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语录》茉子花

4、第二案1 天色微

　　天色微亮，一位四五十岁的妇人挎着菜篮穿过窄巷，欲往集市采买。行至巷中，她忽然脚步顿住，双眼圆睁，脸色煞白。

　　下一瞬，一声尖叫划破晨雾。

　　妇人丢下菜篮，转身狂奔而去。

　　内衙·苏宅

　　苏家众人刚在饭厅落座，宋若夏快步进来，低声道："大人，有人报案。"

　　苏小碗放下筷子："何人所报？所为何事？"

　　"是一名妇人，今早去集市买菜，在后巷发现一具男尸。"

　　"走，去看看。"苏小娥起身便往外走，宋若夏紧随其后。

　　梁红娟嘴里还塞着半口饭，两颊鼓鼓的，抄起腰间的刀就跟了出去。

　　赵元萧此时才到饭厅，拱手道："苏伯父早，吴伯母早。"

　　"嗯，来，吃饭。"

　　赵元萧坐下，见席间只有甘菊一人，便问："吴伯母，苏大人他们呢？"

　　"出了命案，去查案了。"

　　"噢。"赵元萧顿了顿，又道，"苏伯父，吴伯母，我伤已大好，今日便告辞。"

　　苏叔道："路上多加小心。你没有盘缠吧？待会我让人备些。"

　　"那就多谢苏伯父了。"

　　凶案现场·后巷

　　苏小娥率梁红娟与宋若夏赶到时，林从实正在指挥捕快："封锁四周，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违令者严惩！"

　　众捕快齐声应道："是！"

　　苏小娥没有急着验尸，而是先仔细勘察现场。她沿墙根缓步而行，目光扫过地面，忽在墙角处停住——一只女性耳环静静躺在青砖缝隙间。

　　她侧头吩咐梁红娟："取出来，收好。"

　　"是，大人。"梁红娟取出镊子，小心夹起耳环，放入绢袋封好。

　　苏小娥又环视四周，昨晚下雨地面有车印，墙面无攀爬划痕，便不再耽搁，走到死者身旁蹲下。
　　尸体仰面躺在巷中，面色青灰，四肢僵硬。她先观面色，再看瞳孔，最后将手指轻轻探入死者口鼻——无气息，无余温。
　　捕快扒开死者的衣服，苏小娥检验了胸口。
　　她对宋若夏道："记——"
　　宋若夏展开纸笔。
　　"男，约二十五岁。”
　　苏小娥光落向尸体两侧，"双手自腕部切断，双足自踝部切断，断口整齐，系利刃所致。四肢分离，置于尸身旁侧。"
　　她从脖子到头顶检验了个遍。
　　“头顶正中有一枚铁钉，钉身直贯脑髓”
　　宋若夏没有说话继续记
　　苏小娥站起身
　　"四周围墙高约一丈二尺，墙面无攀爬痕迹。有车轮印。死者衣物完整，无搏斗撕裂。"
　　宋若夏写完，“这手脚被砍断周围一点血都没有，看来是被清理了。”
　　苏小娥道："这里不是第一作案现场。"
　　宋若夏点点头。
　　梁红娟蹲下去看了看，又站起来，眉头拧成一团："这人得罪谁了遭这种罪？”
　　这时苏小娥道："林从实你与宋若夏，带人去各街口贴告示，宋若夏你画张死者的样貌，写清发现时间地点，让人来认尸。"

　　"是。"

　　宋若夏铺开纸，提笔勾勒。她画得极快，寥寥数笔就勾出了死者的大致轮廓，又在旁边写上告示内容，字迹工整清秀。

　　林从实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道："宋姑娘这字，比秀才的字还好看。画也传神，照着这个找，多半错不了。"

　　宋若夏没应声，只把纸递给他。

　　告示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便有人匆匆赶来衙门。

　　"官爷！这人我认得！"来的是个卖面的老汉，指着画像道，"这不就是城南的薛善嘛。"

　　"薛善？"林从实追问，"他家住哪？家中何人？"

　　"就住城南槐树巷，娶了媳妇的。可这两口子啊，三天两头吵，街坊邻居都听惯了。"

　　林从实与宋若夏对视一眼，立刻回去禀报苏小娥。

　　苏小娥听完，只说了一句："把人带回来。"

　　薛善的妻子被带到堂上时，眼睛肿得像桃子，脸色发白，一进门就跪下了。

　　"叩见大人……"

　　"起来说话。"苏小娥坐在堂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与薛善近日为何争吵？"

　　妇人抹了把眼泪："他……他每夜都往怡红楼跑，每夜都会去找杨少香的名妓，。我气不过就跟他吵起来，他就动手……"

　　苏小娥微微前倾身子，在妇人走近时不动声色地嗅了嗅——没有鹅梨香。

　　她想起验尸时，薛善衣领间隐约飘出的那股甜香。
　　鹅梨香，怡红楼的熏香。
　　这鹅梨香名贵，听说杨少香因嫌弃其他香味道太重就让一个姓卢的大夫帮她研制了一款鹅梨香。杨少香喜欢的不得了，所以这香味只有她一人有在用。
　　苏小娥心中有了判断——杀薛善的人不是他妻子。他妻子身上没有鹅梨香。
　　而薛善这香味浓，苏小娥断定是薛善昨日重新粘上的。
　　杨少香被带上堂时，穿着粉色外衣里面是黄色群衣，梳着亸肩冠造型，美的惊艳，脸上无脂粉。
　　她跪在堂下，“民女拜见大人。不知大人召唤民女前来有什么事？”
　　苏小娥坐在堂上，沉声开口："杨少香，昨夜薛善死在了后巷，本官听闻他每日夜晚都会去你那，而你身上的鹅梨香只有你在用，薛善身上有从你那粘上的鹅梨香，昨夜又去了你那里，本官怀疑你是杀了死者薛善的凶手"

　　杨少香听闻满脸惊慌 ，"大人，我没有杀薛善，我是冤枉的 ，昨日薛善在我那没有过夜，吃了些菜说身体不适就走了。”
　　苏小娥道：“你说你没有杀薛善，那么你可有人证。”
　　杨少香道："怡红楼里人来人往，龟奴、丫鬟都见过他。他走后 ，我昨儿在陪其他客人。”

　　苏小娥道："何时来的，何时走的？"

　　杨少香："戌时来的，子时前走的。"
　　苏小娥朝躺下的林从实道：“林捕头你带人前去怡红院查下这事真假。”
　　“是大人。”
　　林从实带人前去勘察后，苏小娥让捕快把她暂时收押了，然后退了堂。
　　林从实探查回来，“大人，杨少香所说属实”
　　苏小娥“嗯”了一声 ，然后道：“把杨少香被放出来。”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