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赖关系》维尔康姆

21、第21章 还疼吗 电影散场，

　　电影散场，两拨人在影厅门口打了个照面，简单聊了几句，便互相道了别。

　　走出一段距离后，张浩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是看了场电影的功夫，他这高中的朋友似乎变得水润了。

　　这样形容很怪，但余多给他的感觉就是如此。

　　离放学还有时间，刚好够他们坐公交车去接美娟下课。

　　公交车的空调打得很足，瞬间驱散了笼在身上的热意。

　　余多和陆程景并排坐着，肩并着肩，腿贴着腿，随着车身的摇晃互相摩擦，底下的手又偷偷牵在了一块儿。

　　晚饭吃完，气温降了不少，夜风中带着丝丝清凉，三个人一起下楼散步。

　　一圈遛完，美娟转道去朋友家串门，余多和陆程景先回了家。

　　身上出了汗，黏糊糊地有点难受，让陆程景先去洗澡，余多进了卧室，撩起衣服用纸巾擦汗。

　　贴着创口贴养了两天，胸口的破皮已经结痂了。

　　他正要把浸了汗的创口贴撕下来，陆程景推门进来了。

　　一打开门就是这般景致，陆程景吹了声口哨，大步上前，从身后贴上了余多。

　　被他这幅流氓样逗笑，余多放下衣服，拍了拍腰上的手，催促道：“你干嘛呢，快去洗澡，都出汗了。”

　　陆程景把下巴搁在余多的肩膀，嘴上说着“马上”，衣服里的手却慢慢往上摸。

　　指尖碰到了那两个横贴的创口贴，他隔着无纺布轻轻地打着圈按着：“还疼吗？”

　　第一次太激动了，下嘴没轻重，直到见血，他才恢复理智，赶紧翻出消毒棉签给余多处理。

　　昨天晚上，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但他一碰也不敢碰了。

　　“你先松开，好痒。”不只是痒，还有难言的酥麻感，余多难耐地扭着身体，从陆程景的怀里挣脱出来。

　　陆程景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搓着手指，回味那软弹的触感：“你怎么这么怕痒。”

　　“天生的，我也没办法。”

　　第二天上午没有家教，一觉睡到自然醒，余多闭着眼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裹着被子滚到床边，像面条一样滑下了床。

　　陆程景已经起床了，正和美娟一起在客厅包水饺，他看着不像是刚做客第三天的，倒像是在这个家生活了十多年。

　　盘子里整齐摆着三列刚包好的水饺，靠左的两列仿佛一个模子压出来的，圆圆鼓鼓，花边标准又好看，另一列则模样各异，一看就是陆程景包的。

　　见他醒了，美娟拿起那盘包好的水饺，去厨房煮。

　　她总说现包的水饺煮完最鲜最好吃，但余多不觉得，美娟包的饺子什么时候都好吃，是偶尔没胃口时，想起味道也会想吃的。

　　洗漱完，余多拉过椅子在桌边坐下，拿起一张饺子皮，在边上抹了一圈水，开始包馅。

　　虽然比不上美娟的手法，但和陆程景相比还是绰绰有余的。

　　包完一个，余多把水饺举到陆程景面前，挑着眉嘚瑟了一下，在盘子里端正放好。

　　陆程景哼了一声，继续埋头用拇指下一下按着，给饺子皮包边。

　　美娟的饺子里，有猪肉、香菇和芹菜，笋上市的时候，还会切得碎碎地混进馅里，吃起来又脆又鲜。

　　作为和余多一样不喜欢葱姜蒜和香菜人士，这饺子非常合陆程景的胃口，等放凉了些，一口一个，香得停不下来。

　　美娟边吃边看着这两帅小伙，笑得格外慈祥。

　　八月份安排了和家人一起去自驾游，住了一周，陆程景就不得不回去准备考科三，他要在暑假结束之前拿到驾照。

　　临走前，余多把从他那里穿走的那套衣服，仔细叠好放进了他的行李箱里。

　　他之前拿着衣服拍照识图过，想着偷偷和陆程景穿同个牌子，然后就被那1开头的四位数吓了一跳，这还只是短袖的价格。

　　心慌地把那套衣服洗干净收起，余多再也没有穿过，如今趁机物归原主。

　　陆程景没有意识到他的心理活动，只当这是恋人间来回穿同一套衣服的小情趣，当即就抱着余多不撒手，说舍不得他。

　　陆程景要走的那天，余多没等闹钟响就早早醒了。

　　睁眼时，陆程景还在睡，看着他的睡颜，想到要一个多月以后才能见到他，心底就泛起浓浓的不舍，闷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余多支着胳膊，目光细细描摹着陆程景的眉眼。他甚至想买两张来回的高铁票，把他送到家再回来。

　　陆程景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轻浅。

　　他鼻子又高又挺，亲吻时总会顶在自己身上，湿热的鼻息令他酥酥麻麻地起鸡皮疙瘩。

　　他的唇形也好，嘴唇不厚不薄，亲起来很软。

　　喉结动了动，余多伸出手指，轻点他的嘴唇。

　　“唔~”

　　陆程景动了下，余多赶紧趴下装睡，心脏扑通直跳。

　　等了一会儿，陆程景没有再发出动静，余多再次支起身，确认他还闭着眼在睡，又伸出手指，这次摸向他的鼻子。

　　就在碰到鼻尖的那一刻，陆程景的眼睛睁开了，露出坏笑：“抓到你了。”

　　他的嗓音里带着清晨独有的沙哑低沉，磨红了余多的耳朵。

　　高铁是下午出发的，余多今天也没有家教，他们剩余的时间还算充足。

　　陆程景翻了个身，胳膊压在余多身上把他搂住，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说道：“再陪我睡一会儿。”

　　余多挪了挪，离他更近了些，也伸出胳膊搭在他的腰上，睁着眼继续端详这张近在咫尺的帅脸。

　　也许是陆程景的怀抱太过安逸，明明已经清醒的人，又眼皮沉沉地犯起困。

　　再有意识时，余多依旧在陆程景的怀里，用额头顶住眼前那光裸结实的胸口，继续迷糊地犯困。

　　不对！

　　余多猛得睁开眼，作乱的那只手揉得更起劲了。

　　这对刚醒的人来说实在是太过刺激，余多伸手去推陆程景的胳膊，却被他拉住双手手腕压在身下，完全挣脱不开……

　　吃完午饭，两人提前去了高铁站，在候车室一起坐到快停止检票，余多才依依不舍地目送着陆程景进站。

　　美娟还在学校，独自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余多突然觉得这个自己总是嫌小的房子，竟然也能如此空旷，空得让人心里发虚。

　　陆程景走后，他就一直感觉心里像空了一块，回到家里，这种感觉反而更明显。

　　就算不停地和陆程景发着微信，心里的空仍旧难以填满。

　　去接美娟的时候，他整个人还是无法掩饰地发蔫，动不动就看着前方走神。

　　晚上看电视时，余多依旧捏着手机放空，他后悔把衣服还给陆程景了。

　　见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美娟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想当年，余多的爸爸刚谈上恋爱时也是这幅模样，每次回到家，不是抱着手机敲短信，就是一动不动地坐着发呆。

　　可是……

　　美娟脸上的笑容凝住了，她又想起儿子出轨的那个晚上。接到沁芳的电话，听着她哭到嘶哑的声音，整个人如遭雷击，眼前的一切都晃荡着。

　　明明是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却让她感到如此的陌生，又胆寒。

　　一直到现在，把当年那个小小孩养到了这么大，她还是无法原谅自己的亲生骨肉。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没有教导好，让他能做出这种事情。

　　好在沁芳有了新的生活，现在的日子也过得不错，让她心底的愧疚感能少一些。

　　比起儿子，余多更像沁芳，性子柔柔的，很小的时候就能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还总是那样懂事。

　　美娟还记得当时那个门牙漏风的小小孩，拉着她的手，认真地说要给她买大房子的样子。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陆程景的视频通话，余多眼前一亮，连忙点了接通。

　　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的那一刻，余多的脸上瞬间扬起笑容。

　　“嗨！”

　　“哈喽哈喽！”

　　两个人煞有介事像好兄弟般打了招呼，知道美娟在旁边，陆程景让余多把手机转向美娟，笑着向她问好。

　　“小陆啊，你顺利到家了吗？”

　　“我已经在家里了，奶奶。”

　　“下次有空再来找阿嘟玩，奶奶再给你包水饺。”

　　“好的，谢谢奶奶！”

　　三个人又热闹得聊了一会儿，屏幕那边有人叫陆程景，他们便互相道了别，挂了电话。

　　看着孙子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美娟笑着用宽厚的手掌摸了摸他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