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轨[无限流]》林次方

26、是真是假 你想当我奶

　　傅闳识回到游戏大厅，没有多逗留，便离开了这里，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他简单洗了个澡，下了碗面对付了两口，便把这次副本的奖励拿了出来。

　　【潘多拉的魔盒：？？？？（注：内容未知，请谨慎打开！！！）】
　　这是一个通体漆黑的盒子，没什么多余的装饰，托在手里重量很轻，摇一摇也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响声，似乎完全是个空盒子。
　　傅闳识无视了盒子的提示，直接打开了它。

　　一阵刺眼的白光从盒子里射出，傅闳识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
　　一个书包被一左一右的扯在空中，一会儿被扯向左边，一会儿被扯向右边，僵持不下。
　　“跑步。”
　　“不去。”
　　“跑步。”
　　“不去。”
　　“……跑步！”
　　“不去！”

　　两个穿着红白配色校服的少年，一人手里扯着一根书包带子，在操场已经磨叽了将近五分钟。

　　“你的体育成绩还要不要了？”傅闳识尚显青涩的脸庞上还没有那道凶狠的疤，整个人看起来阳光乐观且富有活力。

　　他的眼神很无奈：“体测没有上80你没办法拿这学期的三好生。”

　　对面个子稍微矮他一些的少年眉眼竟也意外的熟悉，他白皙的脸庞被夕阳晒得有些红，但是很倔的摇头：“不要了吧，留给更有能力的同学吧。”

　　“……”傅闳识怒其不争地瞪了蔺世雪一眼，手上一个用力，蔺世雪就被他扯着往前走。

　　“必须跑！”

　　“为什么！”蔺世雪哪里扯得过傅闳识，他整个人不情不愿的踉跄着往前走，被迫跟着傅闳识做热身运动，还不死心地挣扎着：“傅闳识，你不是说今天要来我家跟我一起做饭嘛？我们回去吧，明天再跑也行呐。”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你这缓兵之计我是不会上当的！”

　　“……”

　　事已至此，蔺世雪只好老老实实做热身运动，然后跟着傅闳识的脚步开始跑步。

　　第一圈，他还勉强跟得上傅闳识，第二圈，他落了傅闳识半圈，第三圈走完的时候，傅闳识已经跑完第四圈了。

　　第五圈的时候，蔺世雪气喘如牛，满脸通红，脚步沉重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以头抢地。

　　傅闳识从后面跑上来，在蔺世雪身侧踏着小碎步喊道：“一二一，一二一，调整呼吸，别停，别停！”

　　“我真……呼呼……我真不行了。好累啊！”蔺世雪呼吸声粗重，他上气不接下气道，“我不……不跑了，我要死了……”

　　蔺世雪刚停下来，腿一软就要直接坐在地上，被傅闳识眼疾手快地撑住了。

　　“不能一下子停下来啊！我扶着你走两圈。”

　　蔺世雪整个人都挂在傅闳识身上，被他带着慢慢往前走。他大口大口喘气，好像这一生的气都要在今天喘完了，连眼睛都蒙上了一层水雾。

　　“你怎么回事啊，堂堂年级第一，跑两圈虚成这样。”

　　傅闳识边走边嘲笑蔺世雪，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满眼都装着另一个少年。

　　记忆之外的傅闳识注意到，少年时期的他扶住要倒下的蔺世雪时，一只手稳稳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背好让蔺世雪能靠着他，那比起搀扶，更像是一个隐晦的拥抱。

　　两个少年在夕阳彻底落下地平线之前到了家。

　　准确来说是蔺世雪的家。

　　“奶奶！我们回来了！”

　　蔺世雪打开门先呼唤了一声，他跟傅闳识俩人先回蔺世雪房间把书包放下，然后一起去奶奶房间跟奶奶打招呼。

　　“诶，回来了啊。”蔺奶奶侧躺在床上，笑眯眯的看着两人，“小傅又带着小雪跑步去啦？”

　　“嗯！奶奶我给你买了跌打损伤的膏药。”傅闳识把小袋子放床头柜上，“我们先去做饭！”

　　然后他跟着蔺世雪一起挤进了厨房。

　　往常都是蔺奶奶做饭，但是蔺奶奶昨天晚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腰给扭了，因此蔺世雪便自告奋勇提出由他来做饭，但傅闳识非要掺和一脚。

　　厨房不大，两个高个少年挨挨蹭蹭也不嫌挤。

　　“我来切我来切，你离刀远点。”傅闳识一屁股把蔺世雪怼到另一边，把还没洗的西红柿推给蔺世雪，“小雪你洗这个。”

　　“说了几次，你不要叫我小雪！”蔺世雪深吸一口气，一掌拍开水龙头，对着西红柿一顿狠搓。

　　“为什么啊，多可爱啊，小雪小雪小雪，嗷！”被怼了一肘子的傅闳识夸张地嚎了一嗓子，又怕被奶奶听见担心，嚎一半又住了嘴，不甘道：“奶奶不也这么叫你吗？”

　　“所以你想当我奶奶？”

　　“......”

　　傅闳识一噎，他可疑地嚅嗫了几句，蔺世雪没听清。

　　蔺世雪：“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哎、没什么！”

　　蔺世雪把几个蔬菜洗干净，闻言狐疑地看向傅闳识，他没注意到傅闳识带了点粉色的耳垂，只当傅闳识在耍宝。

　　“诶，你看我把锅盖当盾牌，油就溅不到我！”
　　“那你真聪明。”
　　“你好敷衍啊。”
　　“嗯嗯嗯。”
　　“......”
　　*

　　傅闳识怔怔地看着盒子，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他的手抚上胸口狂跳的位置，一种很奇怪却又很深刻的感情从心底迸发，像是很久很久的思念，像是很远很远的落寞，可他再细听，那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下竟是空荡的回响。

　　他是一名警察，常年卧底在毒贩窝，仇家多得数不清，雷一鸣就是他的仇家之一。两年前在医院醒来后，他的同事告诉他，他在一次捣毁毒贩窝点的任务中重伤濒死，差点成为植物人，但神奇的是，他躺在医院昏迷了许久，居然再次醒了过来，除了失忆之外没有留下太严重的后遗症。

　　他的同事们都祝福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但是傅闳识却陷入了一种雾里看花一般的茫然里。他就好像第一次降临这人间一样，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周围的人是谁，他怀着无人可说的迷惘和恐惧在飞逝的时间里渐渐接受了自己是傅闳识这件事。

　　可那种若有若无，时隐时现，说不清道不明，看不见握不住的感觉像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他不断向前，他在空白的人生道路上越走越快，略过一张张陌生的脸，一声声咫尺的呼唤。可他仍然觉得太慢了，于是他奔跑起来，义无反顾扑向未知的前方，好像在追逐和寻找什么，又好像仅仅只是想摆脱这如附骨之疽般的无能为力。

　　傅闳识提交申请，要求复职。他不知几次死里逃生，立下赫赫战功，但他仍然固执地不肯停下，非要在命运里撞个头破血流。
　　直到再次重伤濒死，直到来到了轮回游戏。

　　直到这个潘多拉的魔盒出现，像是一个线索，又更像是一份诅咒。

　　得知自己的人生曾有蔺世雪的参与，傅闳识没有一点喜悦之情，只剩下满心的冰冷。

　　如果他真的和蔺世雪从少年时期就相识，那为什么没有任何人提起过？

　　为什么蔺世雪不与他相认？

　　是蔺世雪也不记得了，还是蔺世雪在瞒着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盒子，是只有他有，还是蔺世雪也有？他又为什么会拿到这个盒子呢？

　　画面里的蔺世雪内向腼腆，清秀稚气，成绩优异却疏于锻炼。他熟悉的这个蔺世雪却张狂放纵，看起来随和却难掩傲气，心思缜密，实力深不可测。

　　而年少的自己看起来活泼又朝气，与现在的他何尝不是判若两人？

　　这么看来，“蔺世雪”不像蔺世雪，“傅闳识”竟也不像是傅闳识了。

　　他到底要怎么在接受自己是“傅闳识”之后，再接纳这个与“自己”交往过密的“蔺世雪”？

　　更何况对他来说，画面里的“傅闳识”和“蔺世雪”哪一个他都不熟悉！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荒谬的猜测浮上心头。

　　数不清的疑问充满了傅闳识的脑子，他靠坐在沙发上，慢慢低下头，把脸埋进了手心。
　　*

　　轮回游戏把生活区打造得像模像样，有白天有黑夜，蔺世雪抬起头还能看到“天空”中有几颗闪烁的星子，一片片霓虹灯在黑夜里闪烁，时不时还能听到远处玩家庆祝又活过一天的动静。

　　晚风吹起蔺世雪额前的碎发，他穿着柔软舒适的居家服，两条胳膊放松地搭在阳台栏杆上，手里还捧着一杯热茶，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不知他的视线落在哪里，也不知他在想着什么。

　　直到系统面板震动了一下，蔺世雪收回思绪，打开一看，是虞城的消息。

　　虞城：呼叫蔺世雪！呼叫蔺世雪！
　　蔺世雪：1
　　虞城：闲着无聊，骚扰一下你。
　　蔺世雪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噼啪打字回复虞城：那少爷就赏脸陪你聊个五毛钱的。

　　虞城看着系统上弹出的消息，没忍住乐了两声，他扯下头上盖着的白色浴巾，直接一个语音通话播了过去。

　　“喂？”懒洋洋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虞城随手擦了擦滚到锁骨里的水珠，笑道：“你住哪啊，我打听了一圈都没找到你。”

　　“怎么，你要找我玩吗？”
　　“哥请你吃自助餐啊。”

　　“自助餐！”蔺世雪双眼一亮，声音振奋，“你要请我吃自助餐！”
　　“对呀对呀，心动了是吧。”

　　“不对不对，你怎么突然要请我吃好吃的，你想对我做什么！”尽管虞城看不到，蔺世雪还是夸张得抱住了自己。

　　虞城嘿嘿笑了两声，终于暴露了他的真实目的，“下个本咱们组个队怎么样，组队道具我出。”

　　“可以啊，但是你怎么会想着找我组队？”

　　蔺世雪和虞城才刚认识不久，虞城要组队不应该找更熟悉的朋友吗？

　　“哦，主要是我右眼一直跳，感觉最近要倒大霉，而我野兽般的直觉告诉我，下个副本跟你一起打错不了。难道你忘了我们俩上个本并肩作战的英姿了吗！难道你忘了我们跨越物种交流情报的默契了吗！难道你忘了我们在生死关头建立的友谊了吗！难道我俩不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志趣相投、狼狈为奸、一丘之貉的好兄弟吗！”

　　虞城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串，情到深处，声音微微沙哑，略有些破音。他喝了一口水，继续声嘶力竭道：“难道你要否定我们的全部吗！”

　　蔺世雪被他调动了情绪，大声呼唤：“城！”
　　虞城：“雪！”
　　蔺世雪：“城城！！”
　　虞城：“小雪！！”
　　蔺世雪：“别这么叫。”
　　虞城：“……”

　　蔺世雪：“那你叫老傅没有？”
　　“你俩真有意思，刚他也问了一样的问题。”
　　“心有灵犀么这不是。”

　　“我这是四人组队道具，你们还有信得过的可以拉上。”虞城补充道，他自个儿想拉的就是傅闳识和蔺世雪两人，实力强又意外合得来，剩下一个人无所谓。

　　恰巧许杳近期也要下本，于是傅闳识把许杳也拉上了。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4）】

　　城门失火殃及池虞（虞城）：朋友们，后天早上九点下本！
　　傅闳识：收到
　　xy（许杳）：收到
　　少爷好久没这么笑了（蔺世雪）：1

　　至此，几个不算陌生但又不那么熟悉的小伙伴算是聚齐了。彼时的他们还不知道，往后彼此的命运轨迹会如何交汇，他们各自又会怎样走向早已注定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