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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门锁响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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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响了一声。
沈砚从厨房探出头。
“回来了?”
“嗯。”
“先去洗澡,意面还要一会儿。”
江驰把训练包随手扔到沙发边,往厨房那边走。
沈砚正背对着他,锅里不知道煮着什么,水汽往上冒。旁边的料理台上放着切了一半的小番茄,电脑摊在餐桌那边,屏幕还亮着,显然刚才做饭以前还在那里看东西。
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太自然了。
江驰也答得太自然。
“今天怎么吃这个?”
“你昨天不是说想吃?”
江驰想了一下。
“我说过?”
“睡前。”
“我怎么不记得。”
沈砚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最近不记得的事挺多。”
江驰:“……”
那天被他压下去的心思又差点冒出来。
他立刻转身。
“洗澡去了。”
江驰推开房门,把训练包往椅子上一放。
走出去两步,又退回来,拎起来扔进了洗衣筐。
沈砚昨天才说过,训练完的衣服别往椅子上堆。
烦得要命。
偏偏他还记得。
这几天到底是怎么过的,江驰自己都没太注意。
好像也没发生什么。
每天早上他出去。
晚上回来。
沈砚有时候在厨房,有时候坐在客厅,有时候干脆窝在沙发里看漫画,听见门响也不一定抬头,开口的第一句一定是回来啦。
第二句是今天怎么样。
江驰有时候说“还行”。
但更多的时候只有一个字。
“累。”
冰箱里的东西也一点点多起来。
某天下午,沈砚拉开冰箱门,发现里面多了两排酸奶。
还是他前几天随手拿过的那个牌子。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江驰从后面过来拿水。
“干嘛?”
沈砚指了指里面。
“你买的?”
“阿姨买的。”
“怎么买这么多?”
江驰拧开瓶盖。
“你不是喝?”
“我一天一盒。”
“那就慢慢喝。”
沈砚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喝这个?”
江驰动作很轻地顿了一下。
“冰箱里就那个空盒。”
理由非常充分。
沈砚哦了一声,把门关上。
江驰站在旁边喝水,神色没变,心里却莫名有点不自在。
其实根本不是看见空盒才知道的。
晚上十一点多,沈砚还没睡。
房间里只亮着书桌上的灯,他刚做完一页题,正低头在草稿纸上重新算最后一道,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连敲都没敲。
沈砚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又饿了?”
身后安静了一秒。
江驰靠在门口。
“嗯。”
沈砚这才放下笔,回头看他。
“晚上那一大盘意面谁吃的?”
“我。”
“牛排呢?”
“也是我。”
“那么大一块。”
“嗯。”
沈砚看了他半天。
“你胃里是有个洞?”
江驰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
“今天训练量大。”
“你前天也这么说。”
“前天训练量也大。”
“昨天呢?”
“也大。”
沈砚:“……”
这几天差不多每天都是这样。
白天练一整天,晚饭的时候江驰已经能吃掉正常人快两倍的量,到了十点十一点,还是会准时出现在他房门口。
第一次还问得挺客气。
“你睡了吗?”
第二次变成:
“沈砚,饿了。”
到现在连理由都懒得找。
门一推,人往那里一站。
沈砚看一眼就知道他来干什么。
偏偏江驰自己还理直气壮。
“长身体。”
沈砚差点被气笑。
“你还长?”
江驰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争取超过你。”
“你没机会了。”
“凭什么?”
“我也没停止长。”
江驰啧了一声。
这个事实他一直不太愿意承认。
两个人站在一起,沈砚确实还比他高那么一点。
就一点。
非常碍眼。
江驰走进来,顺手把沈砚桌上那支笔抽走。
“别做了。”
沈砚抬眼。
“干嘛?”
“煮东西。”
“你自己不会?”
“不会。”
“这几天看了这么多次还不会?”
“没认真看。”
“那你看什么了?”
话问出来,江驰忽然没声了。
沈砚也只是随口一问,已经低头去收桌上的草稿纸。
江驰站在旁边,视线却莫名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这几天确实没怎么看锅。
沈砚切东西的时候他在旁边。
煮面的时候也在。
热牛奶,煎鸡蛋,找调料,他都在。
可真要问他步骤,他一个都说不清。
江驰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
“谁做饭还要学习。”
沈砚:“……”
“你有理。”
他站起来。
江驰立刻跟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沈砚忽然停下。
江驰差点撞到他背上。
“又怎么了?”
沈砚回头。
“今天只有面。”
“行。”
“没肉。”
“行。”
“鸡蛋?”
“两个。”
沈砚看着他。
“你刚才不是说什么都行?”
江驰面不改色。
“面里没有蛋不完整。”
沈砚懒得跟他讲。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
走到厨房的时候,江驰已经很自然地去开冰箱拿鸡蛋。
沈砚烧水。
江驰洗菜。
谁也没商量。
像这件事已经做过很多次。
事实上,也确实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十一点以后厨房亮起的灯,竟然也成了这几天里再普通不过的一部分。
今晚也是。
沈砚把面煮好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
江驰端着碗坐到餐桌边,低头吃了起来。
沈砚没有回房间。
他在对面坐下,一只手支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江驰吃。
江驰大概是真的饿了,吃得很快,没一会儿碗里的面就下去大半。
沈砚看了一阵,忽然开口。
“你真该学一下。”
江驰没抬头。
“什么?”
“煮面。”
“学这个干嘛。”
“你每晚都饿。”
“那不是有你?”
这句话顺得像根本不需要想。
江驰说完,还低头喝了口汤。
沈砚却安静了一下。
江驰没察觉。
直到对面的人过了几秒才开口。
“我还有三天就走了。”
江驰手里的勺子停在碗边。
很轻地碰了一下瓷沿。
他抬起头。
沈砚还是刚才那个姿势,支着下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像只是忽然想起一件应该提前告诉他的事。
“三天?”
“嗯。”
江驰看着他。
其实他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
沈砚一开始就说了只住这几天,沈家人什么时候回来他也知道,连自己集训还有几天结束都算得清清楚楚。
可这些日子过起来的时候,他好像从来没真的数过。
早上睁眼,沈砚在。
训练结束,回家,沈砚也在。
晚上饿了,推开门就能看见这个人坐在书桌前。
一天接着一天。
江驰甚至已经有点记不清沈砚刚住进来的第一晚是什么感觉了。
好像这人本来就该睡在他对面的房间。
本来就该有一双他的鞋放在玄关。
本来就该在冰箱里放他爱喝的酸奶。
结果沈砚现在告诉他还有三天。
江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碗。
刚才还觉得没吃够。
忽然就没什么胃口了。
沈砚没发现他在想什么,还在很认真地替他考虑以后的事。
“煮面又不难。水开了放进去,会不会熟你看一下就知道。你不想弄菜就加个蛋,冰箱里有东西再随便放一点。”
江驰没说话。
“你不学会自己弄,以后半夜饿了怎么办?”
以后。
江驰舌尖抵了一下腮。
这个词听着尤其烦。
“点外卖。”
“你前几天不是还说半夜的外卖难吃?”
“难吃就难吃。”
沈砚终于察觉出一点不对,抬眼看他。
“你怎么了?”
“没怎么。”
“那你突然什么脾气?”
江驰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脾气。
沈砚说的每句话都对。
他本来就不会一直住这里。
三天以后回沈家,再过几天开学,他们还是会在学校见面。周末也能出去,微信又不是不能聊。
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有什么值得不高兴。
可他就是烦。
尤其烦沈砚现在已经开始教他以后怎么办。
好像这人还没走,就已经在一点一点把自己从这里摘出去了。
江驰把勺子放下。
“我以前也没饿死。”
沈砚怔了一下。
江驰说完自己也安静下来。
以前。
是啊。
以前他一直这么过。
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饿了点外卖,不想吃就算了。训练回来没人问几点到,半夜也不会有人因为他一句饿了从房间里出来。
那时候他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居然连以后半夜吃什么都成了问题。
江驰忽然觉得自己挺可笑。
才几天。
就让沈砚给惯成这样。
沈砚看了他一会儿。
“我也没说你会饿死。”
“那就行。”
江驰端起碗站起来。
沈砚的视线跟着他。
“你真不学?”
“不学。”
“很简单。”
“不想学。”
这次答得很快。
沈砚有些莫名其妙。
“为什么?”
江驰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
哗啦一声,水冲进碗里。
为什么。
他也想知道。
大概就是懒。
反正他从小到大不会的东西多了,也没见非得样样学会。
煮个破面有什么好学的。
可心里另外有个地方却清楚得让他烦躁,学会了干什么?
学会了,以后晚上饿的时候就自己下来。
自己烧水。
自己下面。
自己坐在这张桌子边吃。
沈砚不会从楼上下来。
也不会站在旁边嫌他吃得多,更不会在他自己把他碗里那颗蛋散了以后骂他不要脸。
江驰低头冲着碗。
忽然一点都不想知道面到底该煮几分钟。
沈砚在后面说:“水开以后再下面,别冷水就往里扔。”
“知道了。”
“你根本没听。”
“听了。”
“那我刚才说什么?”
江驰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半晌才道:“你还有三天就走。”
沈砚安静了。
江驰自己也没想到最后冒出来的是这一句。
水还在流。
他低头看着水池,没有回头。
过了几秒,沈砚才说:“……我说的是煮面。”
“都一样。”
江驰关掉水。
厨房一下安静下来。
他把洗好的碗放到旁边,动作很随意,像刚才真的只是随口说错了一句话。
“困了。”
他说。
“睡觉。”
然后转身往外走。
经过沈砚身边的时候,没看他。
沈砚坐在原地,看着江驰走出厨房。
平时这人每次半夜吃完东西,都还要赖一会儿。
有时候站在冰箱前找明天想吃什么,有时候干脆跟着他一起上楼,走到房门口还能继续说几句没用的话。
今天却走得特别快。
沈砚低头看了眼桌上自己还没收的碗。
三天。
他刚才说出口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厨房里突然少了个人,倒觉得这两个字似乎比想象中短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