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赖关系》维尔康姆

4、第4章 点赞之交 一旦生活迈

　　一旦生活迈上正轨，时间就过得很快，仿佛眨了下眼的功夫，国庆假期就要到了。

　　放假前一天的下午没课，余多推掉了假期的兼职和家教，守着高铁票开售的时间，抢到了回家的车票。

　　临放假那几天，想到马上就可以回家见到美娟，余多心情轻盈地像是能飞起来。

　　回家的那天，他早早就睁开了眼，前一晚已经把行李整得差不多了，简单检查了一下，拉着行李箱就去了教室。下课铃一响，他就直奔校门而去，出发去高铁站。

　　到家时，美娟正在准备晚饭，余多一打开门，就被满屋的喷香抱了个满怀。

　　“奶奶，我回来啦！”

　　回到阔别已久的家里，心里是说不出的畅快。

　　“阿嘟回来啦，快快快，洗手吃饭，奶奶做了你最喜欢的干菜肉。”

　　美娟围着碎花围裙，举着还在冒烟的锅铲从厨房门口探出头，笑吟吟地看向一个月没有见到的宝贝孙孙。

　　自从余多养在她这里后，两人从来没有分别这么久过，她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菜。

　　换上拖鞋放下行李，余多麻利去洗干净手，他是真的饿了。

　　高铁站的饭菜贵，他没舍得买，只吃了两个提前放在书包里已经被压扁了的小面包。

　　回家路上的心情太过激动，也一直没觉着饿，如今闻到熟悉的饭菜香，沉寂的胃被唤醒，饥肠辘辘地叫唤起来。

　　最后一碗汤上桌，余多盛了一大碗热腾腾的饭，就着咸香扑鼻的干菜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他可太想念美娟做的菜了。

　　学校的饭菜中规中矩，味道没有自己做的好，更比不上美娟的手艺。好在价格便宜，基本菜窗口六七块钱就可以解决一餐，还有肉有菜，余多在学校的每餐饭都这样解决。

　　吃完整整两大碗米饭，余多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揉着发撑的肚子。

　　见他这样，美娟笑着笑着，鼻子有点发酸。

　　阿嘟每天都跟她打电话，但从来不说在学校里吃得不好，连想吃她做的饭都没说过，这孩子实在是太懂事，太懂事了……

　　收拾完碗筷，余多陪着美娟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上正放着美娟最爱的纠纷调解节目。

　　她手上速度飞快地织着毛衣，鼻子上低低地架着老花镜，低头能看清针目，抬头能透过镜片上方看清电视屏幕。

　　吃了太多米饭有点晕碳，余多抱着抱枕，目光虚虚地盯着屏幕的角落放空。

　　抱枕是美娟亲手做的，用了嫩黄的碎花布料，四个角缝了桂花香袋，是美娟自己晒的。余多喜欢把鼻子埋进松软的抱枕里，闻着桂花味发呆。

　　往年的桂花是他和美娟一起去收集的，他们在桂花树下放一块布，等到第二天再把落在布上的小花兜回家铺在旧纱窗上，祖孙二人一起仔细挑出里面的杂质。

　　今年余多不在，所有的事情都是美娟一个人干的。

　　那段时间，他每天睁开眼，都能收到美娟晒的桂花照片，就像进度汇报。

　　余多暗暗发誓，等大学读完就再也不和美娟分开了，美娟喜欢住在哪里，他就在哪里找工作、买房子。

　　美娟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躺在熟悉的小床上，余多裹着温暖的被子翻了个身。

　　这会儿已经入秋了，开学前睡的席子和凉被换成了棉花垫和厚被子，在阳台晒了好几天，满是温暖的太阳的味道。

　　余多埋着鼻子深嗅了几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躺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困意，他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朋友圈。

　　今天运气很好，一进去就看见那个眼熟的头像，余多心跳漏了一拍，随即蔓延出难言的喜悦。

　　陆程景是沪市本地人，他也回家了。

　　今晚他有家庭聚餐，照片里，一整张圆桌上的人们都看着镜头笑得开怀。

　　真好。

　　余多想着，照例先截图保存图片，再一张一张放大看陆程景的脸。

　　美娟有两个姐姐，家都住得不近，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机会聚一聚，大家一起吃顿便饭，聊聊彼此的近况。

　　原先在村里的时候，美娟和她的朋友们每天都会串门，送一些自己种的瓜果蔬菜，晚饭后聚在河岸边纳凉聊天。

　　余多每次都拿着本书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待着，听她们热火朝天地聊着天。

　　搬到城里之后，美娟交了不少新朋友，偶尔也串门，但更多的是在路上遇见时打个招呼，有时间再站着聊会儿天。

　　除此之外，他们一直是祖孙俩一起生活，和陆程景家相比，没有那么热闹。

　　发现陆程景晚餐有两碗菜是和自己的一样的，余多不禁一阵窃喜，纠结了一会儿，他还是在朋友圈发了今天的晚饭，配文是：美娟的手艺。

　　余多很少发朋友圈，每次发的内容都很随意，不在乎好不好看，有没有人点赞，他从来都不在意这些的，只是想记录下那一刻，在大学之前，他就朋友圈都不怎么刷。

　　切到其他社交平台漫无目的地浏览了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余多返回去给陆程景点赞。

　　可能是大家都开始放假了，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刚发的朋友圈已经有五个人点赞。

　　随手点开红色的消息通知，就要退出时，余多猛然顿住了，他看到了那个眼熟的头像。

　　陆程景给他点赞了！

　　像往平静的湖面投了一块石头，余多的心荡起愉悦兴奋的层层涟漪。

　　他当然没有自恋地把这当作陆程景的特殊表示，毕竟只是一个点赞，但丝毫不影响他为此开心。

　　他和陆程景已经是点赞之交了。

　　把这条朋友圈截了图，余多把它存到那个和陆程景有关的相册。

　　不知不觉，里面的内容已经不少了。

　　从头一一看过，余多回到朋友圈，给陆程景点了赞

　　他小心避免着一切巧合的发生，尽管这明显是虚空索敌，但他乐意。

　　另一头，陆程景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正好亮起。

　　解锁手机，是朋友圈的页面，点开消息通知，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陆程景勾了勾唇角，放下手机继续擦头发。

　　余多很少发朋友圈，每一条都很简单，就像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淡淡的，又带着生机。

　　自己的每一条朋友圈他都会点赞，有时是当天，有时到了第二天才点。

　　时间久了，陆程景习惯等他的点赞。好像只有他点了赞，这条朋友圈才算完成使命。

　　他也留意余多有没有给别人点赞，尤其是他的室友。

　　很少，几乎可以说没有，他加的人很全，不存在遗漏的情况。

　　对于这个破绽，余多可以算冤的，他压根就没想到陆程景会关注这些，至今他还坚信陆程景不认识他，最多只是有点眼熟。

　　眼前又浮现出那双漂亮的眼睛，不是第一次见时的样子，而是在饮品店见到的模样。

　　刘海全部包进帽子里，脸上带着口罩，整张脸上除了光洁白皙的额头，就是那双眼睛，带着不明显的笑意注视着自己，这对陆程景的冲击实在不小，他甚至躲开目光，聚焦在余多额头的绒毛上。

　　第二次在饮品店见到余多，陆程景已经可以和他对视了，但心中那种窥探到别人隐私的奇异感始终挥之不去。

　　因为自己比他高半个头，余多看自己时会扬起下巴，眼睛看着比平常睁得圆一些，随着说话慢慢地眨巴眨巴，让人不由陷进去。

　　不像他有各种上课吃饭的搭子，这双眼睛的主人总是背着那个黑色双肩包，形单影只地行动。

　　虽然是一个人，但陆程景从来没有觉得余多孤独，反而有一种让他羡慕的宁静，像是对什么事都可以波澜不惊。

　　他走路很快，像一只迁徙中的候鸟，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去。

　　兼职时，他总是埋头利落地做着自己的事，几乎不和同事闲聊。

　　越观察，陆程景对余多就越好奇，长到这么大，从来没遇到过这么一个让他想接近，想熟悉的人。

　　课上，余多总是坐在第二排的某个靠走道的座位，看起来不太喜欢有人坐在他旁边，每次旁边有人落座，他的身体都会偏向走道的方向，像有一个和外界隔绝的屏障。

　　他上课很少玩手机，有时低头做些笔记，又或者盯着不知道哪个地方发呆。

　　看习惯了那一截雪白的脖颈和微微卷翘的发尾，陆程景甚至能通过余多的背影分辨出他是不是在发呆。

　　有时候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但等回过神来，眼神又已经停在余多的身上。

　　陆程景知道自己的脸长得好看，从幼儿园开始，就格外受同学的欢迎，交际对他来说是一项轻松的事，身边总是不缺朋友。

　　这些年来，跟他表达过心意的人不少，有女生也有男生，但没有一个让他心动的，甚至连好奇的情绪都没有。

　　他每一次都认认真真地拒绝，有些人最后还能和他成为朋友。

　　学校在教导不要早恋的时候，总会说一个前提条款——青春期有心仪的对象是很正常的。

　　这样的话听多了，从来没有过心仪对象的陆程景，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自恋过头。

　　他只有在看着镜子里天天泡健身房练出来的肌肉线条时，才能体会到心动的感觉，但也有可能是被自己的努力感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