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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金蛇红绳 嗔怒哭笑百 ...
小心将瓦片放回,宋寻趴伏在屋顶慢慢挪蹭到悠闲坐着的萧椴身边。
她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也要学武,人家由趴转坐这么轻松省力,自己却要小心翼翼防止出声被发现。
“不当‘采花贼’了?”萧椴睨她一眼。
“怕您吹风得了风寒,不听了不听了。”宋寻靠近萧椴,上身微倾贴近,双手穿过他一条手臂紧紧抱住不撒手,盈盈月光下仰起脸甜甜地笑,语气故作撒娇道,“再带我飞下去呗?”
明明是很正常的动作与请求,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萧椴也做过不少,可这回却很不同。
他的身体石化,头脑疯魔,不听使唤地闪回过往二人相处片段,犹如蒙上一层粉色轻纱,影影绰绰,朦胧难窥。
然眼下情景清晰。
宋寻无疑是美的,肤若凝脂,面如桃花,皎洁月光洒在铺展的绯红衣裙,悄然爬上她笑颜,好似在问:你怎么偷偷从天上下来了?
是啊,萧椴也想问。
你怎么……从天上下来了。
嗔怒哭笑百般情、千般态,尽数归于一人之身。
神仙如此吧。
这边,得不到萧椴回应的宋寻开始胡思乱想,生怕萧椴真的不管她,话语染上点哭腔:“我不管,你不能把我留在这里,现在才二月末,我会冻死在这里的,到时候就没有可以将你哄睡的人了!”
怕被底下的许棐听见,她一步步缩短两人的距离,说话时呼出的热气不断喷洒在萧椴脖颈皮肤,怕他不同意,宋寻还在喋喋不休,丝毫未发现旁边男人的喉结滑动速度诡异。
“别说话。”
萧椴回神压声警告,随后一刻也等不及似的带着惊慌失措的宋寻起身,伸手揽过,让足足矮了他一个头的女人靠在他宽阔的胸膛,足尖轻轻一点,两人格外轻盈地落地。
生命安全得到保障,又体验了两回轻功,回去的路上宋寻格外亢奋,左手握拳放在侧腰上方几分,右手握拳直直冲天,在前面跳来跳去好不欢快。
当然,她是绝对绝对不会忘了她最最亲爱的摄政王的。
蹦蹦跳跳来到在后面慢悠悠行走、不远不近跟着她的萧椴面前,宋寻气喘吁吁开口:“小女子有握摄政王手的荣幸吗?”
不等萧椴开口,宋寻左手叉腰右手举到眼前,气势汹汹道:“不可以拒绝本摄政王,拿出来!”
个头小,架势摆得倒足,萧椴心内发笑,虽不知她想干什么,然原本抱臂环胸的动作却缓缓舒展开来。
左手痛快举起,却在宋寻疑惑的目光中久久未动。
玉京城宵禁时间为每月的逢五日,今日二月二十五,除了心虚出门的许谌,街上只有“做贼”的萧椴与宋寻。
良朝两侧街边有着长两米的木制悬挂方灯,十米一个,很是奢侈,如今两人就站在其中一盏灯下。
扇形昏黄光亮将两人包围,伴有烛火燃烧的滋滋声,地上两道影子比他们的实际距离要离得更近。
萧椴不知在想什么,定定望着宋寻尽情展露情绪的双眸,在她马上不耐烦前将手稳稳落下,大小明显不一的两只手第一次亲密贴合,感知彼此的温度,摩挲掌心走向复杂的纹路。
没有犹豫,宋寻立马攥紧萧椴的手,她当然不能包裹住全部,只能抓着五指部分,两条手臂一前一后像荡秋千似的来回摇。
宋寻今天很开心,皇后的蛊解了,且看刚刚的情况明日许棐应是会说出幕后指使许谌,这样他们就有名头收拾许家了。
唯一的仇人马上就要消失在眼前,宋寻当然要好好犒劳一下提供关键证据的某人。
“不可以低头看哦,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
她让萧椴目不斜视,自己倒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手腕上的东西尺寸不对,迟迟过不去,可把宋寻气够呛,一脸黑线。
她略一狠心,像扯面条一样使劲甩着两人胳膊,手差点甩飞开。
终于,可能是寸劲吧,因为就连宋寻自己也不知道它怎么过去的。
当萧椴感知到手腕的异物感时,故作的无所谓一瞬消失,好奇但害怕不敢看的心理将其顶替,猛猛涌上心头。
是什么?会是什么?有点软,还有些硌。
“喏。”宋寻依旧没把两人的手放开,她举起绕到萧椴眼前,捏起红绳一角让他看得更清楚,一脸肉疼。“你肯定想不到这是我什么时候买的,可贵了呢。”
宋寻给她介绍:“这串红绳上面的蛇和你多搭,我第一眼就觉得它很适合你,还有这个有些奇怪的送礼物动作,是我小时候和朋友想到的,那时候家里穷,首饰也不是谁都能戴的,所以只要谁身上有点饰品,尤其是像这种过节才会有几个的红绳,就会有无数个人来和你抢。”
想到自己小时候做过的蠢事,宋寻笑出声:“那时候只能小伙伴手拉手,你戴一秒我戴一秒,可惜,我忘记了咱俩不是小孩子,手的大小也有差异,送的有点困难。”
“送给你这个呢,主要是感谢你,感谢你一直以来不计较我没大没小,还让我和你平起平坐,我有难时你也会不计前嫌帮助我。”宋寻脸皮突然变薄,两手离开萧椴的,努力装作随性洒脱的姿态,“红绳寓意着平安,希望你不止在玉京城,将来上战杀敌也会平平安安,平平安安一辈子。”
送礼物的契机原本定在离京之日,是她在陵波城买的那个,但很可惜,被刺客追杀的时候跑丢了。
至于为什么会在今晚送,也是因为上午离宫回家的途中在路上随便一瞥看见它了,难得有店铺在红绳上挂蛇,她几乎是立马就想到了萧椴。
而且……她怕再不送又丢。
宋寻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萧椴,背在后面的双手止不住扣挠,终于说完臊脸皮的话她彻底松了一口气。
“啊,对了,你要是不喜欢就扔了,到时候告诉我一声,我怕别人拿去做不好的事。”
才怪,她会捡回来自己戴,这可是一条小金蛇啊!花了她好多好多钱呢!
“不会扔。”
宋寻骤然抬头:“什么?”
萧椴目光始终未离开过宋寻,直到听见她说不喜欢就扔了,这才看向引起他心中惊涛骇浪的红绳,甚至往自己身上收了收,怕真的被人扔了。
他低头仔细观察感受,红绳的尺寸没有调节,有些紧,箍得脉门隐隐作痛。游行状态的金蛇露出两颗尖牙,眼睛搞怪做成了圆形,憨态可掬。
他语气不自觉放轻:“怎么会扔……我很喜欢。”
见自己送出的礼物被好好珍视,说不开心是假的,宋寻无意识地跷起脚,脖子伸出二里地,道:“你喜欢就好,好了,礼物也送完了,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两人路线不同,一东一西,宋寻眺望一眼离家的距离,回头就见萧椴直直盯着自己。
怎么了这是?
“送红绳……只是为了感谢我?”
“啊。”
萧椴拧眉,眼中藏着期盼:“就……没有什么其他话要和我说吗?”
宋寻坚定点头:“有!”
萧椴语气微扬:“什么?”
“你这么一问真让我想起来了,我问过老板,金蛇是实心的,睡觉不怕被压,你要是喜欢可以日日夜夜都戴着。”
“……”
“我……说错什么了吗?”
望着萧椴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宋寻回想自己有哪句话说错了吗?
没有吧?
多感动,多贴心啊。
唉,想不出来她就不想了,宋寻回家收拾收拾沾床就睡,上空漂浮的说书系统足足响了五分多钟都没能将她吵醒。
不死心的系统在时间结束前机械出声:【检测到宿主财产日益见长,特此送来祝福语——金钱迷眼,谨防沉迷】
一行字逐渐变得透明消失在昏暗屋内,再次变为光点落入她眉心。
毫不知情的宋寻翻了个身继续睡,甚至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抬手挥了挥,睡饱后第二天早早起来再次进宫。
皇后在晚间就醒过一回,如今正靠在床头吃药,不忘苦口婆心劝皇上回去补觉。
尽力当隐形人的宋寻就在一边和小公主闷头吃切好的水果,你一口我一口,都怕引火上身。
也许是拗不过皇后,也可能是怕气到皇后,皇上最后还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并严肃保证会很快将事情处理好陪她。
至于处理什么,当然是许谌与其背后的许家。
早上许棐与她一同来的皇宫,苗虵作为人证,她同许谌往来的信件与被逼出皇后体内的蛊虫作为物证,凭借用蛊谋害皇后意图动摇国本的罪名,足以将其满门抄斩。
也是如今她才知道,皇上很早就想收拾许家了,他们利用死去的慧贵妃的名头做了不少坏事,毕竟民间流传最广的版本就是——皇帝爱上天降,皇后妒心渐增,设计一把大火害了得宠的慧贵妃。
许家上到家主,下到奴仆,都是些拎不清的,口中总是那一句:皇上怜爱我家女儿/小姐,这哪哪哪的名贵物件都是补偿给许家的。
听到这些,就连皇帝都觉得离谱,他的好东西可都是要留给皇后与一双儿女的,哪来的那么多东海夜明珠与塞北羊皮送给其他人。
但无缘无故总不好将许家处置了,皇帝虽天天上朝被骂,可那些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自从一年前太子降生,他被骂的次数大幅度缩减,官员也终于给了他点好脸色。可如果没有实际证据就将一个官员处死,他就不止被骂了,皇叔能立马将他从皇位上踹下去,再让百姓的唾沫将他淹死。
如今叔侄二人甫一相见,萧衾问出他心中疑惑:“皇叔,你是如何知道许棐的下落的?”
萧衾不免后怕,如果没有许棐出马,此次皇后的蛊毒不会轻易被解,甚至极有可能危及生命,他简直不敢深想。
萧椴没看皇帝一眼,背对他捏了一把鱼食洒入御花园水池,引来肥胖的锦鲤争相夺食。
“不重要,重要的是臣曾告诉过皇上,优柔寡断不可取,事事防备为上策,当年慧贵妃假死出宫,您不让我插手,臣以为你会做好万全之策,可直到今日才知处处漏洞。如果她利用其身份做出对您不好的事,说出对您不好的话呢?您有动过脑子吗?”
“我是……”萧衾想反驳。
“您是想说当时年轻,不忍心派人日夜跟着一名即将开启新生活的女子,对吗?”
“是。”
“那现在呢,您觉得自己有些事做得好吗?”
萧椴忽地转身带起一阵风,手中鱼食盒脱手落在地上洒个干净,腕中一抹金红转瞬即逝。
二人对峙谁也不让,萧椴首先沉声发问:“你是皇帝,是天下共主,心应如软刃进退有度、可攻可守,可直到如今您都依然保护不好邵氏这个明晃晃的靶子,收不回去,摆在那里又招人算计。”
“您觉得,下次喂给皇后的还会是蛊吗?”
叔侄面貌半分不像,萧椴的五官是随了他父皇的英俊周正,周身气度非寻常皇家子弟的矜贵,而是在战场上淬炼出的几分格格不入的肃杀与血气。萧衾更多是随他的母后,五官偏柔和,气质却偏邪性,幼时展露远超其他兄弟的才学被立为太子,少时先皇崩逝又被争抢暗害,而后成帝与各方明里暗里智斗斡旋,如此波折,没疯都是轻的。
听见萧椴提及皇后,萧衾当即收起那份唯唯诺诺,眼眸微眯,第一次如此说道:“皇叔,等我把你斗出玉京城,所有可能危及到他们母子三人的东西,都会被我一一拔除。”
萧椴倏而一笑,神情莫名,迈步经过萧衾时开口:“池子里的鱼少喂,我看它们是越来越不知足了。”
萧衾目光下移,落在被萧椴踩了几脚的鱼食上,低低说道:“没关系,玉京城的鱼食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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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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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