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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诛心 林知夏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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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是被冻醒的。
那种冷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连带着后颈的腺体都在突突地跳着疼。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极具质感的深灰色天花板,以及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冷杉与苦艾酒混合的味道。
不是他的出租屋,也不是医院。
林知夏猛地打了个寒颤,残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脑海——摄影棚里刺眼的灯光、谢辞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铺天盖地的苦艾酒信息素,还有……自己不受控制地跪下去,以及最后那股酸涩到极点的青柠味。
他像是一只被剥光了扔在雪地里的鸟,连最后一丝尊严都被碾碎了。
林知夏咬着牙,撑着沙发想要坐起来。可身体刚一离开那个温暖的怀抱,一股刺骨的寒意便瞬间席卷了全身。
“醒了?”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抵在了林知夏的咽喉上。
林知夏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抬起头。
谢辞就坐在他身后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他连外套都没脱,只是扯松了领带,深邃的黑眸在昏暗的壁灯下显得晦暗不明。
林知夏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羊绒毯子,而刚才那种让他安心的温度,正是来自眼前这个男人。
“谢导……”林知夏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垂下眼,试图掩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狼狈,“我……我是不是搞砸了试镜?”
“搞砸了?”谢辞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他放下酒杯,玻璃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谢辞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将林知夏笼罩。他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知夏,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刚被自己拆了包装的货物。
“林知夏,你刚才在镜头前演得那么好,怎么现在倒装起傻来了?”谢辞微微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林知夏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林知夏被迫迎上那道视线,眼尾那颗泪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楚楚可怜。他强忍着屈辱,轻声说:“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觉得,只要把自己踩进泥里,只要露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就会心软,就会把那个反派的角色给你?”谢辞的语气里满是嘲弄,指尖微微用力,在林知夏苍白的皮肤上捏出一道红痕。
林知夏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却没有躲闪。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谢辞,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谢辞,”他直呼其名,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把我带到这里,就是为了羞辱我的吗?”
听到这个名字,谢辞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他猛地松开手,林知夏失去支撑,重重地跌靠在沙发背上。
“羞辱你?”谢辞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戾气,“林知夏,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你不过是一个为了钱连尊严都可以不要的戏子,我有什么好羞辱的?”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知夏的脸上。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是啊,他现在不过是个过气的戏子。
“既然谢导觉得我不配,那就放我走。”林知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我欠的钱,我会自己想办法还。不劳谢导费心。”
说完,他撑着沙发想要站起来。
可就在起身的瞬间,谢辞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男人的力道极大,捏得林知夏骨头生疼。
“站住。”谢辞的声音低得可怕,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林知夏被迫停下脚步,他转过头,看着谢辞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
“你欠了多少钱?”谢辞死死盯着他,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个罪犯。
林知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谢辞的意思。他看着谢辞,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谢导连这个都要管吗?”林知夏轻声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五百万。对谢导来说,可能只是买块表的钱。但对我来说,是命。”
“命?”谢辞咀嚼着这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他猛地用力,将林知夏拽了回来。林知夏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进了谢辞的怀里。
属于顶级Alpha的苦艾酒信息素瞬间爆发,不再是刚才那种隐忍的克制,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暴虐,铺天盖地地将林知夏包裹。
“唔……”林知夏被这股信息素压得喘不过气,后颈的腺体开始发烫,那股酸涩的青柠味再次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林知夏,你给我听清楚。”谢辞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声音低得像是在恶魔的低语,“你的命,从你踏进这个摄影棚的那一刻起,就是我的。”
林知夏浑身一颤,他看着谢辞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谢辞……”他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谢辞轻笑了一声,手指顺着林知夏的下颌线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他的喉结上,轻轻摩挲着。
“我想让你记住,”谢辞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从今天起,你欠我的,就不止是七年前的那笔账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林知夏的耳垂,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会替你还清那五百万。作为交换,你把你整个人,连同你的灵魂,都抵押给我。”
林知夏愣住了。
他看着谢辞,看着这个曾经深爱过、如今却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男人。他知道,谢辞不是在开玩笑。
这是一场交易。
一场用金钱换取自由,却又将他推入另一个深渊的交易。
“好。”林知夏闭上眼睛,轻声吐出一个字。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谢辞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松开林知夏,转身走到一旁的酒柜前,倒了一杯水,递到林知夏面前。
“喝点水。”谢辞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对待一个陌生人,“你发烧了。”
林知夏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谢辞的手背。那温度烫得惊人,让他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
谢辞却没有松开,反而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林知夏,”谢辞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最好祈祷,你能一直这么乖。”
林知夏没有说话,只是仰起头,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像极了七年前那个夜晚。
林知夏靠在沙发上,感受着那股挥之不去的苦艾酒味,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沦为了谢辞的猎物。
这场名为“重逢”的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已经没有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