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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有我在呢 不大的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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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单人床上,两个人紧紧相拥着,像两块世界上最契合的拼图。
外头的亮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长长细细的一条横在隆起的被子上。
“我去拉一下窗帘。”陆程景刚要起身,就被拉住了。
“不用,它就是这样的。”余多说着,扭头看了一眼窗帘,似乎透过几年平淡如水的光阴,看到了曾经那个站在书桌上,踮着脚费力够上窗帘轨道的自己。
“坏了吗?”
“不是”,余多摇了摇头,“我初中的时候怕上学睡过头,卡了两个夹子上去,早上就不会睡太死了。”
陆程景轻笑一声,指尖轻划过脸颊,把他的头发捋到耳后:“怎么不定闹钟?”
“定的,但是有一次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被我按掉了,一直睡到九点钟才醒。那时候奶奶上班早,家里就我一个人,老师差点找到家里来,还被叫家长了。”
那会儿刚上初中,还是会把上学迟到当成一件天大的事的年纪。余多还记得,那之后的一个礼拜,他每天都睡得提心吊胆,闹钟还没响,眼睛就在满屋的晨光中睁开了。
也是从那之后,他就没怎么,也没什么机会睡懒觉。
初中之后就是高中,时间安排得更加紧凑,每天早上他都和美娟一起出门。到了大学,可以起得不这么早,但总是有课或者兼职……
这几个月,似乎是要把过去几年没睡的懒觉补回来,他每天都醒得格外艰难,总是要被陆程景各种生拉硬拽,才能起来。
想到这,余多轻轻地舒了口气,收紧了抱在陆程景腰上的手,脸颊肉贴着他的胸口的温热的皮肤,依赖地蹭了蹭。
“这几天也不用早起,把夹子取了吧,况且有我在呢。”
“嗯。”余多点了下头,鼻子又泛起酸。
他掀开被子在床边站起,迈开步子踩到椅子上,后脚一蹬,爬上了桌子。
两条腿光裸着,凉意迅速从脚踝一路缠上了腿根,在被子里捂出的暖意很快便被蚕食干净。
陆程景也下了床,手虚虚地张着站在余多身后,防止他摔下来。
曾经要踮着脚才能艰难够到的轨道,如今只要微微抬手就能碰到。余多把落了灰的夹子取下,“唰啦”一声拉紧窗帘,房间里瞬间黑了一度。
他不习惯卧室暗成这样,眼前仿佛被蒙了层黑纱,说不出的怪异感觉细细密密地爬上胸膛,心里有些发堵。
桌面的凉意直往脚心里钻,余多缩了缩脚趾,“啪”,屋里的灯被打开了。
余多垂着脑袋转过身,和陆程景对上了视线。
眼神相触的那一刻,心里异样的感觉烟消云散。
陆程景笑着张开双臂:“过来,我接你。”
“嗯。”余多屈腿俯身,伸手抱住陆程景的脖子,把自己送进了他的怀里。
肌肉紧实的胳膊有力地箍住他的腿根,温暖的手掌托住他冰凉的脚心,余多被抱着在空中转了大半个圈,稳稳地落在了床上。
拉过被子把人盖好,陆程景向余多伸出手,余多眨巴着眼睛,把手里夹子放到他的手上。
两个夹子已经生锈了,经年累月积下的灰尘在两人的手心里留下了痕迹。把夹子放到桌上,陆程景抽了两张湿巾,蹲下身把两人的手仔细擦干净。
把湿巾丢进垃圾桶,陆程景关掉灯钻进了被子里,被余多手脚并用地抱住。
“好冷啊。”他打了个寒颤,感叹道。
闻言,余多抱得更用力了,身体和他紧紧贴着,为他取暖。
两人今天上床早,现下关了灯拉了窗帘一起窝在被窝里,是很适合聊天的氛围。
陆程景亲了亲余多的额头,手掌往下伸进衣服里,随意地打着转给他按摩后腰:“快和我聊天。”
“聊什么?”余多收回手,往下钻了钻,窝在陆程景胸口,眼睛慢慢地眨着,睫毛贴着他的皮肤轻轻地扫。
“聊?——”陆程景的脑海里出现了日记本上那一根黄色的狗毛,“聊聊阿发吧,它是一只怎么样的狗?”
“阿发啊”,第一次听见这样的问法,余多轻笑了一声,“我想想。”
漫漫记忆长河中,亮起了几个幽幽的光点。
“我记不清楚它的样子了,就记得,它的毛是黄色的,不长也不短,背宽宽的,摸起来很结实。它会自己抓老鼠,奶奶说它有猎犬的基因。”
余多闭着眼,仿佛又回到了曾经无数次重复过的夜晚,和奶奶一起在院子里乘凉。他躺在竹椅上,眼前是天上一点一点的星星,垂下的手摸着阿发软软的毛,耳边是美娟絮絮的声音,她总是一边打着蒲扇,一边讲过去的事情。
“奶奶说我刚出生的时候,阿发总是躺在我的摇篮下面,不让别人随便靠近我。奶奶种田的时候,它也会陪我坐在田垄上。”
“现在想想”,余多深吸了一口气,又裹在被子里动了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若有似无的缕缕水稻的清香仿佛萦绕在鼻尖,“小时候还挺有趣的。”
“嗯”,陆程景心里泛起酸,像有蚂蚁在小口小口地咬着,“还好你小时候不认识我,不然肯定每天和我玩得脏兮兮的,回家被奶奶打屁股。”
余多笑了起来,声音软软的:“我倒是想小时候就认识你,但从地理位置上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万一呢?说不定我有个远房亲戚在你们村,我刚好来他家玩,刚好遇见你……”
听着他继续胡搅蛮缠地胡说八道,余多扬着嘴角,胸膛生出一朵暖暖的棉白的云。
“谢谢你。”
“啊?”陆程景愣了下,语气调侃道,“谢我什么?谢我给你打包夜宵?”
“我没开玩笑”,余多闭着眼睛,脑袋顶在他的胸口,“所有的,都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谢谢你陪我回家,也谢谢你帮我打包夜宵。”
陆程景抱住他的脑袋用力揉了揉,鼻子有些发酸:“谢什么,跟我别客气。要是像之前那样不让我陪,我才难受呢。”
余多吸了吸鼻子,想起之前陆程景红着眼睛抓着他手的模样:“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好,你一定要说到做到”,视线虚虚地落在拉紧的窗帘上,分辨着透进黑暗的几缕光线,陆程景缓缓开口,“有些话之前一直没说过,但今天,现在,我想告诉你,你不要怪自己,不要一遍一遍困在那个梦里。”
昨天夜里,他又听到了哽咽着的梦话。自从寒假开始,余多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做噩梦了,他这才意识到,余多比他想象还要害怕回家。
胸口漫开了烫人的湿意,沉默了许久,余多带着鼻音开口道:“陆程景,我饿了。”
“终于饿了吗?”陆程景伸出手,在他平坦的小腹上按了按。
“嗯。”余多抓住他的手掌,手心的温度透进皮肤,暖暖的,很舒服。
又这样躺了一会儿,两人穿上衣服起床,把打包的面重新热过。
面已经发胀了,但还是很好吃。
他们一人拿着一个碗,站在冒着热气的锅前,余多负责吃,陆程景则负责把面夹到碗里晾凉。
胃里被暖乎乎地填饱,余多看着水龙头下陆程景洗碗的手:“明天我们自己做饭吃吧。”
“好啊”,甩了甩残留的水,陆程景把碗搁在碗架上,“余大厨的手艺我可是很想念的。”
第二天,窝在被子里睡了个饱,余多终于松开揽着陆程景腰的手,放他起床。
两人洗漱完,拿上钥匙出门去吃早饭。
早餐店就在菜市场附近,余多和美娟搬到这里的第一顿早饭,就是来的这家店吃,一来二去,就这样吃了十多年。
这家店种类多,为了让陆程景多尝一些,余多大手一挥,点了好几样。
尽完地主之谊,拎着没吃完打包的早餐,余多带着陆程景一头扎进菜市场,再出来时,手上又多了好几个袋子,看着是足足能吃两天的分量。
回到家,刚买的食材摆满了厨房台面,余多指挥着陆程景和他一一处理。
两人正择着芹菜叶,门铃突然响了,余多抬起头,眼里满是茫然,他想不出有谁会在这个时间来。
陆程景比他先站起身:“是修空调的师傅。”
余多彻底呆住了:“你什么时候叫的?”
两人一直待在一起,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昨晚,你睡着之后。”陆程景洗干净手,出去开门。
余多一直发着愣,等门口传来说话声,才慢腾腾地站起来。他洗了手,走出厨房,就看到陆程景像房主人一样,熟稔地引着师傅进了卧室。
一阵交谈声后,又是一阵叮呤咣啷的声响,似乎是眨了个眼的功夫,空调就被修好了。师傅扛着梯子,如同来的时候,像阵风一般离去。
抬手感受着久违的暖风,余多虚虚握了握手心,心里很是复杂。明明是这么容易的事,他甚至有些想不起来,为什么之前不找人来修。
用胳膊揽住余多的脖子,陆程景从身后抱住他:“今天晚上就暖和了。”
“嗯。”余多盯着空调出风口,有些出神。
中午,餐桌上摆了热气腾腾的两菜一汤,是美娟常做的几道。余多努力模仿着她的做法和摆盘,让这餐午饭看着就像美娟还在时那样。
“好香啊。”分好碗筷,陆程景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开始从色香味多角度夸赞起来。
余多笑了笑,也夹了一筷子。进嘴的瞬间,他的眉头便微微蹙起,咀嚼变得越来越慢。
他做不出奶奶的味道,以后,那熟悉的味道只能在记忆中寻找了。
这个念头让他无比沮丧。
见余多低着头慢吞吞地吃着,陆程景停下了喋喋不休的夸赞,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余多顿了一下,蹭着他的手心扬起脸,红着眼睛露出一个苦涩无比的笑容,积蓄的眼泪滑落,啪嗒啪嗒,落在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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