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赖关系》维尔康姆

22、第22章 上车吧 八月初，陆

　　八月初，陆程景考过了科三科四，正式成为了一个拥有驾照的守法公民。

　　刚出考场，他就在门口给余多打了视频，多角度全方位展示那新鲜出炉还热乎着的证件。

　　余多天花乱坠地猛夸一顿，最后以连驾驶证的照片都拍得这么帅作为收尾，把陆程景夸得一整个心花怒放。

　　拿到驾照没多久，陆程景就开始了和家人一起的自驾游，这一趟旅途很长，足足有半个多月。

　　作为新手，他第一次正式开车是在伊犁河谷的广阔公路上。

　　在壮阔景色中自己把握方向盘，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自由，只一瞬间，他就爱上了开车的感觉。

　　余多每天都能收到陆程景发来的照片，全是为他独家拍摄的。

　　夏季的新疆很美，天与地高高远远地隔着，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场上总是点缀着牛羊群，辽阔而又壮丽。

　　但和以往的旅程不同，陆程景总是想起余多。

　　想他现在在干什么，想如果他就在自己身旁……

　　不论是看到什么新奇的景色，还是吃到什么美食，他总是第一时间就要拍照发给余多。

　　不考虑构图和光影，只是打开和余多的聊天框，把现下所经历的拍下，分享给他。

　　余多在家教时是不看手机的，并不总能很快回复，但只要他空下来，就会一条一条回陆程景的消息，从不让他的分享欲落空。

　　在沙漠的夜晚，耳边是噼里啪啦的篝火声，天上的星星是难得的多和亮，吹着带着柴火味的夜风，陆程景格外地想念余多。

　　他捡了根树枝，低着头，在面前的沙地上一笔一划地认真写下余多的名字，拍照发给了他。

　　还没到余多的睡觉时间，他很快回了消息。

　　——【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谢谢陆同学的墨宝，我会珍惜的

　　心里纠缠了一整夜的空落感，被余多的这三言两语轻柔地消解了。

　　陆程景笑着，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你要怎么珍惜，我这可是千金难买的

　　——你猜

　　消息发过来的同时，余多的头像变成了一个写在沙地上的“余”，带着夜晚的暗和隐隐红色的火光，是隐晦的暗号，只有亲手写下这个字的人才能破解其中汹涌的爱意。

　　陆程景捂住脸，败下阵来，心脏流过一阵令人酥麻的电流，是只有余多才能带给他的，令人上瘾的心动。

　　旅程结束回到家，陆程景一口气睡了十多个小时。

　　醒来后，身上的疲惫缓解了大半，但心里的想念愈发浓烈，来不及思考余多现在在干什么，陆程景拨通了他的电话。

　　正巧，余多刚结束家教回到家里，手机一响就接通了。

　　屏幕里的陆程景正光着上半身趴在床上，看着睡眼惺忪的样子，房间还拉着窗帘，只开着一盏床头灯。

　　“你睡醒了？”

　　余多失真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暂时安抚了心里的焦躁，陆程景带着鼻音嗯了一声，撒娇道：“我想你了。”

　　余多温柔地笑弯了眼睛：“我也想你。”

　　他举着手机走到沙发边，脱掉拖鞋盘腿坐下，拿过抱枕抱在怀里。

　　“那我来找你吧！”陆程景的眼睛噌得一下亮了，猛得坐起身，只要余多一声令下，他现在就能出发去高铁站。

　　“不行不行不行。”余多连连摇头，手机跟着他不住晃。

　　“为什么啊~”陆程景像个漏气的气球啪叽倒回了床上，颇有余多不给出满意的解释就要撒泼打滚的架势。

　　余多把下巴搁在抱枕上：“暑假只剩十多天了，你别这么折腾。”

　　刚才的拒绝完全是下意识的，明明都想念着彼此，却次次都要陆程景来找他，这不公平。

　　可能陆程景自己并不在意，但余多会为此感到愧疚。

　　他总是不自觉就会把两人在这段感情里的付出放在天平两端进行比较。

　　一旦陆程景的那边沉下去，他就想方设法地往自己这边添重量。

　　保持天平的平衡能他让心安理得地继续接受陆程景的好。

　　陆程景有察觉到余多在恋爱中追求公平，他不喜欢这样，甚至有些生气。

　　但这样做能让余多安心，他便不舍得纠正，每次都自己默默消化因此而起的情绪。

　　这些情绪像扎在心上的小刺，有点痛，但属于可以忍受的范围。

　　“好吧好吧”，陆程景再一次妥协，“那你回学校的时候我来接你。”

　　“好啊。”也不是什么事都要求有来有回，在余多接受范围里的他自然不会再拒绝，况且，他已经开始期待起来了。

　　日子过得很快，大学的第一个暑假即将结束。

　　余多留了五天的时间，带美娟去了一家开在半山腰的度假酒店。

　　这家酒店开了大半年，在当地名气很大，美娟的好多朋友都去过，山上凉快，正好适合夏天的时候去玩。

　　这个暑假通过家教赚了小一万，余多本来打算拿出一部分作为度假经费，但美娟没让，她早就问明白度假酒店的价格，按最高的规格向儿子要了钱。

　　美娟早就看明白了，她这儿子是个没良心的，就只知道转钱，每年来看她的次数还没有沁芳多，他新的老婆和小孩自己都没见过几次。

　　沁芳是个好姑娘，总是想着自己，自己不要她的钱，她就老是寄东西过来，吃的穿的都有。

　　唯独就是她太忙了，这些年见面的次数少，和阿嘟都变得生疏了，但和自己的儿子一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自己已经是个老婆子了，小辈们能想着自己就够了。只是可怜阿嘟，越长大越安静，总是想着要攒钱买大房子，怎么劝都不听。

　　也就上个月小陆来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最多。

　　美娟大手一挥，定好了最好的房间，把余刚转来的钱花了个大半。

　　余多还跟陆程景开玩笑说，自己沾了美娟的光，奢侈了一把。

　　说来惭愧，他原本的预算只有现在的一半，看来人平时还是不能太抠，抠久了就成习惯了。

　　再过一个月就是国庆，余多没带多少衣服，其他的行李也不多，最重要的就是那副眼镜。

　　临出发前，他把眼镜仔细擦干净，装到眼镜盒里放进书包夹层。

　　这幅眼镜他还没戴过，不舍得，陆程景总是劝他眼镜没那么容易坏，不戴反而眼睛容易坏。

　　但仗着隔着屏幕他管不到自己，余多嘴上答应着，但依旧把眼镜端正地摆在床头，就差给配个展示架。

　　现在就要和陆程景见面了，他还是老实地把眼镜放着书包随身背着，以防被突击检查。

　　两个小时车程后，高铁到站了。

　　拉着行李箱走出车厢的那一刻，余多兴奋地连呼吸都在发颤。

　　陆程景已经在出站口等着他了。

　　快步穿过人群上了下行的扶梯，余多从来没有觉得这段扶梯有那么长、那么慢。

　　下了扶梯，走过一小段走廊，再是一个转弯，出站口豁然出现在眼前。

　　隔着人群，余多对上了陆程景的视线。

　　就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

　　一步、两步、三步……

　　刷身份证过闸机……

　　脚步和心跳声重合，余多来到了陆程景面前，迎接他的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们抱得很用力，似乎要把连日的思念揉进对方的身体。

　　“走吧。”陆程景拉起余多的手，脸上的笑容神神秘秘的，像是准备了什么惊喜。

　　余多心里了然，跟着陆程景走了一段，然后问道：“停车场往哪里走啊？”

　　陆程景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路标：“停车场……”

　　随即，他哀嚎一声：“你怎么猜到了啊。”

　　余多笑得狡黠：“谁让某些人天天跟我汇报练车进度，说自己开得有多么多么好。”

　　“就是开得很好了，不然我怎么敢开车来接你。”陆程景臭屁道。

　　为了能在返校前把车练好，这些天，他天天拉着家里人陪他练车，除了停车不熟练，现在已经完全能够独立上路了。

　　还为了能把这个帅耍得彻底，从停车位过来的这条路，他提前反复走了整整两个来回。

　　非常丝滑地带着余多找到了停在最角落的车位，解锁车子的同时打开了贴着实习标的后备箱，然后转过身一脸得瑟地看向余多。

　　余多憋着笑，迅速左右扫了一眼，攀着他的肩膀，踮起脚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

　　说实话，他是真的被帅到了。

　　陆程景一看就精心打扮过，头发喷了发胶抓了个不那么夸张的背头，穿了件白色卷边的黑色POLO衫，牛仔裤是有大片彩色印花的拖地款，腰边垂了根格子飘带，身上是木质的香水气息。

　　每看一眼都让余多疯狂心动。

　　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吻，陆程景呆了会儿才恢复正常，把行李放进后备箱，说了声“上车吧”，往驾驶位走去。

　　余多笑着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第一次坐陆程景的副驾驶，还没来得及新奇，余多就感觉旁边袭来一阵风，陆程景掐住他的下巴重重碾上了他的唇。

　　余多闷哼了一声，抬手抱住了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应起了这个吻。

　　一个激烈又缠绵的吻结束，两人同时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好爽！

　　喘着气对视了一眼，看着对方红润的嘴唇，两人默契地向彼此靠近，又吻在了一起。

　　等车终于从地下车库开出去时，两人的耳根都红了个透。

　　余多抓着安全带，扭头看向窗外，后知后觉开始害羞。

　　陆程景确实开得很不错，几乎看不出是新手，还特别地稳。

　　看着他挂档、转方向盘、打转向灯，每一个动作都让余多入迷。

　　“好神奇啊。”他不自禁感叹道。

　　“怎么了？”陆程景压着嘴角，心里的得意完全满溢。

　　“看着你开车，就像一个大人一样”，余多咽了下口水，小声说道，“很帅。”

　　陆程景总是喜欢逗余多，让他说一些觉得害羞的话，但真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直白的夸奖又受不住。

　　副驾驶坐过好多次，但这是余多凝神第一次关注路况，毕竟陆程景是新手，他还是有些紧张的。

　　在一个右转的路口，眼看着灯从绿变红，但陆程景压根没有刹车的意思。

　　余多的心提了起来，用尽可能不会吓到他的声音提醒道：“红灯了。”

　　“没事”，陆程景轻松道，“右转不用看红灯。”

　　“哦。”余多还是有些忐忑，他贫瘠的驾车知识还停留在小时候学的“红灯停，绿灯行”，右转不用看红灯这件事这对他来说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一直到扫车牌进小区，陆程景都表现地像一个成熟帅气的司机，直到进了地下车库停车。

　　他在车位前小心翼翼地倒了一把又一把，也顾不上什么帅不帅的了，让余多帮他看着另一边，生怕碰到墙。

　　好不容易停到位，换了P档，陆程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摊开手心，发现出了一手的汗。

　　倒车小助手余多连忙抽了两张纸给他擦汗，陆程景接过，两人看着对方，同时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