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这回事》林焱焱

38、第 38 章 江驰跟着沈

　　江驰跟着沈砚下楼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昨晚那点断断续续的记忆。
　　越想越觉得不对。
　　他明明记得自己睡在沙发上。
　　中间好像醒过一次。
　　又好像根本没醒。
　　脑子里只剩下一点很模糊的感觉，像是被人从哪里挪起来，身体悬空了一阵，旁边还有沈砚的声音。
　　可真让他往细了想，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直到沈砚走到一楼，回头发现他还站在原地，江驰才听见他的声音。
　　“你站那儿干嘛？”
　　“没什么。”
　　江驰快步下去。
　　厨房里很快响起开火的声音。
　　江驰去洗漱，换好训练服出来，沈砚已经把鸡蛋煎好了。
　　粥是昨晚定时煮的。
　　旁边还有两片烤过的面包。
　　江驰站在餐厅外面看了他一会儿。
　　沈砚低着头盛粥，神色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好像昨晚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江驰却莫名有点不自在。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凭空从楼下跑到床上。
　　昨晚家里就他们两个。
　　不管是沈砚把他扶上去，还是背上去，又或者——
　　江驰脑子里刚闪过另外一种可能，立刻打住。
　　操。
　　又想这个干什么。
　　反正人是怎么上去的有什么区别。
　　他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得因为被人照顾了一晚上，专门追着问一句？
　　有病。
　　江驰走过去拉开椅子，动作比平时稍微重了一点。
　　沈砚抬眼看他。
　　“怎么了？”
　　“没怎么。”
　　江驰拿起筷子。
　　沈砚又看了他两秒。
　　“脸怎么有点红？”
　　江驰动作一下顿住。
　　“热的。”
　　“空调二十四度。”
　　“我体温高不行？”
　　沈砚：“……”
　　江驰低头咬了一口面包，不再理他。
　　耳朵却更热了。
　　他自己也烦。
　　明明没什么。
　　沈砚愿意管他，说明这人还算有点良心。
　　换成程放睡死在他家，他看见了说不定也会踹两脚把人弄回床上。
　　都一样。
　　江驰这么想着，心里那点藏都藏不住的舒服却一点没下去。
　　甚至因为沈砚什么都没提，反而更舒服。
　　好像昨晚那点事只被他们两个悄悄留在了这里。
　　谁也不用说。
　　江驰低头喝粥。
　　喝了两口，忽然觉得今天这粥还挺好喝。
　　他当然不会说。
　　沈砚也没问。
　　餐桌安静了一会儿，江驰那点因为昨晚生出来的别扭慢慢淡下去，人倒是越来越自在。
　　其实事情想开了也没什么，他睡着了，沈砚把他弄回房间，这不是挺正常的。总不能真让他在沙发上窝一夜。
　　至于到底怎么弄的——
　　江驰把勺子往碗里一放。
　　算了。
　　又来了。
　　他现在一想到那个抱字，脑子里就会自己冒出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偏偏越不想想，越清楚。
　　沈砚比他高一点。
　　昨晚他睡得一点知觉都没有。
　　如果真是……
　　“江驰。”
　　他猛地抬头。
　　沈砚看着他：“你今天怎么老走神？”
　　“我哪走神了？”
　　“粥都快被你搅凉了。”
　　江驰低头。
　　勺子还真在碗里绕了半天。
　　他面不改色地舀起来喝了一口。
　　“想训练的事。”
　　沈砚倒也没怀疑，只问：“今天还是六点多结束？”
　　“差不多。”
　　“那晚上做鱼。”
　　江驰顿了一下。
　　“红烧？”
　　“嗯。”
　　“你会？”
　　沈砚抬眼：“不会我跟你说干什么？”
　　江驰笑了一声。
　　“行。”
　　这一声答得太痛快。
　　沈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江驰却已经开始想晚上了。
　　明明现在才七点不到。
　　一整天训练都还没开始。
　　可一想到晚上回来有饭吃，沈砚也在，他居然觉得今天那几组体能好像都没那么烦了。
　　这念头让他自己都有点想笑。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打发了。
　　一顿鱼而已。
　　他又吃了一口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很随意地问：“你今天干嘛？”
　　“上午看书。”
　　“下午呢？”
　　“回趟家。”
　　江驰筷子停了一下。
　　沈砚没注意，继续说：“电脑没拿，还有两本书也想带过来。”
　　江驰心里刚刚还挺舒坦的那点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往下落了落。
　　回家。
　　当然是回沈家。
　　沈砚本来就只是暂时住他这里，东西不够了，回去拿，有什么可问的。
　　江驰低头夹了块鸡蛋。
　　过了两秒，还是开口：“什么时候去？”
　　“下午吧。”
　　“几点？”
　　沈砚这才抬头看他。
　　“你查岗啊？”
　　江驰脸不红心不跳。
　　“我晚上几点回来都告诉你，你出去我不能问？”
　　理由找得很好。
　　连他自己都觉得有道理。
　　沈砚想了一下：“两三点。”
　　“哦。”
　　“拿完东西就回来。”
　　江驰手里的筷子停了一瞬。
　　他本来没有问这一句。
　　沈砚却自己说了。
　　心里刚刚那点很细微的不舒服忽然就散了。
　　江驰低下头。
　　“谁问你回不回来。”
　　沈砚看着他。
　　“你问了半天，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随便问。”
　　“哦。”
　　江驰抬头：“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喜欢学我说话？”
　　沈砚笑了一下。
　　江驰也跟着笑。
　　刚才那些说不清的心思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了。
　　七点差十分，江驰准备出门。
　　训练包往肩上一甩，走到玄关才发现拉链没拉。
　　他正准备低头去弄，沈砚从后面过来，顺手替他把敞开的那一截拉上了。
　　“东西掉了都不知道。”
　　江驰动作顿了一下。
　　“掉了再买。”
　　“有钱。”
　　“不行？”
　　沈砚懒得理他，转身要走。
　　江驰却还站在原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沈砚离得近，他脑子里又很没出息地冒出了昨晚。
　　也是这双手。
　　昨晚到底怎么把他弄上楼的？
　　他盯着沈砚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沈砚走出去两步，察觉他没动，回头。
　　“还不走？”
　　“走。”
　　江驰收回视线，拉开门。
　　刚迈出去，又听见沈砚在后面说：“晚上几点结束提前跟我说。”
　　江驰回头。
　　“干嘛？”
　　“我好做饭。”
　　“哦。”
　　他答完就走了。
　　走出去几步，心里却慢慢又舒服起来。
　　好像沈砚问的根本不是几点开火。
　　是几点回来。
　　江驰很快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本来就是一回事。
　　他几点回来，沈砚才知道几点做饭。
　　有什么区别。
　　可这回他没再往下想。
　　反正心情挺好。
　　这种好心情甚至有点莫名其妙地经久不散。
　　出门的时候挺好，坐车去学校的时候也挺好，连平时最烦的早高峰看着都没那么堵了。
　　到篮球馆以后，教练因为有人迟到，把全队一起骂了十分钟。
　　江驰站在后排听着，居然也没像平时一样不耐烦。
　　程放以前总说他情绪全写脸上，高兴不高兴隔十米都看得出来。
　　江驰一直觉得他放屁。
　　可今天好像确实有一点。
　　热身的时候旁边人传了个烂球，他伸手接住，居然没骂，只把球重新扔回去。
　　对方愣了下。
　　“你今天心情这么好？”
　　江驰看他：“看出来了？”
　　“废话，你今天都没骂人。”
　　江驰本来还想说有吗，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又想起早上。
　　沈砚站在玄关里面。
　　问他几点回来。
　　其实就这么一句。
　　甚至都不是为了他。
　　是为了算什么时候做饭。
　　可江驰脑子里偏偏把那句话记得特别清楚。
　　几点回来。
　　听着像有人知道他要走，也知道他还会回来。
　　江驰嘴角又有点想往上翘。
　　他很快低下头，用鞋底蹭了两下地板。
　　“少管。”
　　旁边人莫名其妙。
　　“我就问一句。”
　　“那你问完了。”
　　哨声正好响起来。
　　江驰拿球往场上走。
　　跑出去几步，又忽然想到晚上那条鱼。
　　六点多。
　　训练结束。
　　回去。
　　沈砚应该已经在厨房了。
　　这个念头太自然，甚至没让他觉得有什么不对。
　　好像从今天开始，一整天已经很顺理成章地被分成了两半。
　　白天训练。
　　晚上回去。
　　而回去这两个字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