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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旧迹杳难寻   殿外的 ...

  •   殿外的风穿过雕花飞檐,携着秋日微凉,轻轻拂开虚掩的木门。
      谢清疏收回望向空殿的目光。
      寻不到证据,不算结局。
      他低声唤了一声殿外候着的人,打算暂且离开这座冷宫旧殿。
      只是脚步刚迈出去,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过墙角一处被蛛网半掩的地砖似乎有些许不同。
      谢清疏走上前去,伸手轻敲地砖,他屏着呼吸,指尖用力,将这块青砖缓缓掀起。
      砖石之下没有潮湿的泥土,一只锈迹斑驳的铁盒静静卧在那里。
      铁盒边缘生满暗红锈斑,盒身牢牢扣着,不见锁钥,想来是当年之人刻意藏在此处。
      “云隐。”
      “属下在。”
      云隐俯下身子看到那铁盒微微顿住,指尖有些发颤。
      这一瞬的动作被谢清疏尽收眼底,他将那铁盒递给云隐问道:“你可识得此物?”
      云隐接过那只铁盒,指尖触到冰凉粗糙、覆满锈迹的盒身时,肩头控制不住地轻轻一颤。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铁盒熟悉的轮廓上,喉结滚动。
      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认得…这是先贵妃娘娘的东西。当年娘娘贴身存放要紧物件的铁匣,属下从前在娘娘殿中见过。”
      谢清疏眸色骤然一沉,云隐从未瞒过他任何事,严肃开口道:“云隐莫要骗朕,朕看得出来…”
      这匣子中究竟是何物?竟让云隐宁可欺瞒也不愿说。心头盘旋的疑感愈发浓重。
      “打开它。”
      云隐捧着铁盒的手猛地收紧,垂下去的头颅埋得更深,声线微微发颤:“陛下,盒扣早已锈蚀卡死,此地没有工具,强行开匣,恐会损毁里面存放的物件。不如带回宫中,寻巧手匠人,小心启封…”
      谢清疏上前一步,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你究竟是在怕什么?”
      “属下…没有。”
      谢清疏目光直直盯着他,似要从他脸上看穿些什么,良久才转过身一甩衣袖朝外走去:“跟上。”
      “是…”
      云隐低声应下,双手小心将那只铁盒护在怀中,快步跟上谢清疏的脚步。
      殿外秋风卷着枯叶掠过阶前,方才在冷宫中发现铁匣的那一幕,沉甸甸压在二人心头。
      谢清疏走在前面,广袖随步伐轻轻晃动,心底疑云丛生。云隐方才的慌乱与躲闪,绝非一句担心损毁物件便能解释。
      他没有回头,声音淡淡飘来:“这匣子交由你妥善保管,万万不可磕碰。回宫之后立刻寻匠人来启开。”
      云隐怀抱铁匣,指尖紧紧扣住盒身,垂首应声:“属下明白。”
      怀中的铁盒冰凉,隔着薄薄衣料,似是藏着一段尘封多年、鲜血写就的旧事。
      他悄悄抬眼望向前方帝王的背影,眼底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苦楚,终究还是将所有话语咽回腹中。
      二人一路出了冷宫旧殿,宫道漫长。
      谢清疏心中惦念那只铁匣,脚步不由得加快些。
      他隐隐预感到,母妃当年的冤屈,所有寻而不得的答案,都安安静静躺在那只锈蚀铁匣之内。
      待到回到殿中,抬眼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廊下。
      “谢安澜?你怎会在此?”
      谢安澜垂眸长睫掩住眼底的思绪,轻声开口道:“陛下今日去了昭华宫,儿臣…心中不安,便一直守在殿外,未曾离开。”
      谢安澜抬眼,目光轻轻扫过云隐怀中紧紧护住的物事。
      瞧出二人神色沉郁,眉尖不由得微微蹙起:“看陛下与这位大人神色凝重,可是在昭华旧殿之中遇到什么棘手之事?”
      云隐肩头极轻地顿了一瞬。
      他常年隐在阴影之中,世人视暗卫如无物,极少会有人,还是一位殿下,这般客气相称。
      他面上依旧没有多余表情,只是头垂得更低,双拳微拢,声音低沉平稳:“殿下。”
      谢清疏在一旁见了,淡淡开口:“他名唤云隐,是朕的心腹。”
      谢安澜闻言,朝着云隐轻轻颔首示意。
      目光又落回谢清疏身上,轻声道:“原来是云隐。陛下既寻回了想要的物件,心事暂且落地,只是连日操劳,还望多多保重身子。”
      谢清疏微微颔首,眸色沉了几分:“只是匣子尚未打开,里面究竟是何物,尚且未知。云隐,速去寻最擅长精巧器物的匠人,即刻入宫。万万小心,不可磕碰铁匣。”
      “属下遵旨。”云隐怀抱铁匣退去,离去前,飞快抬眼望了一眼谢安澜,眼底藏着复杂,很快又隐去。
      殿中安静下来。
      谢安澜见他眉宇紧锁,明显心事重重,只是轻声道:“陛下心中牵挂此事,定然难以安心。若是有什么是儿臣力所能及的,尽管吩咐。”
      谢清疏侧头看向他,沉默片刻:“嗯。”
      随即又把目光移开:“有你在,朕能安心些。不过,今日之事,你暂且不必插手。待铁匣打开之后,朕再同你细说。”
      谢安澜微微一怔,抬眼直直看向他,眼神柔软而坚定:“好。”
      是他时错觉吗?怎么总感觉这小崽子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呢…不像是看父亲,更像是在看…
      妻子?
      想到此处,谢清疏心口猛地一跳,耳根有些发烫,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怎么会生出这般荒唐的念头。
      谢安澜是他收养在宫中的孩子,是守礼恭顺的殿下,向来敬他重他。
      方才那一眼,大抵只是自己连日心事太重,思虑繁多,错会了其中意味。
      他抬头飞快瞟了一眼,少年垂着手静静立在原地,眉目温顺,神色恭谨,依旧是那副恪守本分的模样,看不出一丝逾矩。
      谢清疏慌忙移回视线。
      方才那荒唐的猜想萦绕心头,连带着他自己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浅绯。
      幸而鬓边发丝垂下些许,勉强遮掩。他是九五之尊,素来沉稳自持,此刻心底却乱作一团。
      定是连日操劳思虑过重,才生出这般离经叛道的妄念,一定是这样的…
      谢清疏压下心底翻涌:“既无事,你便先回殿歇息。别的事自有云隐处置,不会出纰漏。”
      谢安澜将他转瞬的失神、耳尖一闪而过的红尽数收入眼底。
      心念一动。
      不知陛下方才在想些什么,竟会这样…藏不住情绪。
      “是,儿臣告退。陛下也切莫过度劳神。”
      衣袂轻晃,谢安澜转身缓步走出大殿。厚重殿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将殿内的人隔在里面。
      踏出殿门,秋风迎面拂来。
      谢安澜行走在宫廊之下,方才一直端着的眉眼,稍稍松缓下来。唇角扬起极淡的笑容。
      看来,也并非只有他一人,心绪难平。
      殿中骤然安静下来。
      谢清疏抬手,指尖无意识碰了碰自己还微微发烫的耳尖。
      还好…方才应当没有被看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旧迹杳难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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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愿意留下来看文的宝!前面章节字数不多,我近期一直在改进打磨,还请多多谅解!大家天天开心呀!( ̄▽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