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花园》东归去

5、柴门闻犬吠（一） 兄弟情深，

　　“我们三个听说这儿有吸血鬼的宝藏，就猜肯定是哪个富贵人家出了吸血鬼，给埋在这儿了，为了防止这个吸血鬼跑出来放了数不清的金银财宝来镇。我们兄弟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做掘墓人的事儿了，可前段时间我二弟孩子病了，缺一大笔手术费，我们仨琢磨了一下还是来了。毕竟别人不清楚这吸血鬼的事儿，我们掘墓人世代跟吸血鬼打交道，自以为还算了解，起码捞不着东西还能跑的出去。”
　　“谁知道刚进来，身后的大门就消失不见了！早知道……早知道大门消失了也得找个窗户翻出去……二弟说来都来了，再怎么着也得那点东西回去，孩子还在手术台上等医药费呢……”王金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一圈，声音也带着些哽咽。

　　度寒塘认真听着，支着下巴若有所思。看来这鬼地方确实另有玄机，无论是从大门还是侧门进来都有去无回，比起宝藏，更像个吃人的怪物，宝藏不过人诱人上钩的噱头。
　　“你们从一楼上来碰见那个穿一身红的吸血鬼是怎么过来的？”度寒塘想起什么似的问。
　　既然他们相距时间不长前后进入古堡，那要么都被困在一楼，要么一进来就应该看见死在地上的吸血鬼或者打起来的痕迹。但他们进来的时候非常干净安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什么？什么红衣服的吸血鬼？”王铜哭出鼻涕泡，抬起眼睛疑惑地看向度寒塘，“我们进来看一楼什么都没有，就直接上二楼去了。”
　　“什么都没有？”万籁声音都忍不住抬高了，两只手在空中不停比划，“有一个穿红衣服的男吸血鬼呀，一直不停说什么要新娘要拜堂的神经病，还有很多抽人很疼的绸缎……”
　　“我知道了万籁，”度寒塘轻笑着打断她，“他们没遇到是因为他们兄弟三个都是男人，而我们有你这个漂亮的小新娘啊。”

　　万籁脸红了一瞬：“啊呀说这种话，谁是新娘了……”
　　“继续说。”景三抬眼看了一下不着调的度寒塘，提醒王金继续。

　　王金摸了摸眼泪继续说：“我们三个上了二楼，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摸索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了钟敲的声音，然后……”
　　王金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痛苦的回忆，抱着脑袋哭号着说：“一个怪物！一个特别高特别大的怪物从最里面的房间里冲了出来，它身边还跟着一条又黑又凶的狗。我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够应付他的！二弟说，是他需要钱才带着我们进来的，自己拖着那狗我们才跑到这儿的……”
　　王铜听完没忍住，哭得更大声了：“二哥！二哥被那条黑狗活生生拖进去了……”

　　王金和王铜说完抱在一起哭得实在伤心，度寒塘三人插不进去，只是站在旁边等两人缓过劲儿来。景三抬头看向二楼角落的那个房间，那就是王金口中藏着怪物的魔窟，现在他们想要活着出去必须继续往上走。
　　“既然那个怪物被王银拖住了，你们怎么不继续往上走，好歹出去别辜负了他的心意。”度寒塘说。

　　“我们也想啊！”王铜一下子站起来指着二楼环绕着密密麻麻的房间，“那怪物拖着我二哥就不发狂了，我和大哥想着得带点出去给二哥的孩子治病，把这些房间全都找了一遍也没找到上去的楼梯，房间里净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点有用的都没找到，一个银的值钱的也没有……”

　　度寒塘歪着脑袋打量二楼，这个环形走廊后面密密麻麻分布了数十个房间，此刻全都房门紧闭。至于王金说的钟声，他大致扫了一眼看走廊并没有悬挂任何能发出声音的挂钟。
　　“你确定你们听到的是钟声？那你还记得那是几点吗？”
　　王金琢磨了一会儿说：“这古堡里黑不隆冬的，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了，就听见钟声敲了好几下。”

　　时间，这个时间点一定很重要，假如王金听的没有错，时间不重要就不会出现钟声了。
　　“难道那钟声会吸引来怪物？”度寒塘跺着步子思索。
　　景三不动声色地跟在度寒塘身边，抬头问王金：“钟，你们在房间里找到钟了吗？”
　　王铜和王金再次陷入了思索之中，片刻之后两人缓缓摇头：“没有看到。”

　　王铜说：“我们俩那个时候怕怪物追过来，每个房间进去简略搜了一下有没有出口就出来了，二楼的进出口只剩下一楼这个楼梯。”
　　“这就奇怪了，”度寒塘说，“一定有通向三楼的楼梯，否则这层的怪物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古堡里‘藏宝者’。”

　　“我们知道的都说完了，麻烦小姑娘你信守承诺，先给我三弟治疗一下就行。”王金说完，眼神殷殷切切地看向万籁。
　　他还记得万籁说得那个条件。

　　“没问题！你们先给我看看伤哪儿了？”万籁从包里翻出那个银色的小匕首，二话不说往自己另一根手指上划了一下。
　　老是划同一根好像怪疼的。

　　王铜看了一眼万籁的动作，犹疑地露出满是淤血青紫的脚踝：“这是被狗追的时候摔的……小姑娘你要是治不好就算了，不用这样伤害自己。”
　　万籁嘻嘻笑开了：“这样才能治，看好了吧。”

　　说完万籁往王铜脚踝上一摸，片刻绿光一闪，王铜扭着恢复健康的脚踝又蹦又跳：“哎？真神了大哥！我的脚一点也不疼了立马就好了！”
　　王金看傻了眼：“小姑娘你这还真有几把刷子。”

　　放下芥蒂的王金和王铜两人这下也不害怕了，争着抢着露出身上打斗摔伤的伤口求万籁医治。万籁手指摸过的地方疼痛和伤口都如数消失，不再疼痛的王金和王铜两人再次恢复了活力，都能站着说话了。
　　王金和王铜站起身后连连道谢：“谢谢你小姑娘。”
　　万籁来者不拒，热心非常：“哎呀不用客气，叫我万籁就行，那个爱笑的叫度寒塘，是我们队长；不爱笑的叫景三，是打手来的。”
　　王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哎，其实我那会儿就想问的，你这能力是只要有你的血就能用，还是？”度寒塘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话没说完，在万籁第一次展示这种能力的时候他就想问了，可惜被景三打断了。
　　如果是只要有万籁的血就能作用，那有心之人岂不是可以把万籁绑起来当作血包，血液装袋随身携带更加方便？

　　万籁知道度寒塘想问的是什么，把还剩一点点血迹的手指伸到度寒塘眼底下：“要不然你试试？重要的是我这个人，就算别人沾了我的血也不会有用的，不然我凭什么活蹦乱跳那么久？”
　　度寒塘了然，眼前突然伸过来一方熟悉的手帕——
　　景三递过来一方手帕盖在万籁受伤的手指上：“怕你失血过多。”

　　万籁笑着接过手帕：“这下我也只能出去洗完了再还你了。”

　　五个人重新整顿好，度寒塘率先发问：“你们俩准备怎么做？继续走还是下去找出路？”
　　王金无奈说：“出去的路我们都找遍了，根本没有。不知道各位能不能让我们俩跟着你们，要是……要是我二弟还没死，劳烦这位小姑娘能再发发慈悲救救他……他家里还有个重病的孩子……”
　　万籁心软，最听不得这话，赶忙说：“你放心，只要他没死我就一定尽力救他。”
　　王金感激地看向万籁。

　　度寒塘说：“跟着我们可以，事先声明：我们不一定有把握能打过你说的那个怪物，也不一定能救出你弟弟。这样还要跟着我们吗？”
　　王金叹了一口气：“哎，多个人多份力量，如果不是你们，我们剩下兄弟俩怕是也出不去了，我们只想着能出去一个也是好的，给家里人都说一声。”
　　说完，王金沉沉地看了一眼王铜。
　　王铜要哭不哭地凑上去抱住他哥：“大哥，你别这么说，咱俩要一块出去！二哥都走了，咱不能再走一个了。”
　　王金点点头，拍了拍王铜的后背。

　　兄弟情深，难能可贵。这一幕落在度寒塘眼里，他暗自叹了口气。
　　兄弟几人为生计不惜走上险路，却没想到这是一条不归路，只怕王银被拖进魔窟被啃得渣都不剩了，王金和王铜还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希望王银能平安回家。
　　度寒塘落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家破人亡，吸血鬼嫌弃他人小血少，把他扔在一旁，抱起他母亲的身体，一口咬断脆弱的脖颈吸食血液。
　　吸血鬼饱食后把吸成枯槁一具的干尸扔到一旁，邪笑着向他一步步靠近。
　　捕食者在解决了生理问题后面对幼小可怜的食物，会涌起想要虐杀取乐的心情。

　　滴——嗒——
　　吸血鬼嘴角是母亲的血液，一步一滴落在地上绽成血红的残花。
　　度寒塘害怕得叫都叫不出来，用小手死死捂住嘴，瞪大的眼睛里流出恐惧的泪水。

　　就在度寒塘以为自己的生命要和父母一样结束在这一天的时候，一把闪着银光的刀破门而入，稳准地扎在吸血鬼的胸口。
　　吸血鬼惨叫一声化为干尸，度寒塘奇迹般得救了。
　　他朝着门口看过去，逆着光走进来的人是陈组长。那个时候还算年轻的陈组长，宛如天神下凡一样拯救了差点死于非命的度寒塘。

　　度寒塘作为吸血鬼猎人重生的这一天，他永久地失去了自己的亲人，开始活在阳光照不到的另一半世界里。
　　他孑然一身，从此无牵无挂，说来倒也潇洒。
　　只是偶尔看着这样温情的场景，也会觉得一个人孤单寂寞，觉得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