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赖关系》维尔康姆

25、第25章 神秘来客 一个月的时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国庆。

　　回家的前一天晚上，余多拉着行李去了陆程景家住。

　　帮着抢票的时候，陆程景就问能不能和他一起回去，余多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了。

　　这种合家团聚的节日，陆程景有家不回，反而跟着他回家算怎么回事。

　　之后陆程景又哼哼唧唧地提了几次，都被冷酷地拒绝了，他便不再挣扎，只让余多回家前在自己家住一晚作为补偿。

　　为了弥补他受伤的小心灵，余多同意了。

　　……

　　上次度假酒店玩得很满意，这次国庆美娟又安排上了，除了祖孙二人，还叫上了好多朋友。

　　余多本来以为自己作为唯一的年轻人，要承担起导游的工作，没想到奶奶们比他会玩多了，他直接丢掉脑子跟着她们的安排走。

　　过了两天舒舒服服的神仙日子，第三天的中午，正吃着饭，美娟让余多去门口接个人。

　　“谁啊？”余多放下筷子，他想不到还有谁会来。

　　谁料美娟只是神神秘秘一笑：“你见到就知道了。”

　　余多吞了下口水，心中隐隐起了期待。

　　但不可能吧……

　　他拿上手机，快步向酒店大堂走去。

　　呲——

　　一个急刹车，鞋底和光滑的地砖擦出尖音。

　　正在前台办入住的那个人，不是陆程景又是谁！

　　余多呆呆地怔在原地，怀疑自己在做梦。

　　办完手续的陆程景拉着行李箱走到余多面前，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怎么？不认识我了？”

　　“不是。”

　　余多依旧没有反应过来：“你怎么来的？”

　　“坐高铁呀。”

　　“不是不是，你怎么突然过来？”

　　“奶奶让我来的。”陆程景笑得格外理直气壮。

　　余多头皮一紧，抓住陆程景的手腕，嗓子紧张得发干：“你和她说了什么？”

　　“喂”，听了这质疑般的问话，陆程景皱起眉，“我只是在家待着无聊，奶奶说可以来找她玩。”

　　看见余多的眼神里还是写满了怀疑，他拿出手机点开和美娟的聊天框，几下滑到顶部，递给余多：“不信你看。”

　　看出来他生气了，明知道这时最好的做法是不看，但余多还是接过了手机。

　　——奶奶好，祝您国庆快乐，身体健康！

　　——小陆啊，你也快乐，国庆有没有打算去哪里玩？

　　——1号2号家里有聚餐，之后就没有安排了【哭哭】

　　——那你要不要来奶奶这里玩，我和阿嘟在一个度假酒店，可舒服可好玩了。

　　——好啊好啊，我正无聊呢

　　接下来是一些酒店信息的交流，以及安排让陆程景和自己住一间房……

　　余多神色悻悻把手机还给陆程景，正要拉住他的胳膊和他道歉。

　　陆程景面色不愉地错开了他的手，迈步向前走去，连背影都透着生气。

　　完了，他把事情搞砸了……

　　余多苦着脸，小跑几步追了上去，接连叫了几声他的名字，陆程景都没有理他，头也不回地径直向餐厅走去。

　　他俩一出现在门口，就被眼尖的奶奶们看见了，纷纷向他们招手打招呼。

　　怕被看出异常，余多连忙招手回应他们，边惴惴不安地用余光撇着依旧冷脸的陆程景。

　　“我来了奶奶。”

　　眼看着他如常地换上一副笑脸，亲亲热热地向美娟走去，余多偷偷地松了口气，快步跟上。

　　和桌上的奶奶们依次打过招呼，陆程景起身去拿菜。

　　“我陪他一起。”

　　余多噌得站起，跟在他身后，等走得远了一些，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但陆程景依旧没理他。

　　像个小尾巴一样跟了一会儿，余多连一个眼神都没被分到。

　　“我去给你倒杯橙汁，这里的橙汁是鲜榨的，可好喝了。”

　　依旧没得到回应，余多瘪了瘪嘴，向饮料台走去。

　　这次是真的把陆程景惹毛了，也没想到他气性这么大……

　　回到餐桌上，陆程景能说会道地把奶奶们逗得哈哈大笑，却一句话都没和余多聊，连他倒的橙汁都没喝。

　　余多默默拿过那杯橙汁，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

　　不喝就不喝，我自己喝，哼！

　　午饭结束，大家各自回房间午休。

　　他们俩的那间房和奶奶们不在一层。

　　电梯门再度关上，奶奶们热络的聊天声被隔绝在外，密闭的电梯厢内安静下来，只有机械运作的嗡嗡声。

　　余多看了一眼陆程景，见他面色平静，正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冷脸贴热屁股了好几次，他也有点生气了，率先出了电梯，把陆程景甩在身后。

　　噔噔噔走到房间门口，从口袋里掏卡、开门，叉着腰走到房间的中央站定。

　　听到陆程景拉着行李箱走进来，轻轻地关上门，心里憋着的气泄了个精光。

　　余多叹了口气，无奈地转过身，却看见陆程景的眼圈红了。

　　他瞬间感觉自己像个欺男霸女的恶霸。

　　“陆程景。”

　　软着声音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但陆程景依旧没说话，也没看他，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绕到床的另一边，打开行李箱整行李。

　　这么高高大大的人，蹲成这样一小小的一团，连发顶都透着委屈。

　　余多心中酸软极了，简直拿他没有办法。

　　他认命地走过去，在陆程景身边蹲下，感觉他的眼眶好像更红了点。

　　“陆程景，我向你道歉，你不要不理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有不开心的地方要和我交流。”

　　说完，他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只戳了一下，就被躲开了。

　　陆程景瘪着嘴红着眼睛瞪他，一开口就是哭腔：“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你不就是害怕你奶奶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不是，我……”余多下意识想否认，但他那时就是这个想法，他没办法为自己辩驳，“但是，不是因为你，你很好，就算是其他人，我当时可能也是那个反应。”

　　“你还想换其他人！”陆程景气得鼻子都抽抽了。

　　“没有没有，这个肯定没有，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面对这个虚假指控，余多一边摇头一边摆手，为自己洗清嫌疑。

　　“我偷偷瞒着你过来，就是为了给你个惊喜，结果你一见面就那样对我。”陆程景控诉着，鼻子越来越酸，眼前泛起薄雾。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眼看着他掉下眼泪，余多慌得不行，但嘴巴笨，一时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这时脑袋浮现出一句之前在网上看到过的话，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脱口而出，“看到你哭，我心都碎了。”

　　此话一出，陆程景委屈也忘了，气也不生了，眼泪也不流了，如果在漫画里，他现在应该是当场石化的状态，气笑道：“余多，你少上点网，少看点电视吧！”

　　余多挠了挠头，这话确实有点……

　　“但我没有乱说，我不想跟你冷战，不想跟你吵架，不想你不理我”，说到这，他的声音也哽咽了，“我真的很难过。”

　　“那你说，你错在哪儿了？”见他这样，陆程景受不住了，麻溜递出了台阶。

　　在他家里，这句话就意味着愿意结束争吵，是和好的信号。

　　但余多有了台阶还偏不下：“我也说不出来，我那是下意识的反应，但我知道我不对。”

　　陆程景崩溃地“啊”了一声，啪嗒一下抱着头倒在了地上。

　　余多连忙着把他拉起来，说地上脏。

　　陆程景算是发现了，他俩的脑回路在某些时刻是对不上的。

　　下午有露营和野炊。

　　这对奶奶们来说是新奇的事情，但到了露营地后，看到地上的柴火堆和食材——

　　“这不是和我们以前在田里烧番薯一样吗？”

　　“对啊，那个时候都是在田垄上挖个坑，把番薯土豆通通埋进去……”

　　奶奶们七嘴八舌地追忆起童年时光，两个年轻人在一旁搭帐篷。

　　陆程景还在生气，而余多忙着研究说明书没空闲聊，两人除了搭帐篷的事一时间就没有别的话说。

　　一个帐篷搭完，余多正很有成就感地想和陆程景庆祝一下，却对上了他幽怨的目光，本想再哄哄他，却听见了美娟喊他。

　　“阿嘟，你过来一下。”

　　美娟站在溪边，对着他偷偷摸摸地招手。

　　“哦，来了。”余多暂时放下陆程景，向美娟跑去。

　　“给你和小陆一人一个果子，这是我们小时候经常吃的，没想到在这里还能找到。”

　　余多接过美娟手里的两颗饱满的红果子，正起身要走，就被拉住了。

　　“等一下”，美娟凑近他，小声问道，“你和小陆吵架了？”

　　“没有。”余多挠了挠头，拔起了脚边的小草。

　　“你是不是因为奶奶没有提前告诉你小陆要来的事……”

　　“没有，我真的没有生气。”余多加重了语气强调道。

　　见他这个嘴犟的模样，美娟叹了口气：“你和小陆的事情我早就猜到了，奶奶不是什么封建的人，和男生谈朋友没关系的。”

　　“奶奶……”余多傻了。

　　美娟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奶奶只希望你高高兴兴的，好好的。小陆这孩子我觉得很好，很踏实……”

　　见余多从溪边回来，陆程景收回目光，正打算继续作出生气的模样，却看见他径直从身边走过，钻进了帐篷。

　　不对劲！

　　陆程景掀开帘子，紧跟着也进去了。

　　一进去，手里就被塞了两个被捂的温热的小野果，余多抱着膝盖，啪嗒啪嗒往下掉眼泪。

　　陆程景瞬间慌了：“你怎么了？奶奶和你说了啥。”

　　余多用手背擦着眼泪：“她早就猜到我们的关系了，还跟我说要珍惜身边人，不要吵架……”

　　“哎呦哎呦，哭得这么可怜。”陆程景抱住余多，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轻拍着。

　　等再出帐篷时，两个人已经彻底和好了，美娟的小红果也一人一颗分掉，酸得他们同时龇牙咧嘴。

　　陆程景的到来，让之后的几天假期变得更加有趣。

　　两人直接脱离大部队，在酒店边上疯玩，时不时再躲回房间亲嘴。

　　没有买到最后一天回去的车票，陆程景只能提前一天回去，在出发前依依不舍地跟余多说了好几遍后天见。

　　度假也结束了，假期的最后一天，余多和美娟一起在家里度过。

　　余多还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好，可以说是好到过分。本来以为那是和美娟一起度过的很平常的一天，却没想到居然是最后一天。

　　半个月后的某个上午，正上着课，电话铃却突兀地响了起来，是许久没有联系的爸爸打来的。

　　心头不安地一跳，余多慌乱地按掉催命铃般的电话，紧接着微信弹出了一条消息

　　——赶紧买票回家，你奶奶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