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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剥皮 试镜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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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棚里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打在林知夏苍白的脸上,连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都无所遁形。
谢辞坐在监视器后,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漫不经心:“既然林老师非要留下来,那就按规矩来。试戏吧。”
副导演赶紧递上一份薄薄的剧本,林知夏接过来,只看了一眼,指尖便不可抑制地轻颤了一下。
这是一场重头戏——男主得知被深爱的人背叛,在暴雨中质问,最后却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只能红着眼眶替对方撑伞。
这哪里是试戏,这分明是谢辞在逼他剥开自己结痂的伤口,把七年前的血淋淋再演一遍。
“怎么?不敢演?”谢辞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冰冷的嘲弄。
“没有。”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将剧本扔回桌上。他不需要看词,七年前那场让他身败名裂的闹剧,早就刻在了他的骨血里。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原本疲惫涣散的眼神瞬间变了。
棚内没有下雨,但林知夏的肩膀却微微塌了下来,仿佛正承受着千钧的重量。他死死盯着监视器后的谢辞,眼眶一点点泛红,却没有眼泪掉下来。那种极致的隐忍、绝望,还有藏在眼底深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爱意,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笼罩了整个片场。
“你走吧。”林知夏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别管我了……算我求你。”
他没有按照剧本里“撑伞”的设定演,而是直接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让周围的工作人员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知夏仰着头看着谢辞,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是一种彻底放弃尊严的破碎感。他演得太真了,真到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监视器后,谢辞把玩钢笔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看着镜头里那个卑微到极点的Omega,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七年前,林知夏也是这样看着他,跪在雨里求他不要走。而他是怎么做的?他冷眼旁观,甚至踩着他的尊严转身离开。
“咔——!”
谢辞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往后滑出半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大步走到林知夏面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男人的力道极大,捏得林知夏骨头生疼。
“谁让你改词的?”谢辞咬着牙,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戾气和慌乱。
林知夏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撞进男人坚硬的胸膛。属于顶级Alpha的苦艾酒信息素瞬间失控,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带着惩罚性的意味,死死绞住了林知夏的呼吸。
林知夏脸色煞白,后颈的腺体因为这股暴虐的气息而突突直跳。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他硬生生忍住了,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谢辞。
“谢导,”他喘息着,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这不是改词……这是角色该做的。”
“角色?”谢辞冷笑一声,手指近乎粗暴地抚上他的后颈,在那块脆弱的阻隔贴上重重按压,“林知夏,你是在演戏,还是在报复我?”
林知夏痛得浑身发抖,却倔强地没有躲闪。他闻到了谢辞身上浓烈的苦艾味,那是愤怒,也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我有资格报复你吗?”林知夏轻声反问,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谢导高高在上,我不过是您手里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棋子动了感情,那是大忌。”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谢辞最柔软的软肋。
谢辞的手指僵住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早已吓得退到了角落,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整个摄影棚里,只剩下两人沉重而紊乱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谢辞才缓缓松开手。他后退一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深深地看了林知夏一眼。
“这一条过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转过身背对着林知夏,挥了挥手,“休息十分钟,准备下一场。”
林知夏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腿软得差点站不住。他扶着旁边的道具桌,慢慢蹲下身,将脸埋进臂弯里。
没人看到,在他低下头的那一瞬间,一滴泪终于砸在了地板上,无声无息,却烫得惊人。
然而,这场名为“试戏”的凌迟,才刚刚露出它残忍的獠牙。
刚才那场戏耗尽了林知夏所有的力气,更致命的是,谢辞刚才失控释放的苦艾酒信息素,像是一把生锈的刀,狠狠劈开了他体内早已脆弱的屏障。
后颈的腺体开始发烫,一阵接一阵的刺痛顺着脊椎蔓延。林知夏死死咬着牙,试图用理智压制住本能的战栗,但身体的反应却越来越不受控制。
他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
不再是当年那股清新的雨后青柠,而是一股被雨水泡烂了的、发酵过度的酸涩。那股味道在浓烈的苦艾酒气息的催化下,变得甜腻又绝望,像是一个濒死之人的哀鸣。
“知夏……”经纪人老张察觉到不对劲,赶紧跑过来扶他,“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没事……”林知夏推开老张的手,强撑着想要站起来。
可就在起身的瞬间,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袭来。他的眼前一黑,膝盖一软,整个人直直地向前栽去。
“砰”的一声,他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知夏!”
老张吓得魂飞魄散,刚要扑上去,一道黑色的身影却比他更快地冲了过来。
谢辞连手里的钢笔掉了都没察觉,他一把将林知夏从地上捞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入手的身体烫得吓人,隔着薄薄的衬衫,谢辞能清晰地感觉到林知夏在剧烈地发抖。那股酸涩的青柠味已经浓烈到了极致,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谢辞整个人死死地裹住。
“林知夏!林知夏你看着我!”谢辞的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和颤抖。
林知夏半阖着眼,视线已经模糊不清。他本能地想要逃离这股让他痛苦不堪的苦艾酒味,却又在极度的虚弱中,贪恋地往谢辞的怀里钻了钻。
“……冷。”他喃喃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谢辞的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
他看着怀里人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眼角还未干涸的泪痕,七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和眼前的画面疯狂地重叠在一起。
“叫救护车!马上叫救护车!”谢辞冲着周围呆若木鸡的工作人员怒吼,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不……不用……”林知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谢辞的衣领。他微微仰起头,露出后颈那块已经被汗水浸透的阻隔贴,眼神涣散却执拗地看着谢辞。
“谢辞……”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帮帮我……”
这不是求救,这是献祭。
谢辞盯着他泛红的眼尾,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和痛苦。他猛地低下头,一口咬住了林知夏后颈的阻隔贴。
“嘶啦——”
阻隔贴被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摄影棚里显得格外刺耳。
下一秒,谢辞释放出自己所有的安抚信息素。浓烈而深沉的苦艾酒味瞬间包裹住了林知夏,不再是刚才的暴虐和惩罚,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抹酸涩的青柠。
林知夏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他在谢辞的怀里沉沉地闭上了眼睛,眼角滑落了一滴温热的泪。
谢辞死死地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周围的工作人员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向来冷酷无情的大导演,此刻像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一样,抱着一个过气的Omega,在昏暗的灯光下红了眼眶。
这场戏,他们谁也没有赢。
他们都在用彼此的伤口,凌迟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