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赖关系》维尔康姆

6、第6章 有点贪心 作业的分工

　　作业的分工也是抽签的，余多抽到了后期汇总的部分，陆程景抽到的是资料收集，看到结果的那刻他惋惜了一瞬，但只有一瞬，余多从来不是个贪心的人。

　　第二天睡醒时，余多迷迷糊糊地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屏幕上有新的微信消息，是一个组员发来的

　　——余同学你好呀，我是黄莉雅。我是负责资料收集的，但是我最近有事比较忙，方便跟你换一下分工吗？

　　资料……那不是陆程景的部分！

　　余多猛得睁大了眼睛，脑袋顿时清明。

　　——方便的，黄同学。

　　看着已经发出去的消息，余多这才回过神，把手机一扔，双手交叠放在胸口怀疑人生，他还是不够了解自己。

　　心情平复后，余多下床洗漱。

　　黄雅莉很快回复了，连发了好几句谢谢。

　　其实是我要谢谢你，咕嘟咕嘟漱着口，余多在心里嘟囔着。

　　事已至此，他顾不上纠结这个事了，他现在纠结的是，要不要和陆程景打个招呼，说换了分工，也不知道黄莉雅有没有通知他。

　　当余多终于拿定主意，正在组织语言时，陆程景的消息先发过来了。

　　——同学你好，你这两天有空吗？

　　——我们约个时间讨论一下分工吧

　　余多噎了一下，这个“同学”的称呼着实有些扎眼，可明明他也是这样叫陆程景的，做人可不能双标。

　　——好的，今天晚上可以吗？

　　——可以，那咖啡厅见？

　　咖啡厅吗？

　　余多只去过一次，是去应聘的，但兼职的时间没有饮品店灵活，之后他就没去过了，只是每次路过，都会被浓郁的咖啡香味勾得转头看一眼。

　　这次约的是七点半，余多不想再迟到，特意提早了十分钟到了咖啡店。

　　闻着咖啡的焦香，他推开了玻璃门。

　　这家店的装修简约又不失格调，背景放着古典的钢琴曲，和咖啡香味交混在一起，让人感到宁静。

　　店里人不少，三三两两地围着桌子聊天，桌上都摆着精致好看的饮品和蛋糕。

　　余多来应聘的时候看过菜单，价格都不便宜，在学校里属于消费最高的一家。

　　面对这种环境和价格，他心里很难不发怵，要是一个人那是绝对不会来的。

　　店不小，被分隔成了几个空间，一眼望去看不全。

　　余多有些紧张地攥着书包带，边往里走边视线来回扫着找空桌。

　　空桌还没找到，却先看到了陆程景，他面前的桌上有一杯喝了一半的果汁，看来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陆程景背对着自己，正低头专心看着桌上的平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随意地转着白色的电容笔。

　　余多清了清发紧的嗓子，走到他对面拉开椅子，干巴巴地说了声：“你好。”

　　陆程景抬起头，看着他笑了下，也回了声“你好”。

　　余多把电脑从书包里拿出来，轻轻放在桌上，挂好书包，拉开椅子坐下。

　　他小心着自己的举动，害怕会在陆程景面前出丑。

　　等余多坐好，陆程景把椅子拉近，坐到了他身边。

　　被这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余多瞪大眼睛看着面前放大的那张脸。

　　很帅，真的。

　　被他的反应取悦到，陆程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把平板架好放到两人中间。

　　余多把自己的电脑往旁边推了推，给他让了位子。

　　“谢谢，”陆程景向他侧了侧头，“我们开始吧。”

　　余多算是真切体会到，为什么陆程景开学没多久就能交到好多朋友了。

　　他说话时总是笑着的，声音清亮好听，听人讲话时会看着对方眼睛，时不时点头表示认同，让人感觉自己说的每个字都被认真听到。

　　像一阵和煦的春风，温和地吹散了余多的紧张。

　　聊到最后，他甚至可以自在地笑着和陆程景开玩笑了，这是在来之前想不都不敢想的相处状态。

　　“今天就到这里？”陆程景在屏幕上写完最后一个字，看向余多。

　　“好。”余多点了点头，他说了太多话，大脑晕乎乎的，有些缺氧。

　　这是陆程景第一次见余多说这么多话，之前见到的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沉默的。

　　余多说话时表情很生动，尤其是那双漂亮的眼睛，亮亮的，思考时会提溜溜地转。

　　合上平板放进书包里，陆程景转头看向余多：“你现在回寝室吗？”

　　“嗯？”余多愣了一瞬，赶忙说道，“回，回的。”

　　他又开始紧张了。

　　“一起走吧。”

　　“好。”

　　陆程景站起身，把书包甩上肩膀，就这么单肩背着，帅帅地站在桌边等余多整东西。

　　余多偷偷瞥了一眼，陆程景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长款风衣，这样站着简直不输杂志封面上的模特。

　　拉上拉链，余多背好书包，站起身。

　　“走吧。”陆程景勾着嘴角，转身向门口走去，他很高兴和余多变得相熟了些。

　　微微错开一点距离，余多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路边的银杏树已经黄了叶子，风一吹，便纷纷扬扬地往下落，像一场金色的雨，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踩在上面会发出脆响。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亮，莹白的一轮挂在天边，许多同学都停下脚步拍照。

　　夜风微凉，轻柔地吹拂过面庞。伴随着树叶的沙沙声，金黄的落叶在身边悠悠荡荡地落下，仿佛置身一场浪漫电影，而这一次，不再是余多的独角戏。

　　和陆程景并肩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夜黑得隐秘，路灯也昏黄得刚刚好，余多安心地扬着嘴角。

　　他会记住这一段路的。

　　和陆程景在寝室门口分别，听到熟悉的游戏声，余多从浪漫电影回到了现实，但也没完全回去。

　　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陆程景的脸，鼻间还存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仿佛人还在身边。

　　洗漱完爬上床，余多照例点开了朋友圈。

　　陆程景有发新的内容——是一张月亮的图片，看上去是从阳台拍的。

　　这条朋友圈没有配文，留足了让人想象的空间。

　　作为半个小时前和他一起看了月亮的人，余多心中悸动着，给这条似乎和自己有那么一些关联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今晚的月亮真的很美，和陆程景一起装点了余多今晚的梦。

　　资料收集完，两人又开了一次会，把各自的工作成果汇总整理，他们的单独会议就结束了，之后只有小组会议。

　　但他们的关系从互称同学，变成了可以叫名字的关系。

　　一想到这，余多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甚至在路上遇到时，陆程景也会和他打招呼，有时候两人还会聊几句。

　　陆程景第一次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余多直接愣在了原地，怕不是向自己打招呼，又不敢回头确认身后有没有陆程景认识的人，尴尬又僵硬地抬起手挥了挥，好在自己没有自作多情。

　　不过次数多了，他也就习惯了，如果陆程景没有先看到他，他会主动打招呼。

　　每一次和陆程景的偶遇，对余多来说都是平淡生活中的惊喜，一次遇见就可以回味一整天，并且在睡前期待第二天的到来。

　　自从期中开始，日子就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眼看就十二月中旬了，准备了好久的小组作业也走到了尾声。

　　汇报完成的那天，大家在群里庆祝了一阵，正式宣告了作业的结束。

　　失去了和陆程景产生交集的理由，如果说不遗憾那肯定假的，但余多没有那么贪心，有过银杏树下的那一段路，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几天后的一节课上，陆程景和他的朋友们正好坐在余多后面，上课前余多还和陆程景打了个招呼。

　　一想到陆程景就坐在自己身后，余多就完全听不进去课，整颗心都飘飘然地荡漾着。

　　不知不觉就到了课间休息，由于距离原因，余多不用费劲就能听清他们的聊天。

　　今天的话题有些特殊，陆程景要搬出去住了。

　　是他们家自己的房子，好几年前买的，他考上之后重新装修了一遍，现在可以住了，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坐几站公交车就能到，这个周末搬……

　　看着余多细白的后颈，也说不出是出于什么心理，陆程景用着比平日里更高的音量，讲得格外详细。一旁的朋友们嘻嘻哈哈地起哄说要去他家玩，庆祝他乔迁。

　　余多垂下脑袋，他也想给美娟买房子，买带院子的大房子。

　　又想到以后在寝室楼里遇不到陆程景，也没机会再和他一起回寝室后，心情更糟糕了。

　　好吧，他其实还是有点贪心的。

　　不过他也理解陆程景，不管室友人怎么样，集体宿舍终归是不舒服的，几个人住在一起，生活习惯并不相同，不管再怎么注意，也会影响到别人。

　　只有那床帘隔出来的四四方方的小空间，才是完全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却也避免不了声音的越界。

　　室友们都喜欢打游戏，打到激动处连带着声音也高涨，听得余多脑袋嗡嗡响。

　　尽管自己上床之后，他们都不再开麦讲话，但敲键盘、按动鼠标、拖椅子，甚至衣服摩擦的声音，都会透过薄薄的床帘传进他的耳朵。

　　自己的作息也和他们不一样，他习惯早睡早起，而室友们经常一两点才睡，没课的时候早上能睡到中午。

　　他不想影响别人，起床后都尽量放轻动作，但室友偶尔还是会被吵醒，每次拿东西时听到不耐烦的翻身声音，都会让他心惊肉跳。

　　如果可以，他也想一个人住，还能自己做饭吃……

　　余多不知道陆程景具体什么时候搬走，也没立场去问他，毕竟这件事是他偷听来的。

　　周五下午没课，是个搬走的好时间，余多这样猜着。

　　陆程景也是这样想的。

　　家里已经找保洁打扫过一遍，该买的生活用品也准备得差不多了，随时能住进去。

　　他整出了两个行李箱，一床被褥和一个书包，东西不少，但有朋友们帮忙一起搬，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像秋游一样，坐着公交车就去了。

　　这对于有时间又有精力的大学生来说，实在是一件有趣的事。

　　把行李简单归置好，一行人去了附近的商场，打包了好多吃的，还去负一楼的超市买了些食材，打算自己动手做点菜。

　　但都是帮厨艺不精的学生，煞有介事地忙活了半天，最后勉强是没浪费那些食材。

　　兴奋地闹到九点多他们才散场，朋友们帮着把客厅和厨房打扫干净后，又嘻嘻哈哈地坐着公交车回了学校。

　　玩了这么一通，陆程景也累了，洗完澡就躺在了床上。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独居，感觉很奇妙，也很有趣，从今以后，他的生活完全由他自己打理……

　　就着这股兴奋劲，陆程景整理了今天拍的照片，发了条朋友圈，配文“新的生活”。

　　正好是余多阅览朋友圈的时间点，他有预感陆程景今天会发新的内容，一直抱着手机守着。

　　这会儿他正在从头看他近一个月的朋友圈，不管看几遍，都让他感觉新鲜有趣，还有些心生向往。

　　因此，陆程景的朋友圈刚发出来就被他刷到了。

　　那个房子看起来比他和美娟的家大，装修得很漂亮，余多很喜欢那个放了把摇椅的阳台。

　　今天去了好多朋友，他们围着茶几一起吃晚饭，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余多也看到了那几盘卖相不佳的菜，为他们的嘴和胃默哀了一秒，想着如果自己去……

　　但没有如果。

　　脸上的笑容淡了，余多有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