旦认真起来，内里比谁都顽强倔强。
　　她放软了语气，对许秋明说：
　　“你想好了，你真的要她？”
　　“真的，母亲。”
　　“秋明，你这么喜欢她，可是她未必看得上你啊！就算她真的嫁给了你，她也未必能真的收心啊！你何必……”
　　“我知道母亲，我知道文蕙的性子，可是我就是喜欢她。儿子长这么大以来，从没求过您什么事，您就答应儿子这一回，让我上门再提一回亲吧，她一定会答应的。”
　　老夫人看着许秋明一脸坚定的模样，泪水不禁从脸上流了下来，她一边用手帕揩泪，一边说：
　　“我的儿，你到底图什么呀？唉，你为什么……唉……”
　　“母亲！娘……”
　　许秋明在老夫人面前跪下了。
　　“好，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这一回提亲，是悄悄的。
　　许秋明把文蕙给约了出来，他带她到本地最新潮的皇冠大酒店吃饭。
　　自从上次过后，两人再次见面，就感到与从前都不一样了。
　　文蕙难得地打扮了一番，她坐在许秋明的对面，什么也不说，显得很忧郁。
　　“你还好吗？”
　　等菜单还给服务生后，许秋明问。
　　“不好，一点也不好。”
　　“又怎么了？”
　　许秋明伸手，慢慢地去够文蕙放在桌子上的一只手。真幸运，他想，那只手没动，让他轻轻地握住了。
　　“没什么，什么也没有。”
　　文蕙猛地将手给抽回去了。许秋明有些尴尬，他哦了一声后便不再说话了。
　　两个人沉默着用饭，一句话也没说。吃完饭后，许秋明说要走着送文蕙回去。
　　文蕙答应了。
　　文蕙走得很快，许秋明被她远远甩在身后，不得不快步跟上去。
　　“文蕙！文蕙！”
　　文蕙转过来看他：
　　“怎么了？你快点啊！”
　　“你走的太快了。”
　　“哼，谁让你要走路送我的？”
　　“哎，我想多陪你一会儿嘛。”
　　许秋明笑着说，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突然变得轻快起来，街道上有人在吆喝，许秋明买了一束花，送给文蕙。
　　文蕙看着许秋明手上的花，她轻轻哼了一声，接过来，捧在手上，闻了闻，说：
　　“嘿，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也会这些。”
　　“我会的多着呢。”
　　许秋明冲文蕙笑，文蕙看着他，也笑了。就在这个时候，许秋明对文蕙说：
　　“文蕙，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什么呀？你还有什么要送给我的？”
　　文蕙好奇地问。
　　许秋明突然跪下，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来一枚戒指。
　　文蕙惊呆了：
　　“你……你……”
　　“文蕙，我再向你求一次婚，你会答应我吗？”
　　“我……你……你怎么？”
　　文蕙看了看四周，她心乱如麻，要不是许秋明死死拉住她，她差点落荒而逃。
　　“要么是要么不，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答案！”
　　“我……我……”
　　电光石火间，文蕙的眼前突然闪过一幅画面，画面上周云海和那位魏小姐穿着结婚的礼服，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她说：“好，好呀，秋明，我嫁给你，我做许家的二少奶奶，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许秋明狠狠地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