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赖关系》维尔康姆

46、第46章 舍不得你 不想让余多

　　不想让余多太过触景生情，陆程景天天缠着他带自己出去玩。两人一出门就是一整天，到天黑了才回家。

　　可在过去十几年的人生里，余多在玩的事情上，经验实在贫瘠，只是两天，知识储备就即将见底。

　　好在陆程景再过一天就回家了，不然两人就只能去逛商场。虽然商场也挺好逛的，但毕竟哪里都有，余多还是想好好地尽地主之谊。

　　回去的高铁是下午两点的，时间上比较宽裕。

　　睡完回笼觉，余多从枕头下摸出手机一看，也才九点多。他闭着眼睛，伸了个舒服的懒腰，腰上搭着的那条热乎乎的胳膊随着他的动作紧了紧。

　　有些沉，余多伸手推了推，却没有推动。

　　“别走，我再睡一会儿。”陆程景嘟囔着往日专属于余多的台词，把人搂得更紧了。

　　“睡吧睡吧。”为这幅难得的撒娇姿态心软无比，余多柔声哄着，蹭着慢慢侧过身，把手掌垫在脸下，视线落在陆程景的睡颜上静静欣赏着。

　　说来惭愧，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陆程景睡着的样子了，他一直都是早睡晚起的那一个。

　　两人的脸凑得很近，呼出的气息交错着纠缠在一起，让人心痒。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陆程景的额头，慢慢一路往下。

　　立体的眉弓、浓密的眉毛、闭起来显得狭长的眼型、安静垂落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最后在那红润的嘴唇上久久停留。

　　余多的喉结滚了滚，往日的各种画面从眼前闪过，他很想碰一碰这两瓣好亲的嘴唇。

　　心里这样想着，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带着热气的手从被窝里伸出来，食指的指腹轻轻碰上唇瓣，按下一个弹软的凹印。

　　停了一会儿，见陆程景没有动静，余多动着手指一点点描过他的嘴唇。

　　指尖即将来到嘴角时，听见“唔”的一声，眼前人微微张口，把他的指尖含住了。

　　“你是不是醒了？”余多声音含笑，收回手指，弯着眼睛往前凑了凑，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

　　只见陆程景摇了摇头，没睡醒般往被子里钻了钻，只露出一双闭着的眼睛。

　　余多憋着笑，哄睡般拍了拍他的肩膀，静静地又看了一会儿，从他怀里钻出去，轻手轻脚地走去浴室洗漱。

　　再回来时，陆程景依旧睡着。

　　已经十点多了，昨天两人明明睡得挺早的，他这样的反常让余多有些担心。

　　“起床了。”余多在床边蹲下，伸手摇了摇陆程景的肩膀，轻声道。

　　陆程景只是动了动，又往被子里钻，这下只留给他一个发顶。

　　这太奇怪了。

　　“你身体不舒服吗？”余多蹙起眉，手伸进被子里去探他的额头。

　　“没有，就是有点困。”陆程景闷在被子里，躲开了他的手，他装得有些心虚了。

　　这让余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先起来，我给你量一下体温。”

　　听见他拉开抽屉翻找起温度计，陆程景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不太自然地打了个哈欠：“不用找了，我睡醒了。”

　　余多停下手里的动作，单腿跪在床边，抬手摸上了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比较温度：“还是量一下吧。”

　　感觉有点烫。

　　陆程景连忙拉住了他的手，推辞道：“不用，真的不用。”

　　余多歪头看着他，见他视线飘忽着不和自己对视，突然福至心灵：“你不会是在装睡吧。”

　　陆程景愣了一瞬，看了他一眼，索性破罐子破摔，整个人滑下去呈“大”字一躺：“我不回家了，我要和你一起过年。”

　　余多“噗嗤”一声笑了：“不行不行不行，你不能赖在我家。”

　　说着，他伸手去拉陆程景的胳膊：“快点起床吃饭了。”

　　“就行就行就行”，陆程景把自己牢牢粘在床上，眼睛睁圆了看着余多，开始讨价还价，“我明天走行不行。”

　　“也不行”，余多松开了他的胳膊，他实在拉不动耍赖的陆程景，“明天就是除夕，回去的高铁票肯定没了。”

　　“你乖乖的”，他俯下身捧住陆程景的脸，这让他的嘴巴微微嘟着，看着更像在闹脾气，“过完年我们就又能见面了。”

　　陆程景的嘴巴嘟得更高了：“可是我想和你一起过年。”

　　随即，看着余多毫不让步的眼神，他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好吧，我后天会早早地出发来接你的。”

　　他们已经提前把来回的高铁票买好了。

　　而余多的脸色却变得讪讪，他还是觉得，让陆程景大年初一就来接他不太好：“那个，我想……你不用来接我了，初二我自己回去。”

　　陆程景瞬间皱起眉：“不是说好我来接你吗？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没有没有”，余多赶忙俯下身，搂住他的脖子安抚道，“毕竟是大年初一，你还是和家人一起过比较好。”

　　“那你呢？”陆程景拧着眉毛，眼神幽幽地看着他，“你要一个人待在家里哭吗？”

　　心里最酸软的地方被猛得一戳，但余多依旧坚持着，他重新捧住陆程景的脸，亲了好几口：“这次你就听我的，好不好？”

　　陆程景没说好还是不好，只是动作轻柔又坚定地把他推开，掀开被子，沉默地走了出去。

　　又把他惹生气了。

　　余多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煮水饺。

　　水饺是他昨天和陆程景一起包的，按照美娟的配方和的馅，很贴近记忆里味道。

　　余多站在灶台前，看着眼前在沸水里上下翻滚的水饺发呆。

　　“啪嗒啪嗒”，外头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陆程景推开厨房门走了进来。

　　余多惊喜地“哎”了一声：“你来的刚刚好，水饺刚煮好。”

　　陆程景没有理他，连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只是在听到他的话后顿了一下，便自顾自地拿出碗，把滚烫的水饺盛出来，端了出去，留下一缕很快散去的白烟。

　　“等等我。”余多拿上碗筷，紧跟着出了厨房，陆程景已经把冒着腾腾热气的一大碗水饺放在了桌上。

　　“陆程景”，迅速分好碗筷，余多站在陆程景面前叫他的名字，“你这次能不能别生气。”

　　闻言，陆程景冷冷地抬眼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我倒要看看你能给出什么理由”。

　　明明他坐着，自己站着，余多却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低头扣着手指，一副乖乖认错的样子：“你马上就要走了，这是我们今年的最后一面了……”

　　陆程景冷哼一声：“现在倒是装得很舍不得我。”

　　“没有，不是装的”，余多皱着眉头，提高了音量，“我就是舍不得你，我也想天天和你在一起，但是……”

　　他又开始理不直气不壮了。

　　清楚他在想什么，陆程景想继续冷他，却心软到舍不得，只能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过来。”

　　“来了”，余多瞬间眉开眼笑，坐在他的大腿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脸颊亲昵地蹭上他的颈窝，“你不生气了，对不对。”

　　抬手按住他毛茸茸的后脑勺，陆程景心情复杂地看着天花板深呼吸了一下，还是勉强笑了下，语气轻柔道：“嗯，不生气了。”

　　“好耶。”余多欢呼一声，小鸡啄米一样在陆程景嘴上乱亲一通。

　　最后的几个小时了，他几乎是数着时间过的，当然不想浪费在置气上。

　　陆程景拉过他的手，摊开的掌心里还有前几天留下的指痕：“下次见面我要检查的，别再让我看见这种痕迹。”

　　余多的“嗯”被堵在了嘴里，陆程景单手扣住他的后颈，侧着头和他深吻。

　　等两人亲完，水饺已经不冒热气了。没让余多从身上下去，陆程景拿了个碗往里舀了几个水饺，你一个我一个地喂给他。

　　余多软在他怀里，嘴巴鼓鼓囊囊地没停过，持续了几天的忐忑都暂且平息了。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脑袋轻轻地靠着陆程景的肩上，眼睛有些发酸：“怎么办，你人还在这，我就已经在想你了。”

　　放下碗抬手搂住怀里的人，陆程景咽下到嘴边的那几句话，柔声哄着：“想我了就发消息告诉我，我们可以打视频。”

　　“嗯。”侧过脸埋进他的颈窝，闻着那令人安心的好闻味道，余多又生出了什么都不管，和陆程景一起走的想法。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好好地一个人待在家里，不知道明天的饭会吃得怎么样，他和妈妈的新家庭实在算不上熟悉。

　　不对，都快二十年了，那已经不算新家庭，应该说是妈妈现在的家庭，余多才是那个过去式。

　　时间过得很快，吃完饭收拾完，都没过多久，就要出发去高铁站了。

　　出租车上，余多和陆程景贴得很近，把他的手拉到背后偷偷牵着，面上还欲盖弥彰地扭头看着窗外。

　　来回捏着他的五个指尖，陆程景盯着他留给自己的卷卷的后脑勺，心里说不出的发酸，他好想把这个人直接打包带走，谁都找不到。

　　离开始检票还有十多分钟，余多把陆程景拉到角落，没有说话，手里紧紧地攥着行李箱的拉杆。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见他实在不舍得，陆程景最后一次发出的邀请。

　　心已经跟着他走了，但理智强迫余多摇了摇头：“你大后天会来车站接我的，对吧？”

　　陆程景轻笑了一声：“如果我不来接你呢？你怎么办？”

　　知道他在逗自己，余多的眼睛还是红了：“你要来的。”

　　“来来来，一定来”，不小心逗过了，陆程景把他裹进自己怀里，连声哄着，“我会第一个来接你的。”

　　余多“噗嗤”一声笑了，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道：“又不是幼儿园小朋友。”

　　“不是小朋友那就是小狗。”陆程景亲了亲他的发顶，说着没有逻辑的话，却惹得余多更想哭了。

　　他一直告诉自己，大后天就能见到了，大后天就能见到了。

　　可是大后天这个词实在听着太过遥远，中间隔了明天和后天，今天和大后天各占去半天，合起来那就是和陆程景分开整整三天。

　　余多眨巴着湿润的眼睛，连“大后天”都想不得了。

　　十分钟很快过去，目送着陆程景进了安检口，余多隔着玻璃，和他远远地招了招手，像一尾入海的鱼，很快就看不见他的身影。

　　进站口前，行人来来去去，余多站在和陆程景待过的角落，心里生出了世界上只剩他一人的孤单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