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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会好的 定了年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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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了年二十五那天中午回家的车票,从前一天开始,余多就变得心神不宁,频频走神。
“小心!”
“啊?”余多回过神,杯子里的水已经满出来,冒着热气的滚水正沿着厨房台面流到他的棉拖鞋上。
陆程景快步上前把他抱起,甩下湿沉的拖鞋,把人抗去浴室用冷水冲脚。
还好他看到的早,热水还没来得及把拖鞋浸透,余多细白的脚背只是有点泛红。
“痛不痛?”陆程景单膝跪在淋浴间外的瓷砖上,一手拿着淋浴头对着余多的脚冲,一手把他毛绒睡裤的两只裤脚高高地提到膝盖上,皱着眉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既担心又生气。
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撑着,余多摇了摇头,有些腿软,心脏又沉又空,难受地让他想哭:“对不起。”
陆程景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他心里清楚余多为什么这样,舍不得对他说重话:“你对不起的是自己,不是我。”
余多抽了抽鼻子,抬头看着天花板,氤氲的水汽在暖黄的灯光下袅袅上升,在碰到顶前又忽而散开。
肩膀上的衣服被抓紧了,陆程景调小了水流,一句哽咽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在狭小的淋浴间撞出微小的回声:“陆程景,我有点怕。”
心脏像是被狠狠捣了一拳,忍下涌上鼻腔的酸意,陆程景放下淋浴头,低着头把余多的裤腿一圈圈卷起,把他抱起放在马桶盖上。
他抽了几张洗脸巾,在余多面前单膝跪下,把他沾了水的脚放到膝盖上,覆上洗脸巾轻轻地按着吸水。
他低着头,擦得很专心:“你要是没有准备好,我们可以先不回去。”
余多摇了摇头,蓄起的眼泪随着动作甩出:“我想回家。”
一只脚擦干了,陆程景换了只脚继续擦:“那好,我会陪着你的。”
说完,他抬头和垂泪的余多对上了视线,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心里不舒服就哭吧,没关系的。”
余多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眼泪从下巴滴落,重重地砸进陆程景的心里。
从医药箱找出烫伤膏给他仔细涂好,陆程景抱着余多回到卧室。
“抬手。”把余多的套头毛绒睡衣脱下来,陆程景笑着伸手把他被静电支起的头发按了按,避着脚背小心地把睡裤脱下。
情绪平复了些,余多穿着单衣和内裤伸腿坐在床上,一抽一抽地抹着眼泪。
“躺下吧,别着凉。”陆程景拉过被子把余多盖好,叠起床尾的被子露出他抹了药膏的脚。
小半张脸藏在被子下面,余多红着眼睛看着要走的人,心里又一阵阵地泛空:“你去哪里?”
陆程景转回来俯下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我收拾一下,很快就回来。”
余多眨着眼睛,把眼泪憋回去,轻轻地嗯了一声:“你快点回来。”
“好,”陆程景摸了摸他的脸,“五分钟就回来。”
眼巴巴地目送着陆程景走出门,余多把被子拉过头顶,刚哭过的原因,在被子里呼吸起来很热,不舒服,但他也不想出去。
要不是今天妈妈给他发了家里的地址,他差点要以为那通电话其实只是幻觉。他已经好几年没怎么见过妈妈的新家人了,连脑海里的模样都是模糊的,更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他们一起过年。
最让他害怕的,是除夕夜的晚上。在所有人都和家人团聚的时刻,他要一个人待在没有美娟的家里,光是想着,他都觉得自己要被那黑洞洞的屋子吃掉了。
“我回来了,只用了四分钟。”陆程景擦着手推门进来,对着床上那安静的一小团邀功。
余多掀开被子,带着凉意的空气涌入鼻腔,抚平了刚才闷在被子里的不适。
他坐起身,向陆程景伸出手。
“不表扬我一下?”陆程景脱掉拖鞋从另一边上床,用力握住了余多的手。
“表扬的”,余多迫不及待地抱住他的腰,脸紧紧贴着他的胸口,心里的空洞被暖暖地堵上,他一字一句道,“陆程景你真棒。”
“你也很棒。”陆程景用胳膊环住他,亲了亲他的发顶。
“我有什么好棒的”,堵塞的鼻腔又开始发酸,余多眨了眨眼,却收不回眼眶的湿润。
心里密密地泛着疼,陆程景把他抱得更紧了,轻轻地晃着:“别这么说,阿嘟很棒的。”
“陆程景”,余多叹息地吐出他的名字,声音闷闷的,“你好讨厌,我又要哭了。”
“没事的,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胸前泛起热乎乎的湿意,怀里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喃喃道:“怎么办,我感觉好不了了,心里总是好空。”
“会好的”,陆程景拉起被子,把余多的肩膀盖住,一下一下轻轻拍着,“都会好的。”
余多颤抖着吐出一口气,放任自己全身心地依赖着这方暖意……
早晨睁开眼时,天刚蒙蒙亮。
从遮光帘里透出一点点光亮,借着这点光,余多能看出陆程景侧脸的线条。
陆程景的鼻子很高,余多很想摸一摸,但害怕把他吵醒,所以只是缩着手,一动不动地贴着他热乎乎的身体。
看着看着,他又闭了会儿眼睛,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睡着。
再睁眼时,屋里又亮了一些,隐约能看出陆程景的五官。
余多攥住自己发痒的手,蜷起了腿,整个人几乎缩成一团。
再过几个小时就回家了,那个他匆匆逃出的家,那个他和美娟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家。
除了他,没有人会再去打扫那个小小的房子,可他却抛弃了那个房子,任由它孤零零地失去人气。
眼角滑出一道湿热的水痕,余多眨了眨眼睛,鼻子又酸又堵,他张着嘴,轻轻地呼吸着。
别哭了。
他告诉自己。
别哭了。
而眼泪却自顾自地流得更凶了。
余多只能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声响,可不住颤抖的身体还是把身边人吵醒了。
“怎么了。”陆程景眯着眼睛翻过身,从余多的脸上摸到了一手的泪。
他睁开眼睛,熟练地把余多搂进怀里:“哭吧,不用憋着。”
几声闷闷的抽泣声后,哭声渐渐响起:“陆程景,我心里好难受。”
“我陪着你呢。”陆程景伸手按在他的心口,想用掌心的温度把爱人的心脏捂热。
余多双手抓住他的手掌,蜷着身体,泣不成声。
哭了不知道多久,他哭累了,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外头已经天光大亮,陆程景正坐起身靠着床头,转头看着窗帘的方向。
余多撑起身体,攀着他的肩膀依偎在他怀里。
“睡得还好吗?”陆程景把被子提起来给他盖好,伸手揽住他,在他的额头亲了亲。
“嗯。”余多点了点头,可能真的是哭多了,心情是难得的平静。
早饭时他没胃口,夹了个烧麦却怎么都送不进嘴里。
眼看着那个烧麦快被踌躇的筷子戳烂了,陆程景把还温热的豆浆推到了余多的手边:“豆浆想喝吗?我多加了一勺糖。”
余多点了点头,几乎是如释重负地放下筷子,捧着杯子小小地喝了一口。入口又暖又甜,死寂的味蕾瞬间被唤醒,他吹了吹,又喝下一大口。
见他愿意喝豆浆,陆程景松了口气,拿过他的碗,把里面那个几乎散开的烧麦夹起送进嘴里。
余多看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说,依旧捧着豆浆喝得又慢又专心。
趁陆程景收拾餐具的功夫,他把行李箱打开又检查了一遍。没打算待多长时间,两人的行李带得不多,陆程景往里装了一大包湿巾和纸巾,才让行李箱显得不那么空荡。
也不知道家里的灰落得有多厚。
余多蹲在行李箱边,下巴无力地支在并起的膝盖上。
他突然很想做饭给陆程景吃,就像美娟给他做饭一样。
“有落东西吗?”从厨房出来,看着在行李箱边缩成小小一团的余多,陆程景心里又开始泛酸。
“没有。”余多摇了摇头。
陆程景把手擦干,走过去把蜷着的人从地上端起,抱着坐到了沙发上。
余多靠在他的胸口,感叹道:“你力气好大。”
从北京回来的第二,不对,第三天早晨,他就跟着陆程景出去跑步了。
外头的空气很冷,吸进胸腔又干又刺,难受得很。没跑多久,他就坚持不住,拽了下陆程景的衣袖,喘着气停下了。
鉴于余多不喜欢跑步,陆程景便带他在家里做无氧运动。这个他倒是能坚持,只是每天练完都肌肉酸痛,也不知道多久才能练成陆程景这样。
“还好吧。”陆程景偷偷扬着嘴角,余多最近总是黏着他要靠要抱,为了能更轻松地接住余多,他特意把力量训练的强度提高了。
余多把手伸进他的睡衣外套里,隔着件单衣来来回回地在他身上摸着,手指滑过他肌肉的沟壑,直到陆程景忍耐不住,把他的手从衣服里抓出来。
手腕被抓着,余多仰头眼巴巴地看着他:“我还想摸。”
亲了一下他的嘴巴,陆程景问道:“这样会让你心情好吗?”
余多点了点头,失去桎梏的瞬间,他的手像条灵活的小蛇,重新钻进陆程景的衣服里。
“行吧,你摸吧”,陆程景摊开手仰躺在沙发靠背上,一副任他宰割的模样,“只能再摸半个小时,不然赶不上高铁了。”
“好”,余多按着他的腹肌,变成跨坐在他腿上的姿势,软着声音哼哼着,“我还想亲你。”
陆程景眼神缱绻地挑了挑眉,“自己过来。”
余多笑了一下,俯下身亲上了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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