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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要走就只能分手 晃晃悠悠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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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晃悠悠地走了半个多小时,余多来到了附近的河滨公园。
这里风景很不错,一条笔直的河道从中间横过,岸边种了两排柳树,长长的枝条轻点着水面随风摇摆,他和陆程景晚饭后总是来这里散步。
找了把附近没人的长椅坐下,余多看着眼前流淌的河水,静静地发起了呆。
不远处就是入江口,这里的河水流速不小,水面推过一道又一道的小浪,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还是从陆程景家搬出去吧。
像吐出了支撑着身体的最后一口气,余多弯下了脊背,抬手捂住脸。
一想到要搬走,恐慌和孤寂就像眼前的河水般在心里翻起浪,不断拍打着他的心房,撞出破碎的水花。
他不想走……
可是,他不应该把陆程景拖下水,他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
这些天来,陆程景事无巨细地照顾着他,甚至连请假都帮他请了,让他可以自顾自地沉浸在悲伤里,不用考虑其他任何的事情。
这些,其实在搬来前不是没有想到,可他还是假惺惺地付了房租,心安理得又任性地接受着陆程景的照顾
余多觉得自己简直自私得可笑。
而现在,陆程景终于累病了,他不能再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次了。
这是今天第二次醒来后没有看到余多。
在家里慌张地找了一圈,猝而看到茶几上那张小小的纸条时,陆程景只觉得浑身的血直往脑袋上涌。
——我去公园散步了,你在家好好休息
不断嗡鸣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公园有条河,河水很深,人掉进去就活不了。
抖着手拨通了余多的电话,这次铃声响了足足一分钟都没人接。
寒意瞬间沿着骨髓从脚蔓延到头顶。
——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回我消息
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拨着余多的电话,陆程景拿起车钥匙,大步冲出了家门。
另一边,
余多双手撑着栏杆站在岸边,视线沉沉地落入泛着波光的河水,像被底下的什么神秘的东西吸引。
这水很深,对岸画了水位线,涌动的水面来回舔舐着2.5米的刻度。
放空的脑袋天马行空地想象着,如果跳下去,是会沉入水底,还是会随着水流漂走。
水底是不是有很多水草和小鱼,不知道石头缝里会不会藏着小时候总是去河里捞的那种小虾,每次美娟会拿个脸盆给他好好地养起来。
如果漂走的话,会漂到哪里去?会不会顺着河水漂到江里,再沿着江漂进大海……
那然后呢?
可以漂到美娟在的地方吗?
应该是不行的吧。
余多觉得,人死了之后应该是没有灵魂的,不然他昨天喝了这么多酒,美娟怎么还是不来看他。
难道是觉得自己的头发烫得不好看?
可是陆程景说好看。
水上的浪重复着涌过,余多用眼睛来回追着,仿佛整个人也跟着浪一起荡了起来。
哗啦哗啦的水流声仿佛变成一首萦绕在的耳边的悦耳吟唱,让他的心里起了一种莫名的向往。
忽然间,一阵凉风迎面掠过,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余多回过神,看着对面的刻度线,在后知后觉的畏惧中后退了一步。
几点了?
他拿出手机,被满屏的消息通知吓了一跳,顶上还有个来电通知在孜孜不倦地闪着,像炸弹上即将归零的倒计时。
“喂?”
余多连忙接了,喉咙紧张地发干。
“为什么才接电话?”陆程景沉到冷冽的声音从身后和手机里前后脚响起,组成了令人头皮发紧的重奏。
余多猛得转过身,视线被陆程景发红的眼睛抓住,心头狠狠一跳:“我,我刚才没看手机。”
“过来!”
见他愣在原地没有动作,陆程景的声音更沉更狠,死死地咬着牙关:“我说,过来。”
余多脚步沉沉地向前走了一步,看着陆程景带着浓烈的危险信号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眼前,他下意识就闭上了眼睛。
手臂被大力钳住,下一秒,他被拽着甩了半个圈,随着惯性踉跄了几步,在即将撞到长椅前又被紧紧拉住。
“你干什么?”
余多皱起眉,还没等他继续说,就看见陆程景指着河水,咬牙切齿地说着:“水深危险没看见吗?”
他的眼睛看起来比刚才更红了。
“你一声不响地跑到这里来是想干嘛?”
“我没,我留了纸条的啊。”面对这样的陆程景,余多只敢小声地为自己辩护,他明明告诉他了的。
“哼”
陆程景冷笑一声,钳着余多的胳膊就往外走。
“等下等下,你干什么,好痛啊。”
胳膊上的力道松了些,但陆程景的步子依旧迈得很大,余多只得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
斜穿过整个公园,余多看见陆程景的车正打着双闪停在路边。
“你怎么把车停这了?违停要罚款的。”
“已经罚了。”陆程景冷冷地说着,一把拉开副驾驶的门,把余多推了进去。
进到狭小封闭的车厢,余多这才发现陆程景脸上身上都出了好多汗,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正不住地颤。
“你怎么了?烧是不是还没退。”余多伸手想摸摸他额头的温度,却被呵住了。
“别碰我”,陆程景开启电源,挂档,车动了起来,“放心,不会让你死在我的车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余多抓着胸口的安全带,像朵萎靡的小花,缩进了座椅。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陆程景这么生气。
大概知道为什么,可他明明……
好吧,他有过。
撇了一眼陆程景铁青的面色,余多又往椅子里缩了缩。
尽管生气,陆程景还是一路稳稳地把车开回了家,连超速都没有。
依旧是下了车,站在车头看着余多。
这个画面是如此的似曾相识,余多悻悻地挠了挠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地向单元楼走去,一路无言。
余多试着拉了下陆程景的手,却被他甩开,只能撇了撇嘴角,努力跟上他的脚步。
进了家门,余多一溜烟从陆程景手边窜过,跑到茶几边,看到上面的那张明显被动过的纸条,心里的忐忑少了大半,开始理直气壮起来:“留的纸条你不是看到了吗,又不是出门没和你说,这么生气干嘛。”
陆程景依旧红着眼睛站在他面前,抱着胳膊不说话,视线如有实物一般在他脸上来回打转。
想着他还在生病,余多叹了口气:“你到底为什么生气,起码让我知道吧,我好哄哄你。”
又沉默了几秒,陆程景开口了,声音有些低哑:“为什么去那里?”
“什么?”余多没听明白。
“我说,为什么去那里?”陆程景咬着牙关,提高了音量。
“我去公园散步啊。”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那里有河。”
“那个公园里不就是,有河吗……”
余多看着陆程景的眼睛,沉默了,有些事情他们都心知肚明。
“我就”,他低头捏着手指,“就看了会儿。”
“余多!”陆程景紧拧着眉头,脸颊的肌肉抽动着,眼泪先后从眼眶涌出,拖出长长的泪痕,在下巴汇合而后落下,“你有没有替我想过?如果你……”
他紧紧咬着牙关,哽咽道:“那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陆程景……”余多呆呆地看着他,眼前覆上一层水雾。
“你知道吗?”陆程景抬手抹了把脸,眼泪连串的往下掉,“这些天,我一直提心吊胆的,每时每刻都害怕,怕你会不会撑不过去。”
“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
陆程景的痛苦是如此的直观又浓烈,余多默默地垂着泪,疼得心都在颤。
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紧闭上眼,重重呼了一口气,含着泪故作轻松地一笑,说道:“陆程景,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生活的。”
“你……”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陆程景很想捂住余多的嘴,不让他说出接下去的话。
余多笑了下,眼泪接二连三地滚落:“我想从你家搬出去。”
“余多!”
陆程景几乎失控地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的。”余多抬手摸上他满是泪水的脸,“我继续住在这,只会一直让你操心。”
陆程景猛得躲开他的手,胸口大幅地起伏着:“我愿意!我他妈愿意!”
“我不愿意!”余多拔高了音量:“凭什么?凭什么让你负担我的人生?到底凭什么?我凭什么拖累你!”
“我喜欢你!你听到了吗?因为我喜欢你!”
“不行,就因为这样,所以不行。”余多抽泣着,脑袋因为缺氧而发晕。
陆程景重重喘了几口气,近乎决绝地看着余多的眼睛:“我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你真的要搬走吗?”
向后抓了下头发,余多痛苦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好,所以你要分手是吧。”陆程景的声音冷了下来,像酝酿着一场风暴。
“不是不是”,余多摇着头,眼泪像一排子弹甩在陆程景的胸口,“我不是要分手。”
“你要走,就只能分手。”陆程景咬着牙,斩钉截铁道,像个耍无赖的小孩。
余多怔住了,垂在腿边的手发着颤。
一时间,屋子里只有哭泣的声音,像静默岩洞中滴答滴答的水声。
过了许久,他似乎思考好了,看着陆程景,近乎脱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像是从嗓子里艰难挤出来的:“好,那就,分手……”
“余多!”陆程景不可置信地抓住他的胳膊,血液轰鸣着往脑袋涌,他感觉自己快疯了,是被余多逼疯的,“你确定要和我分手?”
视线眷恋又不舍地落在他的脸上,想把他的样子牢牢刻在心底,余多微微张嘴,吐出像烟一样轻的一声“是”。
“好,很好,真是好样的。”陆程景怒极反笑,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着,钳住余多的胳膊把他往卧室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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