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走了不会再回来了，哥哥》粥摇摇

3、第 3 章 黄初五年。

　　黄初五年。

　　“陛下！万万不可！”

　　一声疾呼打破殿内的肃杀。

　　曹植未经通传竟踉跄闯入。

　　曹丕抬眼“子建，你越矩了。”声音平淡，带着帝王的威压。

　　曹植跪倒在地，急切道：“陛下！江东湿热，时气不正！臣听闻……听闻军中已有疫病流传之兆！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莫要征伐东吴”

　　“荒谬！”曹丕猛地一拍案几。

　　他厌恶任何动摇军心的言论，猜忌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上他的心。

　　是真心担忧？还是借此阻挠他立下不世之功，动摇他的威信？

　　“妄议军国大事，还是以此等荒诞理由！子建，你是何居心！”

　　“臣不敢！”曹植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执拗。

　　“臣绝无此意！只是……只是江东地形复杂，水战非我所长，陛下若执意亲征”

　　”……臣恳请陛下！让臣代陛下前往！”

　　此言一出，臣子们吓得大气不敢出。

　　曹丕几乎气笑了。

　　他踱步至曹植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伏在地上的弟弟。

　　才华是有的，可论及军国大事，尤其是面对老奸巨猾的孙权，他这只会吟风弄月的弟弟，去了岂不是送死？

　　还是说……他仍存着不该有的心思，想借此机会染指兵权？

　　前世的隔阂，今生的提防，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你？”曹丕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想去？好，朕准了。”

　　曹植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

　　曹丕转过身，不再看他，“朕给你一支偏师，为大军先锋。若你能旗开得胜，挫吴军锐气，便是大功一件。若是败了……”

　　他顿了顿，“若是败了，便自己上表，滚回你的封地去。没有朕的诏令，永生永世，不得再踏入洛阳半步！”

　　“朕的身边，不需要败军之将。”

　　曹植深深地叩首：“臣……领旨。若败，自当无颜再见陛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

　　曹植率领那支堪称送死的偏师，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征途。

　　他并非去求胜，他知道不可能。

　　他是去赴一场必死的局，只为将那位固执的兄长，可能染上疫病的兄长，暂时挡在危险之外。

　　他用自己的败北，作为劝谏的最后筹码，哪怕这代价是永世放逐。

　　果然，战役惨败。

　　更致命的是，曹植本人亦在军中疫病横行时染病。

　　高烧不退，意识模糊时，他甚至留下遗命：“若我死……尸身亦不可运回……不可让陛下……沾染半分病气……”

　　曹植到封地后，在被监视的孤寂岁月里，偶尔也会给曹丕写信。

　　信的内容大多恭谨，汇报封地风物，感念皇恩浩荡，绝口不提旧事，更无半分怨望。

　　但偶尔，在信的末尾，或是于描述天边流云变幻之后，他会添上一句：

　　“云走了，还会回来。”

　　这没头没尾的话，让曹丕不解，甚至冷笑。

　　他将其理解为曹植一种隐晦的试探，一种对重返洛阳的幻想。

　　他或许会想，这个弟弟，终究还是不甘心，还在用这种文人酸腐的方式，提醒自己他的存在。

　　还想像云一样飘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