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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枯荣 落魄天才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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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北城,雨下得有些不知好歹,阴冷入骨。
影视基地的停车场里,黑色的保姆车熄了火,却迟迟没有人下来。林知夏坐在后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皱巴巴的剧本,封面上《恨海》两个字像是某种猩红的诅咒。
车窗外的雨丝斜斜地划过玻璃,模糊了视线。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恍惚间又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时候他还是电影学院最耀眼的天才,十八岁就拿了新人奖,所有人都说他未来不可限量。那时候谢辞也还不是如今高高在上的大导演,只是比他大一届的学长,总是沉默寡言地跟在身后,替他挡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
他们曾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分食一碗泡面,谢辞会把仅有的一个荷包蛋夹到他碗里,然后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他,轻声说:“知夏,以后我给你拍戏。”
后来呢?
后来那场轰动全网的“丑闻”来了。
林知夏至今都记得那天晚上,谢辞站在雨里,浑身湿透,眼神冷得像冰。他说:“林知夏,我玩腻了。”
那句话像是一把刀,把他从云端狠狠踹进了泥里。
“知夏,你想好了?”经纪人老张掐灭了烟,语气里透着无奈,将他从回忆里拉了回来,“谢辞现在是什么地位?刚拿了金棕榈回来的大导演。你……你现在去给他当配角,还是这种不讨好的反派,圈里人会怎么笑你?”
林知夏垂着眼,眼尾那颗曾经被媒体誉为“盛满星光”的泪痣,如今看来只显得憔悴。他笑了笑,声音有些哑:“老张,除了他,没人敢用我。”
七年了。
从那个轰动全网的“丑闻”开始,那个曾经被誉为“天赋怪物”的Omega演员林知夏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个靠着脸在烂剧里混日子的过气艺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如今坐在导演椅上那个高不可攀的名字——谢辞。
“走吧。”林知夏推开车门。
冷风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他拉高了风衣领口,尽量遮住后颈上那块早已失效的阻隔贴。那里曾经散发着清冽的雨后青柠味,那是他年少成名的标志,清新、酸涩,带着蓬勃的生命力。可如今,那股味道早就被生活的苦难腌入味了,只剩下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剧组所在的摄影棚外排满了人。谢辞的脾气在业内是出了名的古怪,一场戏NG超过三次就能把副导演骂哭。林知夏刚走到入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巨响,像是监视器被狠狠砸在了地上。
“谢导发火了……”
“嘘,别说话!没看见副导演脸都白了吗?”
“天哪,那是谁?怎么敢在这个时候进去?”
周围的工作人员噤若寒蝉,窃窃私语声在林知夏踏入棚内的那一刻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有惊讶,有鄙夷,也有幸灾乐祸。
林知夏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棚内的灯光昏暗,正中央坐着一个男人。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身形比七年前更加挺拔锋利,侧脸的轮廓像是一把出鞘的寒刃。谢辞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正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顶级Alpha特有的气场。即便没有刻意释放信息素,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深沉凛冽的苦艾酒味。
那不是普通的酒味,而是经过岁月陈酿、带着药感的烈酒,苦涩中透着让人上瘾的回甘,像极了谢辞这个人——危险,又致命。
林知夏的脚步顿了一下。
仅仅是一瞬间的生理性战栗,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那是刻在基因里的臣服本能,哪怕他已经在心里把这个人恨了千百遍,身体却依然诚实地记着对方的强大。
“谢导。”林知夏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只有他自己知道,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
谢辞的动作顿住了。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男人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直直地撞进林知夏的眼底。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没有惊讶,只有一片荒芜的冷漠,像是看着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林知夏。”谢辞开口了,嗓音低沉沙哑,像是大提琴最粗的那根弦被狠狠拨动,“你也配来试我的戏?”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林知夏脸上。
周围的助理倒吸一口凉气,谁不知道林知夏当年也是拿过影帝提名的天才?可现在,在谢辞嘴里,他连试戏的资格都没有。
林知夏的脸色白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模样。他微微仰起头,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像是在引颈受戮,又像是在无声地挑衅。
“配不配,谢导试过才知道。”林知夏轻声说,“毕竟,这部戏里的‘替身’角色,全娱乐圈只有我能演得让您满意。”
听到“替身”两个字,谢辞夹着烟的手指猛地收紧。
下一秒,一股浓烈的苦艾酒味轰然炸开!
不再是刚才的隐隐约约,而是铺天盖地的碾压。那股带着药感的苦涩酒香瞬间充斥了整个摄影棚,霸道地封锁了所有的退路,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林知夏死死地困在原地。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也是Alpha对Omega绝对的压制。
林知夏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的腺体开始发烫,那股早已枯萎的青柠味被迫从阻隔贴下渗了出来。不再是当年的清新酸甜,而是一股被雨水打湿、发酵过度的酸涩,带着一股令人心碎的潮湿感。
两股味道在空气中激烈地碰撞、纠缠。
苦艾酒的烈,青柠的酸。
像是两个曾经深爱过的人,在灵魂深处进行着一场血肉模糊的撕咬。
谢辞盯着他泛红的眼尾,目光沉沉,像是野兽盯着落入陷阱的猎物。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直到将林知夏逼退到冰冷的墙壁上。
“好。”谢辞低下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热气喷洒在林知夏敏感的耳廓上,“既然你这么想演,那我就看看,你这身傲骨,还能撑多久。”
林知夏靠在墙上,在那股令人窒息的苦艾酒味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