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赖关系》维尔康姆

12、第12章 今晚别回去了 打开水龙头

　　打开水龙头，热水兜头兜脑地淋下，浑身的毛孔瞬间舒展开来，余多抹去了脸上的水珠，打了个酥麻的哆嗦。

　　沐浴用品整齐地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挤了一泵洗发露，湿热的淋浴间里瞬间萦满了熟悉的香味。

　　这个味道在陆程景身上闻到过几次，淡淡的，很好闻，原来不是香水的味道。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余多从淋浴间伸出湿漉漉的，被热水冲得有些发粉的手臂，拿下挂在一边的浴巾，在身上擦拭着。

　　淋浴间的地上还有些泡沫，他拿下蓬蓬头，仔细地把泡沫冲干净，不想留下自己使用过的痕迹。

　　站在镜子前，余多来回擦了擦正在滴水的头发，把浴巾披在身上，拿出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头发吹好，身上也干透了，他抽了两张纸把地上的水渍连带着吹落的头发一起清理干净。

　　洗干净手，环顾了一遍浴室，确认收拾干净了，余多拿起陆程景的衣服穿上。

　　陆程景比他高小半个头，T恤大小还算合适，但裤子就有点长了。

　　被陆程景的味道包裹着，余多打开浴室门，湿热氤氲的水汽瞬间散去，怕踩脏裤脚，他提着裤子走了出去。

　　陆程景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动静，转过头招呼余多：“洗衣机还在洗，你先来沙发上坐一会儿吧。”

　　说完，就见余多点点头，提着裤子向他走来，半干的头发垂在额前，有些扎眼睛，被他往后捋了捋，又露出好看的眉眼。

　　陆程景低下头，视线落到手机上，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始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伴随着脚步声到来的是自己洗发露的香味，接着，旁边的沙发陷了下去。

　　余多身上带着他的味道，穿着他的衣服，待在他的家里……

　　陆程景换了个坐姿，把手边的抱枕放到腿上。

　　“那个……”

　　余多攥着手机，看向陆程景。

　　“怎么了？”陆程景转过头，看向他的眼睛神色不明。

　　“转账你怎么不收啊。”余多喉咙发紧地吞了下口水。

　　陆程景挑了挑眉，问道：“住宿费？”

　　余多点了下头，又摇了摇：“主要是牙刷的钱。”

　　随及，他想起了刚才的早饭，追问道：“对了，早饭多少钱啊，我转给你。”

　　“余多”，陆程景转着手机，看着有些烦躁，“不要和我算这么清楚。”

　　他这话说的，倒像两人是很熟的朋友，可他们并不是。

　　怕显得两人太生疏，余多还是点了点头，应声道：“那你把三十收了。”

　　“行。”陆程景打开和余多的聊天框，手指用力点在屏幕上，收了转账。

　　余多感觉到陆程景心情变得有些糟糕，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肯定和自己脱不了关系。

　　眼尾沮丧地耷拉下来，他往沙发里缩了缩，拿着手机随意地刷着。

　　两人就这样一人一边坐在沙发上，各自看着手机，直到洗衣结束的提示音响起，令人心里发闷的沉默才被打破。

　　“是衣服洗好了吗？”余多转头看向陆程景，有些发怯地开口问道。

　　“嗯。”陆程景点了点头，站起身。

　　余多也连忙站起，跟在他身后去了厨房，但没搭上手。

　　陆程景把衣服从洗衣机拿出，再放进烘干机，然后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开启程序。

　　余多就干站在门边看着他，有些无措地咬着嘴里的软肉。

　　陆程景转过身，和他对上了视线，见他垂着眼眸，手指揪着衣服下摆，心酸得像被泡进了咕嘟冒泡的苹果醋里。

　　“回去吧。”他伸出手，轻轻在余多的肩膀上推了推。

　　感觉他身上的低气压消失了，余多揪着的心一松，没顾上他依旧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冲他咧嘴笑了笑。

　　回到沙发，陆程景从茶几上拿起电视遥控器，转头问余多：“看电视吗？”

　　“好啊。”余多点了点头。

　　陆程景都忘记上次开电视是什么时候了，刚打开就是少儿频道，正在放动画片。

　　“看嘛？”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低低的笑意。

　　余多又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他小时候可喜欢看电视，总是搬着把小板凳坐在那台小小的彩色电视机前。

　　阿发总会走过来一骨碌在他脚边躺下，尾巴一甩一甩的。

　　小余多就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边伸手摸着阿发大大的毛茸茸的脑袋。

　　十多年过去，他依旧被动画片吸引。

　　余多看着看着，脱了拖鞋，屈起膝盖，一条腿横倒，另一条腿支起，双手环抱住，这是他在沙发上最喜欢的姿势。

　　陆程景托着下巴，看起来也很认真地看着少儿频道，但其实满脑子都是少儿不宜。

　　他不受控制地想象着余多淋浴的场景——

　　整个人被氤氲的湿热水汽熏得泛粉，水流从肩膀一路流下去……

　　洗头的时候，他会把刘海全部捋到脑后，迎着水流扬起头，闭着眼、憋着气……

　　陆程景用余光撇了眼穿戴整齐的余多，感觉自己就是个变态。

　　长这么大，他也不是没和同性坦诚相待过，但从没有这样对一个同性的身体着迷。

　　或许是因为看到的角度不对？

　　他把抱枕又压了压，轻轻吐出一口气。

　　两个小时过去，烘干机结束了运作。

　　烘干的衣服格外得香，带着暖人的温度扑鼻而来，余多忍不住凑近闻了闻。

　　陆程景把被子抱回卧室时，余多已经把被套翻好面，平铺在床上。

　　两人一人一边，很快就把被套套好。

　　陆程景看着也不像不会套的样子，或许是他比较聪明吧。

　　余多想着，把身上的T恤脱下。

　　陆程景已经出去了，把卧室留给他换衣服。

　　穿回自己的衣服，余多把还带着体温的衣服折好，抱在怀里走了出去，陆程景正站在阳台门口眺望远处。

　　“衣服要现在洗吗？”

　　“不用，你放着，我晚上一起洗。”

　　“好。”

　　“那……我先走了。”

　　已经快十一点了，再不走就到午饭时间了。

　　把余多送上公交车，陆程景慢慢踱回家。

　　看到沙发上折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他做了个变态至极的举动——把余多穿过的衣服拿到鼻子旁闻了几下。

　　可惜上面只有淡淡的洗衣凝珠的味道。

　　这套衣服他没洗，原样放进了衣柜的角落里，每次拿衣服都能看到。

　　经此一遭，两人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也许是在陆程景家住过一夜，在他面前，余多再也拘谨不起来了。

　　每天晚上睡前依旧习惯看他的朋友圈，但不会再特意拖到第二天再点赞，毕竟一看到朋友的朋友圈就点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上课时，陆程景坐得离他越来越近，等余多回过神来，他已经连续一周都坐他旁边了。

　　有时候余多到得比陆程景晚，他也会给他留出另一边靠走道或者靠墙的位置。

　　这个变化连余多的室友都发现了。

　　某一天晚课结束回到寝室，周博文还神神秘秘地凑近问余多什么时候和陆程景这么熟了。

　　余多嘴上打着哈哈糊弄过去，心却轻盈得即将飞起来。

　　当然，偶尔他也会怅然，会想着以后，他们不可能有更近一步的关系，但他一向不是个患得患失的人，除了在实在憋不住的时候，和美娟在电话里介绍了他的“ 新朋友”。

　　挂了这通电话，余多心里的浮躁彻底消失，美娟总是有能让他安心的魔力。

　　日子一天天过去，期中结束，期末也临近了。

　　模型课的老师打算在期末周的半个月前办模型展，这样一来，他们的模型进度就得加快了。

　　余多总是喜欢突发奇想一些小细节，简单描述一番，陆程景就会陪他付诸行动，但这也导致他们的速度快不了。

　　于是乎，陆程景提议，这周末把模型带去他家里赶进度，为了投入了诸多心血的模型，余多欣然接受。

　　上次之后，再在家里聚会陆程景都会叫上余多，而恰好每次他都有空。

　　对陆程景的家，余多已经彻底熟得不能再熟了。

　　哦对，除了那间次卧。

　　次卧没人住，打理起来也累，陆程景索性就关上门，把这间屋子闲置了。

　　每次去他家，余多的视线都会在次卧紧闭的门上停留片刻。

　　他很羡慕陆程景的独居生活，能有空间自己做饭，洗澡洗衣服不用排队，还完全不会被室友打扰到……

　　但也只是羡慕，真让他放弃一年住宿费600的寝室，花好几千在外面租个房子，他是不愿意的。

　　美娟总是说他抠，让他对自己好点。但没办法，每一分攒下来的钱，都能为大房子添砖加瓦。

　　美娟已经为他牺牲了十多年了，余多不想让她等太久。

　　周五下了课，两人拿上模型和工具箱，没有去食堂，而是直接坐公交车回了陆程景家。

　　余多周末有好几个家教的活，空闲时间不多。

　　陆程景最近也在学着做菜，冰箱里多了不少食材，还总是向余多请教，一来二去，两人之间总有断不了的话题。

　　余多拿了青菜、鲜肉和鸡蛋，做了两碗清淡又咸香的面。

　　两人坐在一起把面吃了，收拾干净，就围着茶几开始搭模型。

　　等大框架的最后一部分终于搭建完毕，已经九点多了。

　　余多浑身都坐僵了，抬手伸了个懒腰，身上的骨头咔啦咔啦地响过，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他仰头靠在沙发上放空，摊着沾满胶水的手盘算着：“大体基本上结束了，之后就是加一些小细节……”

　　陆程景把自己的手擦干净，抽了张湿巾，拉过余多的手给他仔细地擦起来。

　　要是换成以前，余多肯定一把把手抽回去，再结结巴巴地道谢，但是现在，哼哼，他们已经不是一般的关系了，陆程景擦着，心里美得很。

　　余多抬了下头说了声“谢谢嗷”，又倒了回去，任由他给自己擦着，边继续盘算：“然后就是……”

　　“行了，擦干净了，再用洗手液洗洗。”陆程景顺手擦了下茶几，把湿巾扔进了垃圾桶。

　　“好。”余多撑着沙发要站起身，却被茶几和沙发卡着，有些站不起来。

　　他一屁股坐回去，向着陆程景伸出手：“拉我一把。”

　　陆程景握住他的手，把他从地上拉起，然后推着他的肩膀，去了浴室。

　　两人挤了洗手液，围着水池搓泡泡。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夜宵，我这周刚买的泡面。”

　　“好啊”，余多也有些饿了，随即又摇了摇头，“算了算了，等会儿赶不上回学校的末班车了。”

　　“那你别回去了”，陆程景打开水龙头，冲洗手上的泡沫，“今晚就住在我这儿，我的床够大。”

　　“你之前用过的浴巾，还有付过钱牙刷都在，怎么样？考虑一下？”他还是对余多付钱给他的举动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