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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一月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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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底的马六甲已经有了很浓的新年气氛。
鸡场街从午后便挂满红灯笼,旧店屋门楣贴着刚换上的新春红纸,华人会馆前摆着香炉,福建话、粤语、马来语和英语在狭窄街道里混成一片。荷兰红屋被太阳晒得颜色发亮,圣保罗山上游客很多,从残破教堂向远处望,能看见马六甲海峡在午后的雾气里泛着银蓝色的光。
这是两个人正式恋爱以后第一次单独旅行。
两个人早晨从新加坡坐长途巴士出发,过关以后沿南北大道一路往北。容斐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和林聿川出门,行李依然比他的多,衣服按天气和场合分好,洗漱包里的瓶瓶罐罐占了半个箱子。林聿川在关口帮她拎过一次,到了酒店便什么也没有评价,只把自己的东西往一边挪了挪,给她腾出大半个台面。
马六甲适合慢慢走。
上午可以沿鸡场街吃娘惹糕和鸡饭粒,下午太阳太烈,就躲进老宅改成的咖啡馆里吹风,等到傍晚再沿河边去看旧仓库、壁画和亮起来的灯。
容斐对娘惹建筑尤其着迷。那些颜色艳丽的花砖、雕刻复杂的木门、中西混在一起的窗楣,她每一样都要看。路过一家古董店时原本只说进去五分钟,最后蹲在一堆旧瓷器前挑了快四十分钟。林聿川在外面等到第三杯咖啡。
容斐终于拎着纸袋出来时,神情还很满意。
“你怎么还在喝?”
林聿川看了一眼手表,“因为你再逛半小时,那地方就关门了。”
“关就关了,明天再去。”
“明天下午要回新加坡。”
"......"
容斐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拖延产生歉意,反而从纸袋里拿出刚买的小瓷碟,塞进他手里。
“好看吗?”
林聿川低头看了一眼。浅绿色底,上面画着已经有些褪色的花。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你已经买了,我现在说不好看也没有意义。”
容斐瞪了他一眼,把小碟抢回来,不满道:“旅行为什么一定要按表走?”
“因为有些地方会关门。”
“那你负责记时间,我负责喜欢东西。”
林聿川看着她:“你分得倒挺公平。”
“当然。”
她理直气壮。说完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
林聿川只好跟上。
旅行让许多在校园里不明显的习惯很快暴露出来。容斐睡得晚,早晨起床脾气也不好,饿了以后更加难说话。林聿川的时间观念却近乎严格,车票、护照、路线出门前都要确认两遍,最不能理解她已经答应九点出门,为什么九点零五分还坐在镜子前挑耳环。
第一天早晨,两个人就因为这件事差点错过原本预约的导览。
容斐到楼下时已经晚了四十分钟。林聿川倒没有发火,只把原本的行程重新排了一遍。导览赶上了,中午原定的娘惹餐厅却被直接取消,换成了附近一家最快能吃完的店。
容斐一开始没有发现。等从旧宅出来,她站在街边看了一圈。
“不是说中午去那家娘惹餐厅?”
“来不及了。”
“为什么来不及?”
林聿川看她一眼,“早上晚了四十分钟。所以时间不够。”他说得很平静,像只是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容斐却站着没动。
林聿川走出去两步,察觉她没有跟上,又回过头。
“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改的?”
“早上。”
“为什么没告诉我?”
林聿川停了一下,“告诉你结果也一样。”
容斐看着他,刚才还很好的心情一下淡了。
“林聿川,我问的不是结果。”
他没有说话。
“我是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就改了?”
这一次林聿川终于意识到她在意的并不是那顿饭。
“我以为你知道时间不够。”
“我不知道”,容斐把手里的太阳镜重新戴上,“而且就算时间不够,也可以问我先去哪一个。”说完自己往前走。
林聿川照样替她拿着刚才买的纸袋,容斐走到太阳特别晒的地方也还是会往他的影子里靠,可话明显少了。
到了晚上,两个人沿马六甲河散步。天完全暗下来以后,河岸比白天凉快许多。游船亮着灯从水面经过,把两边旧仓库和咖啡馆投下来的倒影搅得一片破碎。音乐从沿河店铺里传出来,有些很近,有些隔着水便只剩模糊的一点旋律。
两个人隔着半步距离走了很久,谁都没有先说话。走到一段人少的地方,容斐忽然伸手,勾住了林聿川垂在身侧的小指。
林聿川低头看了一眼,没有马上握。
“不是还生气?”
“有一点。”
“那你牵我干什么?”容斐没有松开。
“生气又不是分手。”
林聿川看了她两秒,最后还是把那只手整个握住。
容斐这才侧过脸:“你以后不准这样。明知道是两个人的事,还自己决定。”
“知道了。”
她这才满意一点。走出去一段,又补了一句:“而且明天我还是要吃那家。”
林聿川忍不住笑,“你不是说下午就回去?”
“那就早起。”
“你起得来?”
容斐立刻转头:“你什么意思?林聿川。”
林聿川闭嘴保持沉默。
河边重新有了声音。
那两天他们几乎把旧城走了一遍。容斐喜欢的地方很多,红屋、圣保罗山、鸡场街、娘惹老宅,还有那些没有名字的窄巷。她花钱从来谈不上节制,却也并不是只喜欢昂贵东西。有时一只很普通的瓷碟、一张颜色好看的明信片,或者街边几块钱的小东西,也能让她站在那里挑很久。
林聿川原本还会催时间。到了第二天下午已经学会先找地方坐。
回程大巴傍晚离开马六甲。天色一点点暗下去,高速公路两旁的油棕林变成连续不断的深色影子。容斐上车没多久便睡着了,长卷发散在肩头,一部分压在林聿川手臂上。
她最开始还只是靠着椅背。车开过一段颠簸路面以后,人便慢慢往旁边歪,最后几乎整个靠到他肩上。
林聿川原本把电脑包放在腿边,一直没有打开。途中在休息站停过一次,周围有人下车,也有人换了位置。容斐睡得很熟,只在广播响起来时皱了一下眉。林聿川低头看她,没有叫醒。快到新加坡以前,容斐自己醒了一次。车里灯已经暗下来。她坐直,迷迷糊糊看了一眼窗外,又低头发现林聿川的电脑还在包里,“你不是说车上要看资料?”
“没看。”
“为什么?”
林聿川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右手。
“你一直压着。”
容斐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还有一半搭在他胳膊上。
“那你不会叫醒我?”
“算了。”
“手麻了?”
“有一点。”
容斐把他的手拉过来,很敷衍地捏了两下。
“现在好了。”
林聿川看着她。
“你觉得呢?”
“差不多。”
她重新靠回座位。这一次却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掌心里。
回新加坡以后,容斐把相机里的照片洗了一部分。她挑了一本深绿色相册。前几页是红屋、鸡场街、圣保罗山和海峡,还有她一路拍下来的娘惹花砖。真正属于两个人的照片反倒不算多,大部分都是请路人或者店员随手拍的。
一张是她蹲在古董店门口挑瓷器,林聿川站在旁边,手上拎了两个纸袋。一张是夜里沿马六甲河走,两个人的背影靠得很近。还有一张是在回程休息站,容斐刚睡醒,靠在林聿川肩上,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容斐自己看照片很快,觉得不好看便直接翻过去。
林聿川却看得比她慢。
“这张删掉。”
容斐指着休息站那张。
“为什么?”
“我眼睛都没睁开。”
“挺好的。”
“哪里好?”
“像你。”
容斐立刻转过脸:“林聿川,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已经把那一页翻过去,相册后来被她忘在了林聿川那里。几天后再去,深绿色封皮仍旧放在他书桌一角。容斐随手翻开,发现里面原本夹得有点歪的一张照片已经被重新摆正。
她抬头,“你又打开看过?”
林聿川正在电脑前。
“嗯。”
“看几遍?”
“忘了。”
容斐看了他一会儿,“肯定不止一遍。”
林聿川没理她。
她便自己笑了一下,把相册重新合上。
那只在鸡场街买回来的小瓷碟也被带到了林聿川公寓。容斐本来想放自己宿舍,后来嫌搬来搬去麻烦,干脆放到他玄关旁边。最开始里面只有她偶尔摘下来的耳环和几枚零钱,有时候林聿川回家,也会顺手把钥匙丢进去。
春节很快到了。
牛车水提前几周便挂满红色装饰,史密斯街到了晚上几乎挤得走不动,灯笼从街道一头一直连到另一头。新加坡没有上海那种冬天,街上还是短袖和凉鞋,空气里却已经到处都是年节食物和香火的味道。
容斐没有回上海。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离开父母和哥哥过春节。
孟令仪提前寄来几箱东西,茶、糕点、衣服,还有一张手写卡片。容珩更直接,往妹妹账户里转了一笔压岁钱。
容斐看到以后立刻打电话回去。
“我已经十八了。”
容珩在那边笑:“十八怎么了?”
“成年了。”
“成年就没有压岁钱?”
“你还把我当小孩。”
“你本来就是。”
容斐嘴上嫌弃,钱却一点没退。
后来孟令仪问她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又像随口似的问了一句:“谈男朋友没有?”
容斐当时正坐在林聿川公寓阳台。落地门没有完全关。
林聿川在里面洗杯子,水声隐约传出来。
她转头看了一眼。
然后说:“嗯。”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
连孟令仪都像没有想到她会承认得这么快。
“真的?”
容斐笑了。
“这种事有什么好骗你的。”
“什么人?”
“学校的。”
“中国人?”
“嗯。”
“也是上海的?”
“算是吧。”
孟令仪还想问。
容斐已经开始嫌烦:“妈,你查户口呢?”
“你谈恋爱我还不能问?”
“能问,但不能一次全问完。”
厨房里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容斐回头,林聿川正靠在门边看她。她一点没有被抓包的心虚,反而抬了下下巴。
“看什么?”
林聿川走过来。
“你说什么了?”
容斐把手机拿远一点。
“说我谈恋爱。”
她答得非常自然。仿佛告诉家里自己有男朋友,和告诉他们今天吃了什么并没有本质区别。
春节那几天,容斐把年过得很认真。林聿川对此原本没有太多兴致。容斐也不勉强他表现出热情,只拖着人去牛车水□□联和橘子,又买了一堆自己也未必会用的食材回来。
年夜饭是在林聿川公寓吃的。容斐照着网上找来的菜谱做了一条鱼,结果火候过头,鱼肉明显老了。红烧肉却意外成功。程砚声和梁嘉宁晚上也过来,四个人挤在不大的餐桌旁。
窗外没有雪。空调和电风扇同时开着,桌上却摆着红色纸巾、橘子和刚买回来的年糕。
程砚声夹了一筷子鱼。
安静两秒。
容斐立刻警觉:“不好吃?”
“挺好的。”
“你停那么久干什么?”
“有刺。”
梁嘉宁低头忍笑。
林聿川已经把那盘鱼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
容斐瞪他:“你也觉得不好吃?”
“没有。”
“那你为什么拿走?”
“你别吃了。”
“……”
程砚声终于没忍住笑出来。
容斐气得拿筷子敲了一下林聿川的碗。
等人都走了,厨房里剩下一片残局。
容斐站在水池前,看着那条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鱼,还是有点不甘心。
“明明没有那么难吃。”
林聿川在旁边收盘子。
“嗯。”
“你‘嗯’是什么意思?”
“明年别做鱼了。”
容斐立刻回头。
“你还说不难吃?”
林聿川把盘子放进水池。
“红烧肉可以。”
她本来还想生气,忽然又停了一下。
“明年?”
林聿川也顿了一下,像是自己刚刚才意识到说了什么。最后只伸手把她挡在水池前的肩膀往旁边推了推。
“让开。我要洗碗。”
“你别转移话题。”
容斐也不和他计较,嘴角已经一点点扬起来。饭后,她把笔记本电脑搬到客厅,同家里开了视频。容绍庭和孟令仪都在,容珩后来也凑到镜头前。
刚开始还只是问她吃了什么、学校放几天假。容斐拿着电脑给他们看桌上的剩菜,完全没有意识到客厅另一边还有人。
林聿川从厨房出来时,正好从镜头边缘经过。只有很短的一下。
容斐反应却快得惊人,立刻把电脑转了个方向。
屏幕那边安静两秒。
容珩先笑了。
“容斐。”
“干什么?”
“你是不是藏男人了?”
她脸一下热起来。
“没有。”
“那你刚才转什么?”
“我想转就转。”
“让人过来看看。”
“不行。”
“为什么?”
“还没到时候。”
容珩拖长声音“哦”了一声。
孟令仪已经在旁边笑。
“你别逗她。她小时候藏零食都没这么快。”
“容珩!”
林聿川站在镜头外,明显也在笑。容斐回头瞪他一眼。
视频挂断以后,她还在不高兴。
“你笑什么?”
“你哥挺有意思。”
“他就是很烦。”
林聿川看着她,忽然问她,“什么时候到时候?”
容斐原本正在合电脑,手停了一下,她没有装作听不懂。
“再过一阵。”
“多久?”
“你很急?”
林聿川靠在沙发边。
“随便问问。”
容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等我觉得你不会跑的时候。”
林聿川笑了一声,“我现在看起来很像会跑?”
“不知道。”她把电脑合上。
“再考察一下。”
林聿川伸手把人拉过去。
“容斐。”
“嗯?”
“你要求挺多。”
她被他抱着,也不反驳。
“那你可以不答应。”
“晚了。”
容斐安静了一瞬。她原本还靠在他怀里,听见这两个字,抬起脸看他。
林聿川也正低头看她。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灯,刚才视频通话时挪过来的电脑还放在茶几上,厨房里洗过的杯子没有完全收好。窗外是新加坡春节夜里仍旧潮湿温热的风,远处偶尔有汽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里一闪而过。
容斐忽然笑了一下,“什么晚了?”
林聿川没回答。只是手臂收紧一点,把人往怀里带。
吻落下来的时候,最开始还很轻。容斐已经习惯他们之间这种亲昵,并没有躲,反而仰起脸配合。可很快她便察觉今晚和以前有一点不一样。
原本放在她腰后的手没有很快松开。起初只是隔着衣料轻轻扶着,后来容斐被亲得往后退了一点,腰侧碰到沙发扶手,林聿川下意识把人重新带回来,手掌也跟着收紧。她今天穿的衣服很薄,掌心隔着布料贴上去,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腰腹很轻的起伏。
容斐显然也察觉到了。她没有躲,反而顺着他的力气重新靠进怀里。这个动作几乎一下把两个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也弄没了。
林聿川的吻停了一瞬。容斐却以为他要退开,手还抓着他肩上的衣服,微微仰起脸追过去。她大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要命,刚才接吻以后唇色已经比平时深了一点,呼吸也是乱的,眼睛却还睁着,就这么近距离看他。
林聿川低头看了她两秒,又重新吻下来。这一次明显比刚才重。容斐最开始还能跟得上,很快便被亲得有些喘不过气,只能抓紧他的肩膀。林聿川一只手仍然扣在她腰后,另一只手抬起来托住她后颈,指尖陷进柔软的长发里,像是怕她往后躲,又像只是单纯想让她离自己更近一点。
她没有躲。甚至在他停下来换气时,仍旧靠在那里,鼻尖轻轻碰着他的下巴。
林聿川呼吸沉了很多。容斐也听见了。
她抬眼看他,还没来得及问,林聿川已经低头重新亲了她一下。很短,落在唇角,又像觉得不够似的沿着脸侧慢慢往下,最后停在耳边。
容斐被他呼吸弄得有点痒,缩了一下肩。
“聿川。”
这一声叫得很轻。
林聿川整个人却像忽然僵了一下。她还靠在他怀里,两个人贴得太近,近到某些身体上的变化根本没有办法继续忽略。
容斐起初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林聿川突然往后退了一点,手也从她腰间松开,像是终于意识到再继续下去很难真的只停在接吻。
容斐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下意识又往前靠。
“怎么了?”
林聿川闭了闭眼。
“别动。”
她愣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明白,脸一下热起来。
林聿川看见她的表情,难得有一点狼狈,伸手把她散到脸侧的头发拨开,声音已经比刚才低哑许多。
“你再靠过来,我真要停不住了。”
容斐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看他。
过了一会儿,耳朵明明还是红的,眼睛里却已经有一点忍不住的笑。她没有因为这个事情害羞到躲开,也没有觉得被冒犯。她在这方面本来就没有多少守旧的念头,喜欢一个人以后,牵手、接吻,甚至更亲密的事情,在她看来都不是需要羞耻的东西。她只是觉得还早。不是因为“不可以”,而是她想等到自己真正准备好的时候。
林聿川坐了一会儿,最后起身往卫生间走。
容斐还在后面问:“你去哪?”
他脚步没有停。
“你说呢。”刚说完,卫生间的门已经关上。
她抱起旁边的靠枕,把半张脸埋进去。过了好一会儿,又忍不住自己笑起来。
她并不觉得刚才那件事有什么难堪,反而第一次非常清楚地意识到,喜欢林聿川已经不只是想和他吃饭、旅行、牵手或者接吻。
她也会想要更近一点。
新年第二天,两个人去了圣淘沙。
那时候岛上已经有酒店、海滩和不少度假游客。下午太阳烈得几乎睁不开眼,海滩上的沙被晒得发烫。
容斐穿着凉鞋走得很慢。林聿川已经在前面几步,回头看见她还停在那里。
“怎么了?”
“烫。”
林聿川走回来,“那你想怎么办?”
容斐看着前面不远处的树荫。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聿川也看了一眼。
“就这么几步。”
“很烫。”
他说不过她,又受不了看她一脸委屈巴巴的摸样。最后只能弯下腰背起她,把人一路带到阴凉下面。容斐到了湿沙边干脆把鞋脱掉。
海水一层层推上来,又退下去。
长卷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索性用手腕上的发圈随便绑起来,赤脚踩在刚退过潮的沙上。
林聿川跟在旁边。
她走出去一段,忽然回过头。
“林聿川。”
“嗯?”
“你过来。”
“干什么?”
“拍照。”
他站着没动。
容斐已经皱眉。
“快点。”
林聿川只好走过去。
她把相机递给旁边路过的一对游客,请人帮忙拍一张。
海风很大。
按下快门前一秒,容斐的头发整个被吹到脸上。她笑着伸手去挡,林聿川正好侧过头看她。
照片拍出来并不算标准。
一个人在笑,一个人甚至没有看镜头。
容斐看完却没有要求重拍,只是把相机收回包里。
那天下午他们在海边待到太阳没有那么晒才离开。
回新加坡的路上,容斐靠在车窗旁,手机里还存着刚才那张照片。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身边的人。
林聿川正在看窗外。
容斐没有叫他。只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放进他掌心。
林聿川低头看了一眼。
很快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