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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抱着我就不冷了 那温暖宽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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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温暖宽厚的手掌,隔着几个月的时光,最后一次摸了摸余多的头,叫了他一声——
“阿嘟”
余多跪在美娟的床头,紧紧地抱着那本本子,嚎啕大哭着,似乎要把刻骨的想念与遗憾连带着心肺一起哭出来。
陆程景从身后用胳膊环住他,默默地陪着他一起流泪。
小小的房间里,在阳光和阴影的分割线上,两个跪坐着的身影紧紧相拥着,一前一后,一个叠着一个……
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泪几乎要流干了,余多心里那个漏着寒风的大洞像是被补上了些。
恍惚间,余多觉得美娟写下这些日记,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拉他一把,就算他不愿意,也要把他拉出悲伤的泥沼。
找出透明胶,余多把美娟的那根头发和阿发的毛粘在一起,最后用手轻轻摸了摸,合上本子,珍重地放回原位。
陆程景拉着他起身,两人一起把房间里的积灰清理了一番。
最后,余多走到窗边,转头环视一圈,把目光所及的一切深深刻进心底,拉上了窗帘。
整个屋子重新笼于昏暗。
两个人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像完成了一场最后的秘密祭祀。
“出去吃点吧,你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陆程景从身后揽过余多的肩膀,安抚着拍了拍他的胸口。
余多吸着鼻子,点了点头,说道:“小区外面有家面馆,味道还行。”
哭得太久,脑袋有些昏昏涨涨的,周身被情绪宣泄过后的疲惫感浸透,让他想一直靠在陆程景怀里。
“好啊”,很高兴他愿意吃饭,陆程景揽着余多往浴室走,用轻快的语气说道,“先去洗个脸,今天我请客。怎么样,我好不好?”
余多转头看他,红肿的眼睛弯了弯,嗡声嗡气道:“好,你最好了。”
挤出了一个笑,陆程景摸了摸余多的头,他的心情依旧沉重,但活着的人能好好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他家的浴室小,两个人同时站在洗手台前有些拥挤,只能一前一后地错身站着。
打开水龙头,余多俯身往脸上捧了捧水。热水器关了太久,流出来的水很凉,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又捧了把水搓了搓脸,余多关掉水龙头,抹了把脸上的水,抬头看向镜子里满脸水痕,眼睛鼻子嘴都红得吓人的自己,而后和身后的陆程景对上了视线。
“擦擦。”陆程景拿出张纸,展开递给余多。
余多接过纸覆在脸上,往旁边走了两步,让出位置。
把脸上的水擦干,他拿下湿了的纸攥在手里团成一团,深深地舒了口气,脸上凉凉润润的,清爽不少。
拿上手机和钥匙,两人出了门。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在个位数的气温里,风冷冷地刮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一说话就是一股白烟。
陆程景握住余多冰凉的手,揣进了暖乎乎的衣兜里。
两人并肩从路灯下走过,交叠的影子缀在身后,时而拉长时而变短。
临近过年,面馆里面人不多。
推开门走进去,身上的冷气被融融的暖意驱散。
“哟,是小多,好久不见。”围着围裙的老板笑着向余多打招呼。
她是个胖乎乎的,面色红润的中年女人,凭借一手不错的厨艺和勤快的手脚,把这家面馆撑了起来,在这座陌生的小城扎了根。
“好久不见,许老板。”余多脸上泛起淡淡的笑。
美娟和许老板的关系不错,有时候不想做饭了,他们会来这家面馆打包两份面回家。
如今见到奶奶的故人,心中升起亲切之感的同时,余多也感到忐忑,怕许老板向他惋惜奶奶的离去,怕温暖的熟悉感被打破。
但这个笑得慈祥的女人并没有那样做,而是像往常一样热情招呼道:“快坐快坐,想吃什么和我说,这好不容易放寒假回家了,好好吃一顿。”
“好。还是老样子吧,一份大排、一份小排,葱花香菜都不要。”余多说着,拉着陆程景就近挑了张桌子坐下。
“好嘞,你们先坐会儿。”许老板搓了搓手,掀开帘子走进后厨,没一会儿,伴随着锅里咕嘟咕嘟的水声,脆响有力的抻面声,“啪啪啪”的响起。
两人面对面坐着,陆程景用湿巾擦着桌面,余多则单手托着下巴,眼睛虚虚地盯着前方发呆,桌子底下的四只脚交错相抵着。
没多久。
“面好啦。”许老板笑吟吟地把两碗冒着热气的面放在两人面前,勾人的香味直往鼻腔钻。
余多一眼就看出面里的肉多了二分之一,还各自摆了个金灿灿的荷包蛋。
他抬起头:“许老板?”
女人爽朗一笑:“算我替美娟姐照顾照顾你,不算什么,小多你可以千万不要多付钱啊。”
“好”,余多眨了眨发酸的眼睛,“谢谢许老板。”
“趁热吃吧,不够吃再跟我说,这位小帅哥也是。”
陆程景也笑着向她道谢。
以前和奶奶一起的时候,两人总是把面里的大排和小排分着吃。这次也一样,余多把肉分好,握着筷子开始搅面,带着熟悉香味的热乎乎的水汽依旧扑了他一脸。
他努力想多吃一些,但实在没有胃口,吃到一半就吃不下了,甚至隐隐有些反胃。
见他慢吞吞地夹起面条一点一点咬着,陆程景拿下他的筷子搁在碗沿上,笑着对正在收银台后面忙碌的许老板招了招手:“许老板,我们要一个打包盒。”
余多把剩下半截面条吸溜进嘴里,“啊”了一声。
陆程景凑近他,放低了声音:“没事,带回去当夜宵吃。”
“好。”余多抽了张纸擦了擦嘴,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陆程景吃。
他吃饭比较大口,不论吃什么都看着很香,余多第N次觉得自己的男朋友很有当吃播的潜质。
等陆程景吃饱,两人把没吃完的面打包好,和许老板道了别,又重新走进冷空气中。
陆程景依旧拉着余多的手揣进衣兜里,另一只手拎着外卖盒。
余多握紧他的手,下巴缩进高高拉起的衣领里。看到远处超市的广告牌,他抬起缩在袖子里的手指了指:“去一下超市。”
“好。”
和陆程景一起住久了,有些生活习惯也潜移默化地改了。余多在熟悉的货架里来回穿梭,买了一包洗脸巾、两包湿巾,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回到家里,洗过手,余多先进房间,从衣柜拿出一套干净的床品和去年冬天买的热水袋。
他房间的空调已经好几年都不能制热了,比陆程景家里冷很多。
把热水袋充上电放在床头,余多撸起袖子,拉开被套的拉链,陆程景放下东西也紧跟着进来。两人配合默契,没几下就换好了。
把被子的边脚掖好,热水袋也充好了。余多拔下插头,把烫手的热水袋放进陆程景怀里,推着他的肩膀,把人安顿在书桌边的椅子上,拿上衣服先去洗澡了。
也许是四面都贴了瓷砖的缘故,浴室比卧室更加阴冷。暖黄的浴霸全部打开,又把淋浴头的水温调到最高放了会儿水,余多才在袅袅的水汽中,哆哆嗦嗦地脱掉了衣服,钻进淋浴间里。
在冬天,洗澡一向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情,没碰水的时候不想洗,洗了又不想出来。
把身上的泡沫冲干净,又享受了会儿热水的冲淋,余多关掉水龙头,拉开蒙了水雾的玻璃门,一把抓过浴巾裹在身上。
皮肤还残留着热水的余温,碰到冷空气瞬间飘起一层白烟,浴霸的热气烤着头顶,但只局限于头顶。
受热不均的气体在狭小的空间里流动起来,带着凉意不间断地抚过皮肤。余多连打了两个喷嚏,胳膊上瞬间爬满了鸡皮疙瘩。
他草草把身体擦干,套上睡衣,勉强隔绝了些许寒意。
迅速吹过了头发,余多拉开浴室门,被外头的冷气扑了满身。
他哆哆嗦嗦地小跑回卧室,跳上床钻进了被子里。
居然不是意料中的冰凉!
脚尖碰到了一个温热的东西,是热水袋,余多把它勾起抱在怀里,从被子里露出眼睛看着陆程景:“你怎么自己不用啊。”
陆程景走到床边坐下,揉了揉他带着潮意的卷毛:“我不冷。”
余多抱着热水袋紧紧地蜷着身体,还在哆哆嗦嗦地发抖:“你快去洗吧,趁浴室还有热气。”
“好。”最后在他头上撸了一把,把刘海统统捋到后面,陆程景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起身去了浴室。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余多又往被子里缩了缩,身上终于不那么冷了。
等陆程景带着沐浴露的香气推门进来时,被窝已经被他彻底捂暖了。
“快来快来。”余多抬起头掀开被角。
“来了。”陆程景快步走到床边,钻进了暖人的被子里。
“我给你暖暖。”他的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凉意,余多把热水袋塞到他怀里,像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抱住他,来回搓着。
他的床是一米五的单人床,一个人睡的时候还好,陆程景一躺下,就感觉有些挤。之前暑假的时候,两人折腾地太厉害,他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余多往后挪了挪,搂紧陆程景的脖子:“你往中间来点。”
“嗯”,陆程景环住了他的腰,和他贴得更紧了。
两人这么抱了一会儿,陆程景像往常一样开始脱衣服,准备睡觉。
“哎”,余多拉住了他的手,“我房间开不了暖空调,你还是穿着衣服睡吧,别感冒了。”
陆程景反手抓住他的手:“可是裸睡更暖和。”
“但是……”
“有科学依据的。”
“好吧”,余多投降了,“那你脱吧。”
房间里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余多把裤子也脱掉了,重新和陆程景皮肤贴着皮肤地抱在一起:“确实好暖和。”
陆程景身上热,刚才隔着衣服还没那么明显,现在这么抱着,简直就是一个人形的热水袋。
“是吧”,陆程景碰了碰余多的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你抱着我就不用怕冷了。”
余多也依样在他嘴上亲了两下,和他脸贴着脸蹭了蹭,声音轻轻的,带着由衷的笑意:“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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