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天使》兔子皇后

15、Chapter15 热可可玫瑰

　　“我说，徐佑年这次真的过分了。”
　　周野跟饕餮似的暴风吸入冰西瓜，神情认真至极，插空怒斥。

　　阿美瑞玩着单机游戏羊了个羊，头都不抬，显然早已习惯周野的突然犯病。

　　时间略晚，CC快准备离开基地了，只随意说了几句：“他要是明早八点之前还没回来，就给我打电话。”

　　周野撇撇嘴：“人潇洒下车，肯记得兄弟几个都不错咯。”

　　纪舒礼：“不会的。”

　　“怎么不会？他连去干啥都不跟哥几个说，父子情，终究还是会转移的么。”周野咬牙切齿，“这次他玩大了，以后再有电子厂的招聘广告，我再也不会转发给他了。”

　　纪舒礼：……？
　　阿美瑞：……！
　　CC：……傻子竞男。

　　周野低下头，装没看见：“跟你一起回来的那个嘉宾老师去哪了？”

　　“她去客房放东西了，我们约好了待会要看鬼片儿。”

　　“啊，老婆，我担心你。”周野委屈地扯动衣角，靠近纪舒礼耳边说了几句，意图令其改变主意。

　　阿美瑞看不下去：“恋爱的给你瑞哥老实点儿，滚滚滚。”

　　周野做鬼脸嘲讽，又听纪舒礼犹豫道：“覃真怎么办？”

　　“就……”周野搓动下巴，使劲开动脑子，“让我们的男模好哥哥，Win去陪呗？活该他晚归。”

　　“我怎么又活该了？”

　　咔哒，基地门打开，徐佑年提着几袋东西，弯腰走进来。

　　周野：“哎哟喂，您吉祥。”

　　“这是去哪采购了。等等，这么快就回来的话，你是去拿外卖啊，”CC看见订好的便签，头疼道，“都说了，阿姨会经常给你们做好吃的。你们少吃点外卖，对经常熬夜的身体好。别年纪轻轻的，还不如我老家种土豆的奶奶！”

　　徐佑年黑线。

　　周野试图翻动包装袋，甫一碰上，手背就被狠狠打了下去。
　　“徐神，你个狗！”少年人愤愤离席。

　　CC笑看着挥挥手，说完叮嘱的事儿，就趁门开的时间回家去。

　　众人不置可否，各玩各的去了。

　　纪舒礼本想跟着周野往露台走，望见那堆东西时，还是忍不住偷偷瞥了几眼标签。
　　——姜汁红糖水、暖宝宝，以及陌生的药物名字。
　　除此之外，其他袋子也明显精心包装过，似乎是购买的什么小礼物。

　　女人不自然抿唇：原来，Win喜欢上人时，是这样的。

　　*

　　三楼。
　　覃真赶在最后的地狱三十秒之前，总算成功给手机充上电量。

　　刚走下来，就见到AW俱乐部的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树没吃水果，而是站在厨房边上，给家政阿姨打下手，时不时从里面抛出两块瓜皮，精准丢进垃圾桶内。

　　不知怎地，覃真总觉得和徐佑年今日的种种细节都被他看穿。

　　如芒在背啊。

　　她从纪舒礼手上接过一杯葡萄汁，下意识抿进一口，细声细气问：“怎么了？都看着我。”

　　树开口：“你不是不舒服吗？”

　　覃真一愣，手心冰凉，突然反应过来，把葡萄汁放回桌上。

　　男人嗤笑一声。

　　覃真心情一下子变得分外复杂：树是看出了她不舒服，故意选的加冰么。

　　她好像，也没做什么吧。

　　纪舒礼坐在沙发上冲她招手：“快来，我们正准备去影音室。树哥说投影仪在柜子上面，你帮我看看在不在中间那层。”

　　覃真回应，往影音室走。

　　“那个投影仪有点旧，遥控器可能不太灵。”树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找不到就喊我。”

　　覃真不咸不淡：“好。”
　　不说谢谢，已经是她的勃然小怒！

　　可恶的树，好自为之。

　　她走进影音室，拉开柜子中间那层，投影仪果然在里面，旁边还堆着几盒没拆封的碟片。

　　她把投影仪搬出来，刚放到茶几上，纪舒礼就抱着一袋零食进来了，后面跟着周野，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老婆，你不是说看鬼片吗，我陪你看。”周野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把靠垫抱在怀里。

　　纪舒礼：“你去跟你队友看，我跟真真看。”

　　“我也想跟你们一起看嘛。”

　　“你上次看鬼片吓得半夜来敲我门，你忘了？”

　　周野脸上挂不住：“那次是意外！我那是怕你害怕才去找你的。”

　　纪舒礼没理他，转头问覃真：“你怕吗？”

　　覃真左手虚握住右手手腕，亭亭站立道：“不太怕。”

　　纪舒礼笑笑：“那就行，我们可以挑一部稍微吓人的。周野你要是叫出声来，明天我就把你的丑照全部发给CC叔。”

　　周野大变，化身歪嘴龙王，骂骂咧咧地走了。
　　临走前，他把兜里全部棒棒糖往两个女孩手里一塞，对覃真说：“大侠，保护好我老婆，这个你尽情吃。”

　　覃真听罢，捧着多种口味的糖果，哭笑不得。

　　选好片子，纪舒礼去拉帘子关灯，影音室暗下，很有高中忙里偷闲、全班一同享受电影的氛围。

　　覃真坐在沙发边，把周野给的糖果全堆在茶几上，一个没拆。

　　投影仪的光投在幕布上，片头音乐急促，低沉的大提琴调子环绕沙发，听着就瘆人。

　　覃真暗自把手从袖口里探出，不急不缓压下抽痛的腹部。

　　她有些后悔，先前行动比头脑还快，真是世界上最蠢的习惯。
　　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好。

　　纪舒礼坐在她右边，面上盖着珊瑚绒的毯子，以备不时之需。
　　突脸哪有蒙脸快？
　　两个人津津有味地顺着电影镜头看，连门被推开半天，都没发现。

　　“咚、咚——”

　　纪舒礼肩膀耸动，立刻把自己所有暴露在空调冷气下的肌肤裹进被子里，声音颤抖：“宝贝、宝贝！你去看，谁来了……”

　　覃真茫然地左瞧右看，以为周野又回来陪她俩了。

　　“别看了，”徐佑年掀起眼皮，腰腹挺瘦，慵懒地斜靠在门框边，“纪舒礼，外面有人找你。”

　　室外温暖的灯光在男人身后，看不清此刻面容，却又仿若天神下凡，世间光环，皆与他环环相扣。
　　覃真不自在地蜷紧指尖，扭回头，不看他。

　　纪舒礼从毯子里探出脑袋：“谁啊？”

　　“周野在露台摔了一跤，叫你过去。”

　　“怎么回事，”纪舒礼焦急站起来，也不怕什么鬼了，光着脚就想往外跑，“严重吗？”

　　“不严重，”徐佑年表情古怪，“但他说，没有你亲亲抱抱，特别疼。”

　　纪舒礼脸瞬间红了，脸和覃真打招呼都不顾上，直接朝外面的露台冲。

　　随她离开，门合上，影音室里只剩覃真和徐佑年。
　　幕布上的电影还在放，画面是一片漆黑的树林，风声呜咽，主人公打着时灵时不灵的手电筒，秉持不作不活的心态，深夜独行。

　　徐佑年看着她圆圆的后脑勺，闷头笑了一下，没急着坐下，而是把手里其中一个袋子推到覃真面前。

　　另一个则是由他自己拎着。

　　年轻人火气重，自然用不上劳什子毛毯，彼此之间不远不近，唯余投影仪散热的躁动，和影片急促的心跳。

　　“大小姐，”徐佑年缄唇，抬颌道，“拆拆？”

　　覃真做事总是慢条斯理，此刻也不例外，打开的动作极其不自然。

　　奥美拉药片是最新的日期，姜汁红糖水热气腾腾，一看就知道不是预制的，并且，AW基地在北海郊区，附近没有商圈，一时半会儿绝不可能送到基地里来。
　　于是，她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徐佑年唇畔轻嗤：“不重要。”

　　覃真欲言又止，饮下红糖水。
　　她想，明明就很重要。
　　徐有年做的所有事情，不论大小，都能触碰到她心底的最远、最深处。

　　她摩挲着杯身上贴好的标签，蹙额凝望。
　　打印时间是一个小时前，晚饭的时间。

　　“原来，你不看手机的时候，”覃真笃定地说，“都在看我啊。”

　　幕布上，电影画面突然切到配角惨白的脸，配乐骤然拔高，非常尖锐刺耳。

　　好差劲的拍摄手法。
　　覃真慢慢吞咽着微辣的水液，侧托下巴，余光瞥向一旁同样正对影幕的徐佑年。

　　男人靠在沙发上，姿态松弛，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看起来毫不在意。

　　当然，覃真仔细观察着，如果他不把双手全盖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话，会更令人信服一些。

　　她差点笑出声。

　　覃真没压住弯弯的唇角，赶紧把视线转回幕布，端起红糖水，借用杯沿挡住自己的表情。

　　余光里，徐佑年察觉到了异样，指缝合拢、又悄悄张开。

　　电影继续放着，画面里的主角推开吱呀作响的地下室木门，身子浑身颤抖，好似下一秒就要被黑暗中的怪物吞食。

　　覃真没怎么怕。
　　这种片子她看过不少，套路都熟个八九分。

　　不过，为了同伴的体验感，她还是会配合着剧情，抱着靠垫，往沙发里缩。

　　影片来到高潮，鬼脸占满整个屏幕，惨白的脸、黑洞洞的眼窝、撕裂到耳根的嘴角，配乐在同一秒炸开，尖锐的小提琴声混着尖叫，从音响里劈头盖脸砸下来。

　　覃真整个人僵住。
　　转过好几个镜头，画面才终于切走。
　　她呼出一口气，下意识地偏过头看某只胆小鬼。

　　他已经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