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赖关系》维尔康姆

13、第13章 你为什么想赚钱 余多考虑了

　　余多考虑了一下，说了声“好”。

　　好久没吃过泡面，有点馋了。

　　他这样说服自己。

　　告诉自己两人不会有更近一步的关系，但他又总想和陆程景待在一起，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泡面正好剩两包，一包是经典的红烧牛肉味，一包是余多没试过的金汤肥牛。

　　锅里的水很快沸了，两块面饼放下去，随着蒸腾的水汽，咕嘟咕嘟地冒出油炸面饼的香气。

　　余多往锅里磕了两个蛋，陆程景站在旁边拆调料包。

　　没多久，两碗热气腾腾的泡面就煮好了。

　　关了火，余多把煮软的面和形状漂亮的鸡蛋盛出来，分装在两个放好调料的碗里，再倒上热乎乎的面汤，融化的调料瞬间散出令人分泌唾液的香味。

　　陆程景把洗过的筷子递给余多，两人倚着操作台，动作一致地搅着泡面。

　　带着浓烈香味的热气扑在脸上，余多感叹道：“好香啊！我本来都不饿的。”

　　陆程景笑了下，说：“我倒是真的饿了。”

　　他又洗了两个小碗，拿起一个往里夹了两筷子面，舀了几勺飘着诱人油光的面汤，放到余多面前：“尝尝我的。”

　　认识到现在，陆程景发现余多是一个不喜欢尝鲜的人，在食物上格外明显。

　　不论什么零食，他都喜欢吃原味的，其他口味几乎不主动碰。

　　但如果让他尝一次，他觉得好吃的话，下一次就会把那个口味纳入考虑范围。

　　自从陆程景发现了余多的这个特性之后，就热衷于给他投喂各种不同口味的零食。

　　每次聚会，朋友们会带来一大袋零食，杂七杂八的，什么种类都有。

　　他几乎都会让余多尝一遍。

　　小碗里的面凉得快，余多挑了几下，夹了一小筷吹了吹，送进嘴里。

　　“怎么样？”

　　陆程景停下夹面的动作，转头看向余多问道。

　　余多把裹着汤汁的面条吸进嘴里，点了点头，有些含糊地说道：“好吃。”

　　对每一次的新口味，余多总能客观地给出他的主观评价。

　　陆程景每次最期待的，就是猜他会给出“好吃”还是“一般”的评价。

　　以及看到他下一次主动吃那个口味的食物。

　　又猜对了一次，他得意地勾了勾嘴角，吸溜了一大筷放得不烫嘴的面。

　　吃完了陆程景夹的面，余多从自己的那碗面里夹起一筷子，想着要礼尚往来，便转头对着陆程景问道：“你要尝尝我的吗？”

　　陆程景点着头，把碗伸给他。

　　余多接过，也夹了两筷子，仔细地淋上面汤，递回给他。

　　陆程景觉得余多在做饭上真的很有天赋，就连这么简单的泡面都煮得比自己好吃。

　　又喝了几口面汤，他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

　　余多也吃完了，拿起碗准备收拾。

　　陆程景伸手拦住了他：“你放着，等会儿我来洗，先跟我去挑衣服。”

　　上了一天课，又做了好几个小时的模型，两人身上的衣服自然是要换的。

　　像上次一样领着余多进了卧室，正开心他又可以穿自己的衣服，陆程景拉开衣柜门，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之前余多穿过，后来又被他翻出来过好多次的那套衣服，太阳穴的神经瞬间一跳。

　　在一衣柜里单独挂着的衣服裤子里，这一套成套挂着的衣服格外显眼。

　　挡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秉着呼吸，看着余多向那套衣服伸出了手，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一切都变成电影里拆炸弹般的慢动作，不知道剧烈的爆炸会不会就在下一秒发生。

　　“我还是穿这套吧。”

　　余多把衣服拿出来，脸上没有异常的反应。

　　“好，咳，好。”

　　陆程景吓得腿都有些发软，他把叠得整齐的浴巾从柜子里拿出，递给余多让他先去洗澡，自己则回到厨房收拾。

　　第二次在陆程景家洗澡，余多已经轻车熟路了，边洗边小声地哼着调调。

　　再次穿上那套衣服，余多闻了闻，也许是洗完放了太久了，上面洗衣液的味道很淡，有些可惜。

　　他出浴室时，陆程景还在卧室翻箱倒柜。

　　把洗干净的袜子拿去阳台晾好，余多抱着换下的衣服和浴巾，推开半掩的卧室门。

　　陆程景正踩着床从衣柜的最上层拿下一床被子，是他之前盖过的那条。

　　这算是在陆程景家有自己的专属物品了吗？

　　余多恍惚地想入非非。

　　把被子放在床上，陆程景起身，从床边拔下充电线：“你的手机可以用这种线吗？”

　　回过神，余多凑上前去，对着陆程景手里的充电头仔细看了一眼：“可以。”

　　陆程景点了点头，绕到床的另一边把充电线插上：“我这只有一根充电线，你先充着。”

　　他边说，边拉过余多的被子铺在这半边床上。

　　“好。”

　　本来还想继续在沙发上睡，但看陆程景的意思……喉咙随着想象而发干，余多咽了下口水，他已经开始紧张了：“换下的衣服我先放洗衣机了。”

　　“等我一下。”陆程景说着，抓住黑色T恤的下摆抬手就脱下了，而后单手解开扣子拉开拉链，把裤子也脱了。

　　满脑子都是非礼勿视，应该闭眼睛的，但余多的眼睛却没反应过来般直愣愣地睁着。

　　他知道陆程景的身材练得好，但没想到这么好，居然连侧腰都有明显的肌肉线条，弯腰脱裤子的时候尤为明显。

　　目不转睛地看着，余多伸手捏了捏自己腰上的软肉，视线刚往下，便瞬间触电般弹开，脸上腾得烧起火来。

　　陆程景的那个地方简直可以用一大包来形容，真不知道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见余多呆了，陆程景耳根发着热，但心里暗爽着，继续绷着力让身上的肌肉线条更明显，抓起自己的衣服裤子迈步走向他。

　　“给我吧。”说完，他单手揽走了余多怀里的衣物，几乎擦着他的肩膀出了卧室。

　　两人错身时的距离实在太近，余多几乎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

　　一直听到浴室门被关上，他才捂着脸，面朝下挡在床上。

　　今晚还睡得着吗……

　　“你睡了？”

　　陆程景的声音隔了没一会儿从身后响起，余多瞬间从床上弹起，脸上泛着粉，像干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你洗完了？”

　　“没呢，我拿内裤。”

　　眼看着陆程景迈着步子向自己走来，余多的心跳都几乎停止了。

　　这简直太犯规了，仿佛就是现场版内衣秀。

　　他转过头闭上眼睛，但那具宽肩窄腰的薄肌身体依旧在眼前挥之不去。

　　在网上也见过不少健身照，但好多都太壮了，余多有些欣赏不来，陆程景这样的身材是他最喜欢，也最向往的。

　　可一个好的身材是需要每天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维护的。

　　他现在第二不够的就是时间，第一的是钱。

　　算了，以后再说吧。

　　等陆程景洗完澡，余多已经进了被窝，正靠在床头充着电在玩手机。

　　他睡觉的时候不习惯穿裤子，思考再三，还是把裤子脱了叠好放在枕头边。

　　见陆程景回来，被子底下的两条腿有些不自在地并了起来。

　　“我电充满了，你充吧。”余多拔下充电线，向陆程景递过去。

　　他依旧只穿了内裤，余多避着视线不敢看，伸出去的手直直地和陆程景的手相撞，整个人瞬间肉眼可见地变得慌乱。

　　陆程景也没好到哪去，见余多放在枕头边的裤子，脑袋完全不受控制地想象被子底下的景致。

　　他接过充电线，拉开被子上了床：“我关灯了？”

　　“好，你关吧。”余多求之不得。

　　陆程景正和自己躺在在同一张床上，这个事实反复敲打着他脑袋里的神经，让他紧张得发晕。

　　“啪”，灯关了，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莹莹亮光，两人同时悄悄地松了口气。

　　陆程景关掉了手机，余多的手机也因为许久没操作自动熄了屏，房间里彻底地黑了下来。

　　翻了个身，陆程景面向余多：“你明天早上的家教是几点钟？”

　　“九点，我定了八点的闹钟。”

　　“过去远吗？”他又问。

　　余多在黑暗里摇了摇头，倚着床头慢慢往下滑：“不远，离这里挺近的，公交车坐个十多分钟就到了。”

　　“那就好。”

　　枕到了松软的枕头，余多把被子拉到胸口盖好，睁眼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房间里安静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让人很想在黑暗的掩护下，聊一些平常不会聊的东西。

　　陆程景沉默了许久，把横亘在心里良久的问题问出了口：“你为什么想赚钱？”

　　从大一刚开学，余多的空闲时间就被各种兼职填满，到现在也依旧是这样。

　　陆程景还记得，第一次模型课下课，余多在食堂的欲言又止。

　　——“会有其他同学更需要这笔钱，我只是想挣钱，我想……”

　　偶尔，他会想到那戛然而止的一句话，不知道现在的他有没有资格听到这个答案。

　　心脏一颤，一股难言的情绪在胸腔蔓延，余多动了动，侧身面向陆程景的方向，缓缓开口道：“我要攒钱，给我奶奶买个大房子。”

　　要买房子，还是大房子，怪不得……

　　陆程景很早就知道了余多家里的情况，余多从来没跟他提过父母，只讲和他相依为命的奶奶对他有多么多么好。

　　余多从没跟别人讲过自己的计划，但如今开了这个口，还是面对着陆程景，他很想把这个看着不切实际但他一直为之努力的梦想讲出来。

　　黑暗的房间里，好一阵只有余多的声音在絮絮地响着。

　　越听心越发紧，陆程景很想伸手搂住他。

　　伸出的手在黑暗中悬了很久，最终落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鼻子猝得一酸，余多闭上了嘴，别过头，他突然有点想哭。

　　“别让自己这么累。”

　　陆程景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其实……还好。”

　　尾音哽了一下，余多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哭。

　　又是一阵沉默，陆程景等待余多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缓，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在黑暗中，他们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压低，窸窸窣窣地聊着天。

　　聊最近的烦恼，聊未来的梦想，聊得随心所欲，聊得心脏几乎被涤荡了一番。

　　他们讲了很久，讲得余多的嗓子都有些痛。

　　眼皮沉沉得开始犯困，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面朝下趴着，脸看向陆程景的方向。

　　渐渐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最后彻底安静了。

　　转头看了他一眼，陆程景静静地躺了会儿，而后凑近余多柔声道：“晚安。”

　　祝你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