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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少将 二十天 ...


  •   二十天后,联盟核心宣传部门发布了一则简讯。

      “傅旌峥上校,因在南湾军事部署及东部海雷区突发事件中指挥得当、力挽狂澜,对联盟惩恶除奸具有重大贡献,特破格提拔为少将。”

      二十八岁的少将,这在联盟近百年的军史上都屈指可数。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派系,那些暗中揣度傅家这位年轻继承人是否堪当大任的老狐狸们,在这一纸调令面前,纷纷收敛了爪牙。

      简讯发布的当日,联盟老参谋长傅关清便下达了指令。

      即便老爷子已经卸任十余年,对军部的一切动向依然洞悉。他要孙子回傅家老宅会面。

      傅家老宅坐落于东南蕃城。大房傅临渊从政,二房傅临边从军,两房皆又在首都容城建造官邸,占地逾千英亩。

      一辆通体漆黑的劳斯莱斯驶入傅家老宅的庄园。车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车门上镶有暗金色的联盟军徽,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车轮碾过铺满银杏落叶的长道,发出极轻的沙沙声,最终停在那栋灰白色的三层主楼前。

      傅旌峥下了车。

      他一身深墨绿色的常服军装,肩章上原本六颗银星的位置,如今换成了将官特有的、以金线绣成的鹰隼图腾。那图腾在秋日的光线里微微发亮,衬得他肩背愈发宽阔挺拔。他抬头看了一眼这座久违的祖宅,眼底没有任何波澜,迈步走了进去。

      傅关清在书房等他。

      老人家已经年过七旬,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他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身上披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式军装外套,胸前挂着的勋章在幽暗的室内闪着幽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浑浊的瞳孔里藏着几十年沙场历练出的精光,仿佛一眼就能将人从内到外剖个干净。

      “来了?”傅关清的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

      “爷爷。”傅旌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傅关清上下打量了他许久,目光在那枚崭新的将徽上停留片刻,眼底终于泄出一丝满意。他挥了挥手,示意傅旌峥坐下,又让勤务兵上了茶。

      是上好的大红袍,茶汤橙红透亮,香气馥郁,在青花瓷杯里腾起袅袅的热气。

      “南城的事,我听临边说了,”傅关清抿了口茶,开门见山,“处理得干净,果断,有魄力。比你二叔当年强。”

      傅旌峥垂着眼,姿态恭谨却不卑怯:“孙儿只是尽了本分。”

      “本分?”傅关清冷哼一声,眼底却有了笑意,“那帮杂碎,在边境蹦跶了多久,军部那群老东西互相推诿,只有你敢下死手。很好,傅家的人,骨头就要这么硬。”

      他放下茶杯,瓷底与木案相触,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老人家精神爽利得很,在部队中多年的积攒与威望,即便卸任,也依旧如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联盟军部的头顶。他今日唤傅旌峥回来,既是考校,也是表态。傅家第三代,正式接棒了。

      祖孙俩又聊了许久,从北境防线聊到军部高层的权力更迭,从新型机甲的列装聊到联盟下届大选。傅旌峥应对得滴水不漏,每一句话都经过精准的算计,既展露了锋芒,又恰到好处地收敛了野心。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位身着墨绿色丝绒旗袍的老妇人走了进来,鬓边银丝梳得整整齐齐,腕上一只翠绿的镯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是傅关清的发妻,章砚荷。

      “好了好了,”章砚荷笑着嗔怪,“一见面就谈公事,也不怕累着孩子。旌峥,来,让奶奶看看。”

      傅旌峥起身,任由老人拉着他的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章砚荷比傅关清温和得多,眉眼间带着世家夫人特有的雍容与精明。她细细端详着孙子的脸,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肩。

      “我听说,”章砚荷拉着他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眼中有了促狭的笑意,“你娶的那孩子,很是乖巧?”

      傅旌峥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嗯。”

      “听说他日日在家为你洗手作羹汤,把你照顾得很好?”章砚荷笑得愈发慈爱,“那孩子我见过照片,生得标致,就是太瘦了些。你也别太拘着人家,omega要娇养,该买的该用的,别小气。”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长辈特有的期盼:“旌峥啊,你也该是要孩子的年纪了。立业成家,开枝散叶,这是老祖宗的规矩。你如今提了少将,地位稳了,也该考虑考虑后代的事。你父亲就你一个独苗,奶奶还等着抱曾孙呢。”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傅旌峥垂着眼睫,目光落在茶杯中那片缓缓舒展的茶叶上。

      “孙儿明白。”傅旌峥道。

      章砚荷满意地拍了拍他的手,又叮嘱了几句体己话,这才放他离开。

      走出会客室时,走廊里静得过分。

      傅家老宅的二层是主人们的起居区,平日里鲜少有人走动,此刻更是寂静得能听见窗外银杏叶落地的声响。傅旌峥的军靴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而规律的“笃笃”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神色如常,淡然阔步向前走。

      可就在经过走廊转角那尊青铜兽首摆件时,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空气里有一丝极淡的、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味道。带着一种alpha信息素特有的、令人作呕的侵略性,有某种阴沟里的生物,正屏息躲在暗处,窥视着外界。

      傅旌峥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放慢脚步。只是在那瞬间,一股属于enigma的信息素从他体内无声地释放了出来。

      enigma的信息素有绝对压制的、来自基因金字塔顶端的暴虐。它像是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网,瞬间笼罩了整条走廊。

      那股气息冷冽至极,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川,又像是淬了毒的刀锋,精准地朝着那个偷听的方向碾压过去。

      “砰——”

      角落里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傅旌峥缓缓转过身。

      走廊尽头,那尊巨大的青花瓷瓶旁,傅旌度正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从喉咙深处溢出几声“哎哎”的呜咽,像是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挣扎着。

      他毫无力气起身,四肢软得像面条,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徒劳地抽搐。高浓度的enigma信息素像是一座山,将他整个人碾进地里,连呼吸都变得奢侈,他的眼角甚至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傅旌峥站在原地,抬手,用拇指擦了一下自己的鼻尖。

      他觉得很嫌恶。嫌恶这浑浊的空气,嫌恶这令人作呕的偷窥,更嫌恶地上那个连台面都上不得的东西。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手上的黑色皮手套,指节被皮革包裹,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那动作优雅而冰冷,仿佛隔着空气,他都会被这种肮脏的东西污染了皮肤。

      军靴的踢踏声在走廊里重新响起。

      清晰,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傅旌度的心脏上。

      傅旌峥漫步走过去,在傅旌度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团瑟瑟发抖的烂泥。他的影子将傅旌度完全笼罩,像是一片死亡的阴翳。

      “我当是谁呢,”傅旌峥开口,声音低而轻,却字字如刀,“还是你这见不得台面的东西。”

      “哥……哥……”傅旌度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你收……收信息素……”

      傅旌峥微微俯下身,那双极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摆正你自己的位置,”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杀意,“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打什么坏主意——”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我整死你。”

      傅旌度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处甚至洇出了一片可疑的湿痕。他被那股enigma的威压彻底击溃了意志,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像条濒死的狗一样,在地上痉挛。

      傅旌峥睨了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他直起身,漫不经心地拂了拂军装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离去。

      军靴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口。

      整个门厅里,只剩下傅旌度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痛苦而压抑的挣扎声。

      劳斯莱斯驶出庄园,碾过满地金黄的银杏叶,扬长而去。

      车内,傅旌峥靠在真皮座椅里,闭着眼。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从蕃城的繁华街区,到连接机场的高速公路。

      他觉察到自己的信息素已经快压不住了。

      在结婚后,在与许沅知日夜缠绵、标记、占有之后,他作为enigma的欲望已经彻底觉醒。之前可以药物、被注射剂、被钢铁意志强行压制,如今已经转化为一种更暴烈、更无法餍足的饥渴。

      那个人每时每刻都在折磨他的灵魂和身体。

      傅旌峥睁开眼,眼底是一片骇人的暗红。

      连日血腥战场的记忆,那些炮火、那些杀戮、那些在审讯室里溅到脸上的温热血迹,此刻全都变成了信息素的加火剂,将他体内那头野兽烧得愈发疯狂。

      他低下头,从军装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许沅知的贴身衣物。一件小小的、白色的丝质衣物,是他离家前夜,从那具昏睡过去的身体上褪下来的。他带着它上了战场,在每一个无法入眠的深夜,将它贴在鼻尖,贪婪地汲取着那上面残留的、若有若无的水蜜桃信息素。

      可如今,那布料已经被他吸得没有了味道。

      最后一丝属于许沅知的气息,也在他疯狂的索取中消散了。

      傅旌峥的拳头嵌进肉里,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的皮肤,可那点疼痛根本压不住体内咆哮的欲念。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enigma的信息素在密闭的车厢里无声地弥漫,吓得前排的司机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打滑。

      他现在必须立刻见到他的妻子。

      他要看到许沅知,要摸到那具温热的身体,要将那甜腻的信息素灌进自己的肺腑。一遍又一遍地确认。

      这个人是他的。从里到外,都是他的。

      “再开快点。”

      傅旌峥的声音从后座传来,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暴戾。

      司机不敢应声,只是猛地将油门踩到了底。

      黑色的劳斯莱斯像一道离弦的箭,疯狂地疾驰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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