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天使》兔子皇后

17、Chapter17 蕾丝金露花

　　覃真勾住礼物袋，走出房门。

　　纪舒礼半扶半抱着周野，踩在木阶梯上，说：“不好意思啊，只能让你一个人看完影片了。”

　　覃真神情自若：“不是单独看的。”

　　周野不明所以，从女人肩头冒出一句话：“树来陪你看的吗？”

　　整个AW俱乐部里，树是最爱鼓捣一些冷门的小众影片的。
　　在北海的郊区看电影，是不太容易的一件事。
　　包括这台投影仪，也是树自费买下，放在基地供大家使用。

　　“请不要在背后议论我。”
　　树正顶镜片，言语冷淡地走到纪舒礼后面。

　　说曹操，曹操到。
　　周野随着树的动作转移到肩上，连带着气氛莫名尴尬。

　　覃真拿着空掉的饮品包装盒，听到对方睨问：“不告诉他们吗？和你一起看影片的，到底是谁。”

　　女孩抬头。

　　树的表情很冷漠，好像她做错了天大的事。

　　覃真犹豫着，原先的喜悦渐渐消弥，不自觉拉长手臂，令手边的袋子自然垂落。

　　树哂然：“难不成，你想我们一起被误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吗？”

　　……
　　不，怎么都不会这么想吧。
　　覃真疑惑蹙眉，AW这个队伍，是她听闻徐佑年新赛季转会后，才开始了解的。
　　对此，她非常确定，树是一名完全陌生的职业选手。

　　他和自己，能有什么过节呢？

　　“我是和Win神一起看的。”覃真掷地有声道。

　　她话音刚落，包括树在内的另外几个人，都开始用一种怪异的表情望着她。

　　谁？
　　Win陪她看电影？他没听错吧。

　　周野表情认真，嘴巴却不饶人：“老婆，你带来的嘉宾老师好像有点儿魔了。”

　　在Kpl所有明星选手里面，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有可能陪这个漂亮的小姐姐看影片。
　　唯独不可能是徐佑年。

　　更别提两个人一直处在完全封闭的双人环境里了。

　　“你没听说吗？”树背着周野，与门边的覃真擦肩而过，说，“徐佑年，一直都有在谈恋爱喔。”

　　*

　　“嗯，我大概还差十分钟，就能到机场北门来啦。你记得早点去找行李哦。”
　　阿栗在电话那头催促，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喂，真真姐，你有在听吗？”

　　“啊……”覃真停下翻阅的动作，即便没有见到好友，依旧下意识露出歉意的浅笑，“抱歉。就按照你的安排来吧。将来接替我，做小顺的运营的女孩子……我记得是叫小灵来着，还顺利吗？”

　　阿栗叹气：“不，完全不顺利。那孩子，完全就是来玩玩的关系户啊。”

　　覃真还是第一次听到心大的乐天派阿栗会这么形容一个人，不禁生起几分好奇，失笑道：“哪里会有那么糟糕……嗯，等我回URG基地，我努力把所有技巧继承给她。”

　　阿栗：“拜托了。”

　　“对了，Suea和心儿的绯闻冷处理之后，舆论怎么样了？”

　　“安心、安心啦，雪姐坐镇，这群不服学役的傻小子们闹不到哪里去的。不过，我还是问你，明明好不容易成为独当一面的运营，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选择转位置呢？”

　　如果不喜欢这份工作的话，早在年前，就能有更好的选择啊。

　　阿栗总算满足好奇心，竖着耳朵，等待覃真的回答。

　　其实，做运营看起来光鲜，实则吃力不讨好。况且，在电竞圈里，为爱发电的真心往往不会被大众看见，而是常受非议。

　　比如，偏爱自己的心肝，偷偷藏不住；关系户来混实习，白吃干饭；碰瓷出名的选手，吃黑流量；关中病发作，随时随地准备挖墙脚上位。

　　诸如此类，不绝于耳。

　　夸张地，还会挂在各个软件的吐槽嫂子的Bot上。

　　即便听到了树口中的徐佑年，覃真仍不曾多加犹豫：“有一部分私人原因。”

　　阿栗听出覃真弦外之音，没再多问：“对了，我这边遇到红灯，得多等五分钟。你呢，给品牌方线下推广产品的感觉怎么样？”

　　她没问徐佑年的事情，让覃真感到一丝安心。

　　两个人就着活动体验聊了两分钟，待到绿灯，阿栗挂掉电话。

　　另一头，覃真拖着浅绿色行李箱，不急不慢地通过安检。

　　她带到北海的换洗衣物不多，且两地夏季的天气分外不同，在AW基地时，覃真选择穿上羊毛的薄外套、薄荷绿的小纱裙，前往机场。

　　此时此刻，窗外，阳光正晴好。
　　风儿暖且柔，覃真踩着淡粉高跟往外走，阿栗还在路上。
　　因而，一眼望去，她最先看到的，是覃爸爸多年未换的黑宾利。

　　熟悉的车牌号，令人生厌的脸。

　　覃真抿直唇线，同一时刻，车上的人同她对上视线。

　　下一秒，车门打开，陈欣欣小跑下车，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覃真回以拥抱，旋即，隔开距离：“我有朋友来接我了。”

　　“哎呀，这有什么问题。乖乖，你给朋友打个电话，说明情况。她会体谅你的。”
　　陈欣欣没有开口，说话的是她的亲生母亲，陈丽蓉。

　　而覃真的父亲，覃向和，仍在车上。

　　上位者对待下位者，并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交谈。
　　他们拥有愚蠢的、高傲的、使人隔阂的“沉默的自由”。

　　覃真不想与他争论，也不想失去任何一个朋友。
　　她扭头就走。

　　“站住！”覃向和电话在耳边，中气十足，“我问了你同事，跟接你的小姑娘讲清楚了。现在，上车回家。”

　　叮咚——
　　微信新消息在屏幕上跳动。

　　阿栗：我听你爸爸说，你们家里今天有聚会，我就不打扰啦。

　　覃真麻木地敲动按键：……对不起。

　　阿栗：不要道歉啦，你知道我不在意的，本来机场就和基地顺路嘛，安啦，安啦。

　　陈丽蓉走过来，轻轻接过行李箱，语气柔和：“乖乖，现在上车，好不好？”

　　女人已上年龄，偏偏作出和蔼可亲的表情，覃真望着她，心间总觉得不舒服。

　　人们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这样温柔可亲的面相，偏生配了这么一双利欲熏心的眼睛，倒真是怪异啊。

　　陈欣欣挽上覃真胳膊：“走吧，我有事要跟你说。”

　　一行人在日头下站了许久，总算上了车。

　　行驶途中，陈欣欣又把那日吃茶的女孩照片翻找出来，问覃真是否还记得。

　　她记忆力不错，斜扫一眼，便敛去笑意。

　　恰逢此时，覃向和看向后视镜，注视着覃真 ，得意开口：“欣欣介绍给我的月灵同学，的确是个聪明伶俐的小姑娘。我看啊，有她做你的接班人，你就应该可以放宽心，以后啊，乖乖做爸爸的好女儿，好好享受未来的人生了。”

　　他不喜欢上网，对电竞行业存有老一辈的偏见。
　　每当在平台上看到有俱乐部的运营被骂，他都如有共鸣，感到特别难过。

　　如果，覃真能像个寻常家庭里大学生，到处旅旅游，听听歌，学学才艺，最为好。

　　何必像现在这样，光和他吵架，闹得他一点儿也不想回到故居。
　　覃向和心里叹气。

　　可惜，自上车过后，覃真沉默着，始终没有开口。

　　庆都的阳光，眨眼便散，浓重阴郁的雾气盘萦于云端之下，须臾，她摇下车窗，嗅到暴雨将至。

　　细雨透明如丝，杂乱思绪。
　　心的颜色，再不如温热暖阳下，薄荷般透绿、鲜亮。

　　湿透、沉重、动弹不得。
　　困于沉默，她留不下来。
　　但如果她走了，她又是谁。

　　覃真静静地想，思念漫入庆都寸寸土地。
　　因为无法从自己那里牵线搭桥，所以直接让李月灵代替她么？

　　刚才幸福的拥抱，自己虽面上无动于衷，心却为此淋着雨。
　　真倒霉啊。
　　覃真微微按压胸口。

　　*

　　幼时，覃真和父母一起住在庆都的玫瑰园。
　　上府上宅，一步一景。
　　院落天成，法式肌理的外墙围绕，掩映间，玫瑰香四溢，大门敞开着，粉色荆棘花淡雅地亭亭于肩头。

　　想来，她已许久未归。

　　一时之间，馥郁的丁香花掩她目光，惑其心绪。
　　脚下泥泞，覃真皱眉以往，有人向她走来，绅士地侧过臂膀。

　　“或许，您需要我的帮助？”

　　陌生的男音，覃真靠自己稳住身形，下意识拨开眼前的花枝，望了过去。

　　比她动作更快的，是伞下的父亲。

　　两个都说不上喜欢的男人聚在一块儿，覃真移开视线，却听陈丽蓉在耳边很高兴地小声说，“怎么样，是不是很英俊？”

　　女人似乎很满意：“你父亲挑了很久，才决定让他来见你一面。”

　　覃真：“什么意思？”

　　陈欣欣接过话语，看起来和覃真一样不解：“帅是帅……可为什么要让他和我们一起吃饭？”

　　陈丽蓉暧昧地浅笑：“说起来，真真也应该有点印象。他是你纪叔叔的第二个儿子，还记得吗？”

　　覃真并不记得。
　　但她认识纪叔叔的大儿子，对方在父母离婚后，选择和母亲生活，并管理着现在的URG俱乐部。

　　所以，爸爸是觉得，即便知根知底，电竞行业的人也不行，要给她挑一个长辈喜欢的如意郎君吗？

　　这般想着，覃真的电话铃声悄悄振响。

　　来电人，赫然是才分别不久的徐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