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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不应该来的 回到家,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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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关上门,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余多心里空得发慌,干什么都没劲。
他走到沙发边躺下,顺手拿起抱枕抱在怀里,习惯性埋着鼻子闻了闻,上面的桂花味淡的几乎闻不见了。
那个每年都往里放新晒的桂花的人,已经不在了。
“叮”
突然响起的消息提示音,暂时把余多从悲伤的情绪里拉了出来。
回完陆程景的消息,余多站起身,环视了一圈,拿起角落里的扫把开始扫地。
手上有事做,再断断续续回着陆程景的消息,时间过得到还算快,仿佛眨了几下眼的功夫,外头的天色就暗了下来。
余多简单煮了几个水饺,又洗了一小碗昨天买的草莓当作晚饭。
吃完收拾好,他去洗了澡,早早地就上床躺着了。
这会儿陆程景刚到家,正在和家人吃晚饭。余多刷新了一下聊天界面,见依旧没有变化新的消息,便随手点开一个社交软件。
余多没开灯,任由视频一条一条自动播放下去,手机的亮光打在他的脸上,不断变化着光彩。
举着手机看了会儿,他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被子拉到了下巴,明明开了空调,但他还是感觉冷,也许是身边缺了个热乎乎的人的缘故。
如果陆程景在,就算不抱着他,也会伸出手或者脚,和他相碰着。
这样想着,余多的脸上起了笑意。他收起手机,裹着被子,挪到了陆程景躺过的枕头上,深深嗅了几口。
说来也奇怪,明明用的是同样的洗发水和沐浴露,但陆程景身上总有一股独特的味道,是能让他感到安心的味道。
余多把被子蒙过头顶,蜷起身体,独自反刍着想念的滋味,他想陆程景,也想美娟。
一想到这漫长的一生里,再也见不到奶奶,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酸涩的眼泪就接二连三地落了下来。
今天陆程景的小姨一家也来他们家吃饭,吃饭前陆程景抽空给他拍了张照,菜摆了满满一桌子,照片里的人脸上都笑得灿烂。
抹掉眼泪,余多打开陆程景的专属相册,把那张照片放大,重新一点一点看过来。
看着,他自然想起明天要去妈妈家,和她现在的丈夫、小孩还有他们的爷爷奶奶一起吃午饭。
想到这,余多叹了口气,心中又打起了退堂鼓,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作为一个外人加入这场除夕的家庭聚餐,实在是突兀,或许,当初就不应该答应的。
好在吃完午饭就可以走了。
第二天,在闹钟响之前,余多就睁开了眼,看了眼时间,够他再睡上一觉。
但他脑袋无比清醒,睁着眼又躺了会儿,起身去浴室洗漱。
对着镜子擦干脸上的水珠,余多抓了抓头发,犹豫了下,又洗了个头。
穿上前一天晚上搭配好的衣服,顶着洗发水的清香,余多拿上充满电的手机和钥匙出了门。
他先去了小区附近的水果店,买了最贵的那款礼盒。
打包完时间还早,拎着精致的蝴蝶结提手,余多打算先坐一段公交车,再打车去妈妈家。
坐在晃晃悠悠的车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余多紧张地胃里抽抽,下意识攥紧拳头,在痛感渐渐堆积时,脑袋里响起了陆程景走之前说的话。
他赶忙摊开手心,上面已经留下了青紫的指甲印。
“嘶”,倒吸一口冷气,他用手指来回搓着那些印子,好在掐得不久,很快就在搓红的掌心里变淡了。
很快,公交车到站了,余多站起身,拎着沉甸甸的礼盒下车。
也许是里面水果放得太多,又或者是束带质量不行,他刚走下车,就感觉到手上一轻,随及“啪”的一声,蝴蝶结提手还攥在手里,礼盒却重重地落到了地上。
心头猛得一紧,余多连忙蹲下身把礼盒抱起来,拍着底下沾上的灰。
这时他才看明白,蝴蝶结是用热缩胶粘上去的,受了这样的力,自然容易脱落。
怀里礼盒的外包装上只剩四根光秃秃的袋子,正中间还有热缩胶的痕迹,实在不好看。
蝴蝶结是彻底安不上了,他现在能做的,是去掉蝴蝶结存在过的痕迹。
打的车正好到了,余多上了车,把礼盒放在腿上,用指甲扣着那一小团结块了的热缩胶。
可这胶现在却格外顽强,余多扣了一路都没有扣下来。没办法,他只能找了个垃圾桶丢掉蝴蝶结,抱着光秃秃的盒子,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找到妈妈家的单元楼。
电梯在紧张的心跳中不断上升,停在了指定的楼层。
叮——
门开了。
余多抱着水果礼盒,数着步子,来到了妈妈的家门口。
单手理了理头发,他抬手按响了门铃,这扇门比记忆里的矮了许多。
门铃响完,却迟迟没有人来开门。
明明到楼下的时候,给妈妈发过消息,她也回复了。
余多抬手,又按了下门铃。
这次响完,很快就从里面传来了脚步声。
门开的瞬间,余多咽了下口水,开门的却不是熟悉的面孔。
“老妈,小多哥来了。”这个有些面生的女生拉开门,把余多迎进来。
她是妈妈的大女儿,余多小时候还和她一起玩过,近几年没怎么见面,自然看着她觉得面生。
这会儿,透过她脸上的黑框眼镜,余多倒是能看出几分小时候的模样。
“小多来啦。”沈沁芳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眼睛笑得弯弯的,看着比葬礼那会儿精神许多,棕色的波浪卷发用鲨鱼夹松松地夹在脑后,散乱又很有美感。
“妈妈。”余多套上鞋套,抱着礼盒叫了她一声。
“哎。你这孩子,来就来,还买什么水果”,沈沁芳从他手里接过礼盒,笑道,“哎呦,还怪沉的。”
她看着有些激动,也有些无措。
是了,尽管是亲生的孩子,数十年没有养在身边,也是会陌生的。
把礼盒放在堆得满满当当的茶几边,沈沁芳抓着围裙边,视线从余多脸上掠过,停留在一旁的女儿身上:“萱萱,你带小多哥哥看看电视,妈妈先去烧饭。”
萱萱应下来,拿出遥控器打开电视,在沙发上坐下:“小多哥你坐吧。”
“好。”余多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挪到沙发的另一头轻轻坐下,背挺得直直的。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萱萱话也不多,两人就各自占据着沙发的一边,看着电视里的动物世界。
还好是动物世界,余多从小就喜欢看,这会儿不用怎么强迫自己,也能看进去。起码在旁人眼里,他看得很专注,似乎随时会掏出本子来做笔记的那种。
“萱萱,来帮我端一下菜。”
“哎,来了。”
余多下意识就要和萱萱一起起身,在屁股即将离开沙发的瞬间,他停住了,不动声色地又坐了回去。
妈妈一直忙忙碌碌地准备饭菜,时而叫萱萱帮一下忙。期间余多几次鼓起勇气起身,妈妈都让他好好坐着,不用帮忙。
余多搓着膝盖,他坐得有些累,挺得笔直的背稍稍弯下了点。
又过了半小时,门突然开了,几个人说说笑笑地鱼贯而入。
胃里一抽,余多攥着冒了汗的手心,站起身,向他们一一问好。
三个大人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也笑着回应他,笑容热情又客气。
“他是谁呀?为什么来我家?”稚嫩童声的出现,让屋里本就不松快的气氛瞬间僵住了。
“浩浩,这是小多哥哥,你忘记了?爸爸说过他今天会来家里做客的。”叔叔蹲下来,对着小儿子语气温柔地解释完,抬眼笑着看向余多。
余多也挤出笑容回应他,脸上一阵阵的发热。
他不该来的。
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一屋人洗手的洗手,摆碗筷的摆碗筷,闹哄哄地落了坐。
余多正僵站着不知道坐哪里时,沈沁芳向他招了招手:“小多来,坐这里。”
被解救了,余多忙不迭地走到妈妈旁边坐下,另一边坐着萱萱。
开饭了,一家人热络地聊着天。余多握着筷子听着,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食物,吃得很慢,好让自己一直有事做。
其实现在的氛围还是挺好的,只是他们时不时想起餐桌上还有个他,会刻意地和他搭话。等余多回答完,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小多,你不是喜欢吃胡萝卜吗?尝尝这个胡萝卜炖羊肉,我从早上就开始炖起的。”沈沁芳拿过余多的碗,站起身,从桌对面舀了半碗羊肉汤。
“谢谢妈妈。”余多接过碗,看着里面大块的胡萝卜,咬住了嘴里的软肉。
“妈妈,我也想要。”另一边,浩浩举起了他的碗。
“好呀,妈妈给你盛。”
“我要胡萝卜多一点!”浩浩清脆地笑着,听着却有些刺耳。
余多低着头,夹起一块胡萝卜放进嘴里。
胡萝卜炖得软烂,浸了鲜美的汤汁,可再怎么好入口,它还是余多不喜欢的胡萝卜。
他胡乱嚼了几下,囫囵吞了进去,眼前浮现出陆程景夹走他碗里胡萝卜的场面,这让他的眼睛不合时宜地开始发酸。
一餐饭吃完,余多想帮忙收拾,却又被客客气气地请到变得有些拥挤的沙发上。
萱萱回了自己的卧室,两位老人坐在沙发的另一头,陪着蹲在茶几前的浩浩玩,叔叔则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刷着手机。
在角落干巴巴地坐了十多分钟,等到妈妈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余多站起身向她告别。
一时间,屋里又响起了各色挽留的声音,余多随意编了个理由,笑着摇着头拒绝了。
妈妈本来还想让他吃完晚饭再走,这时浩浩却扔掉了手里的玩具汽车哭了起来,说要去超市买一个更大的汽车,哄劝的声音交杂着哭声乱成一团。
见状,余多再次道别,妈妈表情纠结地迟疑了片刻,还是起身送他出门。
到了门口,余多看着眼前那张比记忆中多了些岁月痕迹的脸,攥着衣袖说了再见。
正转身要走,手却被拉住了,妈妈推着他往电梯走去,把一个带着体温的厚厚的红包塞进了他的手里。
余多愕然地看向她,她只是笑着说:“拿着吧。”
原本还有很多话想说的,到了现在也是说不出口了,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愧对这个孩子,却也只能像从前那样用金钱换取心里的慰藉。
电梯门关上了,妈妈消失在了门后面,余多重重吐了口气,紧绷了许久的身体松懈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这顿饭吃得不够得体大气,可他实在待不下去了。
刚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煎熬,他们对自己越客气,越小心翼翼,越让他感觉打扰了这个家庭,打扰了妈妈的生活。
他真的不应该来的。
此刻,余多很想美娟,很想陆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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