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续昼1 虽然我残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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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窒息感袭来，逼仄黑暗与绝望交织，徒劳挣扎却难逃死亡的禁锢，意识逐渐模糊。
浑身一颤，蔺世雪骤然从椅子上惊醒。濒死的痛苦犹在，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咳嗽起来，身体下意识挣扎了几下，挥动的胳膊将桌上的茶杯挥到了地上。
清脆的碎响和溅开的茶水在安静的屋子里突兀得过分，让他一个激灵，迅速清醒过来。
蔺世雪冷静了几秒，将目光落在了自己身前的桌子上。
桌上平放着孩童、青年、中年、老年四张人物画像，那张青年人像，蔺世雪不论怎么看，都觉得眼熟。
画上那人剑眉星目，英俊板正，不正是虞城吗！
那这四张纸上画的就是虞城一生四个阶段的样貌么？
蔺世雪还待细看，忽然发现自己原本修长白皙的手竟变得枯瘦干皱，手背上还零星生出些褐色斑点，侧边的墙上挂着一面红色塑料壳包边的镜子，蔺世雪一眼扫过去，浑身瞬间定住了。
镜中满头白发的老人和蔺世雪对视着，他的脸上处处是岁月的痕迹，但老人身量高挑，即使脊背因为苍老而有些微弓起，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俊秀风采。
这老人赫然就是蔺世雪自己！
蔺世雪点开系统面板一看，没有，什么都没有！
技能、背包、商城全部都是锁住的状态，连任务介绍也没有！
蔺世雪对此没太大的反应，他快速搜查了整个房子，还从自己上衣的口袋里找到了一个L型的药物喷瓶，这个瓶子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瓶口还磕碎了一角。蔺世雪一顿，将药瓶重新揣进兜里。
他卷起那四张纸推门出去，外头刚下过雨，凹凸不平的土坑中蓄着脏污的雨水。路边几乎每户人家的大门前都挂着四面绘有人像的灯，灯笼无风自动，人像剪影也随之转动，像一页页翻飞的画卷，串起了画中人的生平。
有的人家门口只挂着一盏，有的两盏，极少数的没有挂灯。蔺世雪家门口也挂着这样一盏灯。
蔺世雪折返回去，把自己家门口的那盏灯给取了下来，藏到了自己房间的衣柜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出门。
街上没什么人，蔺世雪在村里到处晃，路过一户人家就把门前灯笼上的脸给记下来，以此确定每个人的住处。
他看到的第一个熟悉面孔是许杳。
许杳家门槛底下摆着整齐的六枚硬币，门虚掩着，大概是特意给队友留的。
蔺世雪推开门，发现院子里坐着一个老太太，脚边放着根长棍，正是许杳，蔺世雪走近，这才发现她的双眼没有焦点，许杳竟然失明了。
许杳：“谁？”
“蔺世雪。”蔺世雪道，“你眼睛怎么了？”
“进副本的时候就这样了。”
“哦。”蔺世雪转身又要出去，显然是没有要和许杳一起行动的意思，被许杳叫住了。
许杳：“去哪？”
“找虞城。”
“五点钟方向，虞城在那边。”
许杳手指掐了掐，算出了队友的大致方位。
蔺世雪震惊，蔺世雪调头，蔺世雪回到许杳旁边，铿锵有力道：“这种特殊时刻我怎么好弃你于不顾？来来来，大师我扶你起来。”
有了许杳这个人形导航，他就不用一户户找了！
蔺世雪和许杳两人出了门，走了没几步蔺世雪忽然脸色一变，胸口闷痛，呼吸困难，他猛地大口喘息起来，一手扶着墙，喘得两眼发黑，几近窒息。
他在窒息带来的极度痛苦中似乎产生了幻觉，幻觉里的他比现在年轻得多，却和此刻一样因为窒息而面色痛苦，喘不过气，憋得脸色发紫。
药！
他颤抖着掏出兜里的药瓶，含在嘴里，大口吸入喷出的雾气。
许杳看不见，只能听见蔺世雪急促的喘息，不由愕然。
“什么情况？”
蔺世雪贴着墙根缓了一会儿，才回道，“低血糖犯了。”
许杳蹙着眉，还待说点什么，蔺世雪忽然道：“好像有NPC往这来了。”
为了避免麻烦，蔺世雪拉着许杳躲进了最近的一户人家，这户人家后门没锁，不仅如此，他还听见了后院的打斗声，期间还夹杂着极度破防的咒骂和有些贱嗖嗖的挑衅。
“你们还真是忠心耿耿的狗啊，追着我咬了几个副本，不累啊。”
“我口出狂言咋了，打死我？”
许杳侧耳听了几句，道：“听起来像是燕云。”
“？不认识。”
“D区前段时间不是有个玩家把邪神招来生活区了？那位力量极其强大诡谲，向其他邪神祈祷需要呼唤神明的名讳以及特定的祈祷词，而祂不需要，因此祂拥有庞大的玩家信徒，这些信徒又大都是穷凶极恶之人。”
许杳解释道：“燕云向来对邪神不屑一顾，他的轻蔑惹怒了众邪神的信徒，因此被各派信徒追杀，外面的邪教徒似乎就是那位存在的信徒。”
其实许杳讲的还算委婉，因为燕云的原话是：“哪有什么无所不知的神明，笑死我了，那祂知道你有偷人家内裤袜子的癖好吗？祂不知道很正常，因为这是我编的，但你不爱穿内裤这件事是真的，这么一看我岂不是比祂更了解你，不如你来拜我好了，我不会掏你的心挖你的肺，我只会让你穿好裤子少看点片注意体面。”
里头的动静越发激烈，蔺世雪跑后头一看，好家伙，三个老头打得难舍难分，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两个长相凶神恶煞的老头，一个拿着棍子，一个拿着镰刀，不断攻击坐在轮椅上的老头。
燕云双手青筋暴起，抓住轮圈，猛地转动，那轮椅带着他狠狠撞向持棍的老头。持镰刀的老头从侧面扑上来，生锈的刀刃带着破空声劈向燕云的脖颈，燕云毫不闪避，猛地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那老头两只手猛地发力，刀刃瞬间又往下沉了几分，离燕云的脖子只有几寸！
燕云另一只手抓过靠墙耷拉着的麻袋，往老头脸上一扬！
那袋子底部还残留了一点沙土，一下子就迷了这老头的眼睛，而燕云抓住机会，一根筷子贯穿了他的喉咙后，又和持棍老头缠在一处。
二人双双倒在地上，燕云两条胳膊绞住他的脖颈，不论他如何挣扎都没有松开，直到他缺氧昏迷。
燕云力竭，他松开胳膊，躺在地上，面朝天空喘着粗气。鲜血从额角流下来，又被他抖着手一把抹掉。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然而双腿完全使不上力，只好暗骂一声点背，转头看向战场外的蔺世雪。
“看戏看够了吗？劳驾。扶我一把。”
蔺世雪便上前把他拎回轮椅。
燕云坐着稍微缓了一下，就准备补刀，彻底弄死地上躺倒的两个人。
“慢着。”许杳虽看不见，却能猜到燕云想做什么，出声阻止，“现在副本的情况还不清楚，这两人留着或许有用。”
说罢，许杳和蔺世雪正要离开，又被燕云叫住了。
“二位去哪？加我一个怎么样。”
“不怎么样。”许杳毫不留情拒绝道，“带上你岂不是又多一个累赘。”
“大天师，话可不能这么说，虽然我残疾了，但我害人之心不浅啊。”
许杳转头就走了。
“......”
等到许杳和蔺世雪两人找到虞城时，他正躺在老树下的摇椅上，闭着眼嘴里不知道念叨什么。
蔺世雪挑眉，他过去踢了一脚虞城身下的摇椅，道：“我累死累活找你半天，你倒搁这岁月静好。起来换我躺躺。”
虞城睁开眼，带些疑惑地打量蔺世雪，看了半天，呆呆问道：“你是哪个？”
蔺世雪：“？”
“你不认得我了？我是你大舅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蔺世雪悲痛叫道。
虞城对此的回应则是对着蔺世雪翻了个白眼。
“好了，别闹了。”许杳扶额，“整理一下线索吧。”
蔺世雪安分下来，他一屁股把虞城的腿挤到一边，给自己挪了块位置坐下。
“这个村子几乎家家户户都挂着灯。”蔺世雪掏出那四张绘有虞城像的画纸，将路上看到的描述给许杳。
“听起来像是走马灯。现在提起走马灯，大多是说人死前的回光返照。”许杳道，“走马灯上绘制的是人一生的四个年龄段，我们现在处在老年阶段，之后是要经历中年阶段还是我们已经经历过了前面三个阶段，只是我们忘了？”
蔺世雪却道：“下一个阶段也有可能是幼年，全看画像顺序是按顺时针还是逆时针来。”
许杳嗯了一声，继续思索：“为什么有的家门口是一盏灯，有的是两盏，有的甚至一盏灯都没有呢？”
“如果灯对应的是人数呢？”蔺世雪道，“灯上有灯主的老年画像，那么只有老人才有这样的灯。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家里有几个老人，就挂几盏灯，没有老人就不挂灯。第二种，依旧是几个老人几盏灯，但老人死，则灯取走，所谓人死灯灭，不外如是。”
许杳灵光一现，说道：“特意在老年阶段制作的灯，不太可能因为人死了就把灯也毁了。否则做灯的意义何在？如果没有毁掉，也许是跟着死人一起下葬了！”
是否如此，去墓地一趟便可得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