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赖关系》维尔康姆

11、第11章 真要命 陆程景醒来

　　陆程景醒来时，余多依旧沉沉地窝在沙发上睡着。

　　整个人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点发顶，鼓鼓囊囊的一小团紧贴着沙发背和垫子的夹缝，看着几乎要陷进去。

　　点好早饭，陆程景轻手轻脚地拿着哑铃走到阳台，站在玻璃门前开始锻炼。

　　练完两组，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好久没睡得这么舒服，浑身的骨头都在暖和的被子里睡酥了，余多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从喉咙里发出悠长的呻吟。

　　陆程景转过身时，他正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紧闭着眼睛从被子里钻出来。

　　适应了外头的亮光，余多半眯开眼，看清自己所处的地方后，脑袋瞬间清醒了。

　　一时间，他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醒了？”

　　陆程景放下哑铃，走到茶几边，抽了张纸擦汗。

　　他只穿了件黑色背心，刚练完的手臂肌肉正充着血，内侧横了一根长长的青筋，近看十分有冲击力。

　　余多咽了下口水，抬手理着睡乱的头发，一开口，声音嘶哑无比。

　　当真是喝酒误事！

　　脸上瞬间浮起燥热，他赶忙别过头，清了清嗓子。

　　陆程景轻笑了声，倒了杯温水递给余多。

　　“谢，咳，谢谢。”

　　接过杯子，几口温水下肚，嗓子舒服不少。

　　余多边小口小口喝着，边疯狂回忆昨天有没有失态。

　　勉强拼凑起碎成小段的记忆，他应该醉了之后没多久就睡了，来不及发酒疯。

　　尽管如此，余多抬眸看了陆程景一眼，他还是感觉很丢人。

　　就喝了那么点酒，居然醉到要睡在他家里……

　　余多低下头，偷偷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做了饭加上宿醉，没有很臭，但确实不好闻。

　　“那个……”

　　陆程景“嗯”了声，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神色认真的看向他。

　　余多赶忙屈起腿，给他让位置。

　　“谢谢你让我睡在你家”，他盯着放在被子上的双手，不敢抬头，声音越来越低，“你的被子被我睡臭了，我帮你把被套洗了吧……”

　　“没事。”陆程景安抚地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腿，笑着说，“先去洗漱吧，吃完早饭再说，我给你拿了新的牙刷。”

　　他的语调轻柔，带着让人想要听话照做的魔力。

　　“哦。”余多点了点头，掀开被子，踩进整齐放在沙发前的拖鞋，起身去卫生间。

　　目送他关上门，陆程景伸手按在沙发的凹陷处，那里还有残留的体温。

　　洗手台上有个一次性杯，上面摆着一只牙刷，和陆程景的是同款。

　　余多挤了陆程景的牙膏，漱了下口，开始刷牙。

　　刷完牙，他捧了把清水洗了下脸，伸出带着水珠的手指抽了张洗脸巾。

　　这是他第一次用洗脸巾，不太习惯的同时，又觉得很方便，但这种一次性消耗品不会出现他的购物清单上。

　　把台面上的水渍擦干净，余多把洗脸巾扔进垃圾桶，没有马上出去。

　　脸上清爽了，显得身上的异味更加明显，他抓起衣领低头闻了一下，表情不太好看。

　　等会儿把陆程景的被套拆下来放进洗衣机，就赶紧回学校洗澡换衣服，下午还有节家教课要上，不能带着一身味道去。

　　拍照搜了下牙刷的价格，居然二十多块钱，余多瞪大了眼睛，拍了拍胸口安抚自己，给陆程景转了三十，余多深吐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卖刚送到，陆程景一盒一盒拿出摆在茶几上，手机正倒扣着放在一旁。

　　听到动静，他向着余多的方向抬了下头：“来吃早饭吧，我点了粥，你喝着会舒服点。”

　　余多下意识就想拒绝，他已经麻烦陆程景太多，但那样太过扭捏。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这里比较熟悉，在陆程景家，他竟然没有该有的拘谨，甚至还无端地生出自在感。

　　余多走过去，在离陆程景一臂距离的地方坐下，身上的味道一直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让他很难不在意。

　　陆程景把还冒着热气的粥推到余多面前：“尝尝，这家味道还不错。”

　　“谢谢。”

　　余多拿起微凉的陶瓷勺子，在粥里搅了搅，沉在底下的佐料翻了上来，是青菜鸡丝粥。

　　青菜被切成和鸡丝一样的大小，浸在莹润的白米粥里，看着很清口。

　　因宿醉而发苦的口腔里分泌出唾液，余多舀了半勺粥，吹了吹，确认不烫后，送进了嘴里。

　　是意料之外的鲜美，驱散了嘴里带着薄荷味的清苦，令他胃口大开，眼睛都亮了。

　　“怎么样？还行吗？”

　　等余多又喝了几口，陆程景把烧麦也摆到他面前：“他们家的烧麦皮很薄，陷里还放了马蹄碎，挺好吃的。”

　　余多点了点头，说了声“好吃”，拿起筷子从外卖盒里夹出一个烧麦。

　　“还有这个辣酱，你可以沾一点试试。”

　　又道了声谢，余多在陆程景刚推过来的红艳艳的辣酱里轻轻沾了沾，用勺子在底下接着，送进了嘴里。

　　没有想象中的辣味，而是咸鲜，浸了油气的薄皮轻轻一咬就开了，里面的肉馅又香又扎实，脆脆的马蹄碎让口感更加丰富。

　　余多鼓着一边的嘴巴，对着陆程景点头：“确实很好吃。”

　　陆程景笑弯了眼睛：“是吧，我最近天天点这家。”

　　注意着烧麦的数量，余多又吃了两个便放下筷子，专心喝剩下的小半碗粥。

　　他往里面放了点辣酱，喝起来更有味道，唇齿留香。

　　胃里也舒坦了，就显得身上醉酒后过夜的味道更加难闻。

　　和陆程景一起把桌子收拾干净，他便动手拆下一直惦记着的被套。

　　没有再开口阻止，陆程景把靠在墙边的折叠晾衣架打开放在阳光底下，去给余多搭手。

　　把被套拆下来，两人合力抱起被子搭在架子上铺开。

　　“你等会儿有事情吗？”

　　“怎么了？”余多把被子堆起的地方扯平，抬眸看向对面的陆程景。

　　“能不能帮我把被套套回去，我不会。我家有烘干机，不用等太久”

　　他说得无比坦荡，余多错愕之余，又生出给他造成麻烦的愧疚感，下意识就答应下来。

　　“哦，好……”想起还要回学校洗澡换衣服，他接着说，“我先回趟学校，中午前再回来。”

　　就算用了烘干机，被套一时半会儿也干不了，时间上还算充裕。

　　“你回去有事吗？”陆程景绕到余多这边，在铺平了的被子上拍了拍，激起一阵棉絮，在阳光里悠悠地飘浮着。

　　身上的味道还萦在鼻尖，余多往后退了一步，离陆程景远了点，不好意思道：“要洗澡换衣服，下午两点有个家教。”

　　“但是”，陆程景走到沙发上坐下，抬头看着余多，在阳光下，他的周身泛着淡淡的光晕，“学校浴室不是十二点才开门吗？来得及吗？”

　　余多“啊”了一声，愣住了，他一心想着要洗澡，忘记澡堂的开放时间了。

　　下午的这家是离学校最远的，两个小时可能真的来不及。

　　而且脏了的衣服和难闻的味道让他实在难以忍受，只想越早洗干净越好。

　　“这样，你干脆在我这里洗个澡，刚好衣服和被套可以一起烘干，我的衣服先借你穿，不需要太久的。”

　　又要麻烦他了，余多本想拒绝，但想洗澡换衣服的迫切占了上风。

　　“谢谢，麻烦你了。”

　　又这么客气，陆程景心里别扭，但面上依旧笑着：“走吧，你看看想穿什么。”

　　余多踩着拖鞋，跟在陆程景身后进了他的卧室。

　　房间里很干净，有一股陆程景身上的香味，床上的被子有些凌乱，看着身前的那人，余多不由脑补他睡在里面的样子，这想象着实有些暧昧。

　　靠窗摆着的桌子很眼熟，在陆程景的朋友圈里出现过好多次。

　　他经常在上面做手工，成品被整齐地摆放在桌边的展示柜里，都是在他朋友圈里见过的。

　　所有的一切，都让余多清楚地意识到，他正身处陆程景的私人空间。

　　陆程景拉开衣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灰色休闲裤：“穿这身怎么样？”

　　“可以。”余多哪里还能发表什么意见，从他手里接过衣服，连声道谢。

　　这个房间充斥着属于陆程景的味道，他有些招架不住，等不及想出去。

　　而陆程景却继续翻找着，没有要走的意思。

　　被柜门隔着，余多看不清他在找什么，也不好意思问，只能抱着衣服站在原地。

　　“呐，这条内裤是新的，已经洗过了。”陆程景把一团叠得整齐的布料递到余多面前，眼神还落到了他的胯间，似乎在大量大小合不合适。

　　余多瞬间瞪大了眼睛后退一步，脸颊爆热，结巴着连声拒绝：“不，不用了，我我我继续穿自己的就行了。”

　　“哦，也行”，陆程景反应依旧坦荡大方，他把内裤放了回去，“那我们出去吧。”

　　“好。”余多逃也似的出了卧室，站在门外等陆程景，脸上的燥热仍未褪去。

　　陆程景出来时，手上搭了条白色的浴巾：“家里没有新的浴巾，但也是洗干净了的。”

　　“谢谢。”余多哪敢挑什么新不新，赶忙伸手从他手里接过，“我先去把衣服换下来。”

　　听到陆程景“嗯”了一声，他转身向浴室走去。

　　关上门，余多把身上散发着异味的衣服脱光，纠结起浴巾怎么围。

　　不好意思在陆程景面前裸露上身，他把浴巾围在胸口，长度刚好到大腿，可以挡住下身，况且里面还穿了内裤。

　　低头确认了一下，是可以接受的程度，余多深呼吸了一下，推开门走了出去。

　　陆程景正倚着沙发等他，见他从浴室出来，眼睛瞬间瞪大了，紧接着目光躲闪地走向余多。

　　“衣服给我吧。”

　　陆程景把视线钉在余多身后的墙上，向他伸出手。

　　不好意思把有味道的衣服交给他，余多把衣服攥得更紧了：“我看看外套口袋里有没有东西。”

　　他说着，绕开陆程景的手，走到沙发，拿起自己的外套煞有介事地摸了下兜，还真有小半包纸巾。

　　还好还好，不然陆程景的洗衣机要遭殃了。

　　他小时候总是不记得洗衣服之前掏兜，每次都是美娟帮他把纸巾拿出来再洗。

　　直到有一次美娟不小心忘记了，纸巾的碎屑粘满了衣服和洗衣机，两个人清理了好久才弄干净，那之后余多再也没忘记洗衣服之前检查衣兜。

　　顺手把被套枕套一起抱起，余多看向陆程景：“洗衣机是在厨房外面吗？”

　　厨房外面有一块小空间，放了洗衣机和烘干机，昨天他做饭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对。”陆程景点了点头，目不斜视地给他带路。

　　洗衣机在烘干机的下面，陆程景打开洗衣机的门，余多弯下腰把怀里的衣服和被套一股脑塞了进去。

　　地方小，陆程景只能错身站在余多的身后，正好一览无余，余多弯到最低时，差点顶到他的大腿上。

　　陆程景咽了咽口水，挪开视线。

　　这厨房怎么装修得这么厨房呢。

　　放完衣服，余多起身，余光瞥见在自己的正后方的陆程景，想捂住屁股的同时，脸上更热了。

　　“放好了？”陆程景强装镇定，拿了颗洗衣凝珠，躲着余多的腿，丢进洗衣机。

　　余多赶紧往旁边一让，腿并得紧紧的。

　　关上洗衣机门，陆程景蹲下身按了开关。

　　“我先去洗澡了。”对着腿边的人说完，余多逃也似的去了浴室。

　　在原地蹲了好久，陆程景才慢慢起身。

　　真是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