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赖关系》维尔康姆

5、第5章 他知道我的名字 国庆假期转

　　国庆假期转瞬即逝，余多带着美娟做的卤牛肉回到了学校。

　　室友已经都回来了，本着见者有份的原则，余多给他们分了一轮，每个人都直呼好吃。

　　才刚到学校，余多就开始想美娟了，但也只能就着咸香的卤牛肉，把喉间的酸意一起咽下。

　　没给多少时间让学生们从假期中缓过劲来，节后的第一周，每门课的老师依次通知了关于期中作业和考试的消息。

　　和高中不一样，大学更多的是小组汇报或者论文的作业形式。

　　才上了三天课，就已经有了四个小组作业，余多托着下巴，只觉得头大，他到现在都没认全班上的同学。

　　和另外三个室友有合上的大班课，可以和他们组队，但是小班课他就不知道找谁了。

　　好在目前唯一的小班课作业，老师让抽签组队，听到消息后余多瞬间松了口气。

　　尽管习惯了一个人来来去去，但找不到人组队还是有点点尴尬的。

　　指甲无意识地扣着笔上的标签贴，余多看着黑板的角落又开始放空。

　　分组名单出来的时候余多正在兼职，等工作结束，小组群都已经建好了，此刻正消息不断。

　　把不停震动的手机从刚换上的外套兜里拿出来，不止有新群的消息，还有私信和好友添加的消息，看得他一时有些眼花缭乱。

　　点进小组群，先设置了免打扰，把屏幕划到顶时，余多的手指停住了，耳边只剩咚咚咚心跳声，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头像。

　　把视线从屏幕移开，深呼吸了几次，余多暂时缓了过来，而后不受控制地扬起了嘴角。

　　陆程景朋友多，总是最早组好队的，余多没有想过能和他一个小组。

　　知道是抽签组队后，他曾短暂地产生了期待，但只是一瞬，就把这个念头赶出了脑海。

　　群里已经在统计大家的空闲时间约第一次开会，就差余多还没回复。

　　看了眼其他人报出的时间，余多挑了个合适的时间报了上去。

　　最终会议定在了三天后的晚上八点半，那天的兼职正好八点结束，半个小时的时间足以让他从食堂走到开会的教室。

　　心情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波动过，这几天，只要脑袋一空，余多就会想起这件事，期待后便是紧张，紧张着又开始期待。

　　到了开会的那天，下课铃声一响，余多便拎上书包出了教室，边赶路边吃提前买的面包当作晚饭，在五点半准时到达饮品店。

　　和一起兼职的同学打了个招呼，余多换上工作服开始工作。

　　才五分钟，就听见那个同学连打了几个大喷嚏，看着像是感冒了，想起书包里正好有感冒药，余多趁着做饮品的时候问他：“你感冒了吗？我包里有药。”

　　同学把脸上的口罩紧了紧，声音有些哑：“嗯，昨晚上被子没盖严实，我来之前吃过药了。”

　　说完，他又打了几个喷嚏。

　　见他这样，余多开口问道：“你今天要不要先休息？”

　　“没事，我再坚持坚持。”用手腕碰了下额头感受体温，同学吸了吸鼻子说道。

　　余多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此时正值晚饭点，是一天里生意最忙的时候。

　　两人步履不停，在收银机和操作台之间来回穿梭。

　　坚持了一个小时，熬过最忙的时间段，同学扛不住发烧带来的不适，请了假先回去休息了。

　　余多一个人忙碌着，点单时眼睛不住往屏幕右下角显示的时间上瞟，他有些担心能不能准时下班。

　　七点五十六。

　　餐厅已经没多少人了，余多站在柜台前，活动着站得僵硬的双腿，脑袋里回忆着这几天查找的关于这次作业的资料。

　　他第一次开这种小组会议，怕讲不出话来，尤其是陆程景在的场面，会很尴尬。

　　正发着愣，来了几个抱着篮球，身上大汗淋漓的男生。

　　“您好，请问想喝点什么？”余多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好，”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生看着菜单迟疑了几秒，“来五杯柠檬水。”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柠檬片用完了，需要现切起来，麻烦您多等一会儿可以吗？”

　　“好，不着急。”

　　他们不着急，余多着急，他懊悔为什么刚才空的时候没有把柠檬片补上。

　　这次开会的教学楼他还没有去过，教室的排序又有些复杂，平常上课的那栋楼，他整整花了两个礼拜才熟悉布局，希望今天能顺利找到教室。

　　尽管用了最快的速度，余多换好衣服从食堂出去时，也已经八点十分了。

　　走到教学楼大概需要十五分钟，勉强来得及。

　　余多一路上步履匆匆，走几步就看一眼时间。

　　到教学楼的时候离开会还有四分钟，他走到楼层平面图前站定，边调整呼吸，边用目光搜寻教室。

　　这是一栋回字形的建筑，一层楼就有四十间教室，图上的数字小还印得有些重影，好不容易找到教室，却看不太懂方向。

　　余多看了眼时间，已经二十八了，他心一横，索性跟着直觉走。

　　果然，直觉是不能相信的，等他意识到走了反方向后，已经是八点半了。

　　余多想都没想，就拽紧书包带，在空荡的走廊里狂奔。

　　十月份的夜晚已经开始冷了，跑的时候吸进了不少冷空气，这让他原本有些发痒痒的嗓子更加难受。

　　终于到了教室门口，余多停下脚步快速深呼吸了几次，勉强让自己的呼吸不那么急促。

　　就在他要推开门进去时，听到了里面的讲话。

　　一个女声问：“人到齐了吗？”

　　另一个熟悉的男声回答：“余多还没到，再等等他。”

　　隔着门，陆程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余多没想到会从他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奇怪的同时又不自禁感到喜悦。

　　陆程景是班长，收了这么多次资料，班上的人肯定都认识了。

　　努力洗脑让自己别瞎想，余多推开门走了进去。

　　“不好意思大家，我迟到了。”

　　屋里的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他，包括陆程景，作为视线中心的余多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没关系，快来坐吧。”一个女生笑着开口，是刚才那个说话的人，她叫孙卓宜，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也是陆程景的朋友。

　　余多此时的刘海全都向后飞着，随着步子一弹一弹，一看就是急忙跑过来的。

　　态度良好，迟到一小会儿还是可以原谅的。

　　组员们已经围着坐了一圈，只有陆程景身边还空了个位置。

　　好近。

　　余多咽了咽口水，正在是拿把椅子挤进陌生同学之间，还是坐到陆程景旁边纠结时，和陆程景对上了视线。

　　脚比脑袋先动作，余多一步一步向他走去，在那张空椅子上坐下，距离比想象的还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香味。

　　陆程景笑着打了个招呼，余多僵硬着点了点头当作回应，连大气都不敢喘。

　　会议开始了，孙卓宜作为组长，介绍了一下流程，便从她开始，依次简单发表自己的意见。

　　余多努力地把其他人的发言塞进几乎宕机的大脑里，但右手边的那个人存在感实在太强，每一个字都有听到，但想理解时，那些话就像一尾滑手的鱼，一甩尾巴溜走了。

　　眼见一个又一个组员结束发言，余多攥着发凉的拳头，紧张得心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轮到他时，他紧盯着准备好的稿子一字一句念出来，钻进耳朵的声音都不像自己的了。

　　最后一个字念完，余多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耳边似乎响起一声轻笑，像风中的一缕轻烟，若有似无。

　　余多偷偷瞟了陆程景一眼，只见他面色认真地看着手上的资料。

　　就说嘛，是幻觉。

　　随着讨论的深入，坐在陆程景身边的余多不再那么僵硬了，整个人放松了不少，其他人在讲什么也能听进去一些。

　　从刚才跑完，喉咙就一直痒痒的不舒服，咽了几次口水都没有缓解，余多小心避开陆程景的胳膊，伸手从挂在椅背上的书包里拿水杯。

　　下午上课的时候水就喝得差不多了，他一直没有时间去倒。

　　晃了晃杯子，果然已经见底了，仰头把最后几滴水倒进了嘴里，如同隔靴搔痒。

　　只能等开完会再去接了，余多揉了揉喉咙，无奈地把水杯放回去。

　　余光瞥见余多的动作，正巧包里有一瓶吃完晚饭在超市顺手买的矿泉水，陆程景拿出那瓶没拆封过的水，放到桌上推到了余多面前。

　　“喝吗？没开过的。”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余多一个激灵，下意识转过头，和陆程景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他跑乱的刘海已经落下来向两边分着，完整地露出瞪得溜圆的漂亮眼睛。

　　余多自然不知道陆程景眼中的自己是何模样，下意识地应了，拿过水结结巴巴地小声道谢。

　　“不用谢。”陆程景也压着声音，回了他一个微笑。

　　浑身像过了电，余多猛得移开视线，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水，嗓子的不适缓解了些。

　　陆程景的水，效果还真好，哈哈。

　　讨论出了大致的作业方向和之后的分工，又约好下一次开会的时间，这次会议就结束了。

　　紧张了几天的事情就这么圆满结束，余多再次大大地松了口气。

　　帮着一起把桌椅复原，他背着书包第一个走出了教室，陆程景和其他人的聊天声从身后响起，他下意识就放慢了脚步。

　　出了教学楼，走进了夜色里，余多又恢复了正常的步频，渐渐和陆程景他们拉开了距离。

　　得把水的钱转给陆程景。

　　白白接受别人的东西，就算是一瓶水，都会让余多心生不安，但主动跟陆程景发消息又让他胆怯。

　　洗漱完躺到床上，余多不纠结了，他点开和陆程景几乎空白的对话框，转过去了两块钱。

　　——同学你好，谢谢你的水

　　可能因为心思不纯，连直接叫陆程景班长都让余多觉得别扭，只有这种疏离的称呼才能让擅长演独角戏的余多感到安心。

　　——不用谢

　　对面回得很快，还把钱收了，非常干净利落，今晚的余多第三次松了口气，不然他又要想应该再说些什么才能让陆程景把钱收了。

　　较真又不肯欠人情，陆程景对这位“同学”有了新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