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前任公司卖给了死对头》墨提

9、第二把钥匙 云衡董事会

　　第二天上午，云衡董事会发来紧急通知。
　　会议地点不在总部，而是在云衡集团旧楼的顶层会议室。
　　林照晚看完通知，抬头问：“他们要罢免你？”
　　顾知微正在整理文件。
　　“暂时不是。”
　　“暂时？”
　　“董事会只是要求我回避北线项目的决策。”
　　“理由呢？”
　　“利益冲突。”
　　林照晚笑了一声：“你收购澄空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说利益冲突？”
　　“那时候他们还以为北线项目已经被转移。”
　　“现在发现项目没有转移，就开始害怕了。”
　　顾知微没有否认。
　　她把一份文件递给林照晚。
　　“这是董事会临时议案。周岚要求暂停我的CEO职务，由她代行集团管理权。”
　　林照晚翻到最后，看见议案上列着几位董事的签名。
　　其中有三个名字，她在昨晚的海外授权协议里见过。
　　“他们想趁你父亲的旧案，把你从云衡排除出去。”
　　“对。”
　　“你准备怎么做？”
　　“出席会议，说明情况。”
　　“带上录音？”
　　“录音还没有完成司法鉴定。”
　　“那就带授权合同和资金流。”
　　顾知微看了她一眼：“你要一起去？”
　　“当然。”
　　“这是云衡内部会议。”
　　“北线项目不是你们内部的家务事。”
　　“林照晚。”
　　“如果他们需要一个人来承担所谓的利益冲突，那个人应该是我。”
　　顾知微的眼神沉下来。
　　“你不需要替我出头。”
　　“我不是替你。”
　　林照晚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我是在替我的专利、我的团队和我的名字出头。”
　　顾知微没有再劝。
　　她只是伸手，替林照晚把西装领口整理好。
　　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很多次。
　　林照晚低头看着她的手指。
　　“顾总，你现在越来越像我的私人助理了。”
　　“你领口歪了。”
　　“我可以自己整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动手？”
　　顾知微收回手。
　　“因为我想。”
　　她说得直接，毫不掩饰。
　　林照晚的呼吸微微停了一下。
　　顾知微抬眼：“满意了吗？”
　　“还行。”
　　“那走吧。”
　　“我还没说满意。”
　　“你的表情已经说了。”
　　林照晚抓住她的领带，轻轻往下一拽。
　　顾知微猝不及防地低下头。
　　林照晚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很短，却很清晰。
　　“现在满意了。”
　　顾知微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明显沉了下去。
　　“这是鼓励？”
　　“不是。”
　　“那是什么？”
　　“提醒你，今天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不是一个人。”
　　顾知微的手指收紧。
　　“你最好一直记得。”
　　董事会会议比预想中更难。
　　周岚坐在长桌对面，穿着一身深蓝色套装。她看起来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带着一种经历过太多场面之后的冷静。
　　她是顾知微父亲生前最信任的人。
　　也是现在最想把顾知微赶出云衡的人。
　　“顾总，”周岚率先开口，“北线项目涉及集团早期资产，您作为收购方负责人，同时又是项目关联人，继续主持调查并不合适。”
　　顾知微坐在主位，神情没有波动。
　　“我不是项目关联人。”
　　“您的父亲是。”
　　“我父亲已经去世六年。”
　　“但项目最初由他批准。”
　　“批准资金投入，不等于批准资产转移。”
　　周岚的脸色微微一变。
　　林照晚将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这是北线项目的原始授权协议，授权主体是我的个人技术公司，而不是云衡。”
　　“这份文件的真实性还有待确认。”
　　“可以鉴定。”
　　“你作为项目原负责人，当然有可能伪造。”
　　会议室里一静。
　　顾知微的目光落到周岚脸上。
　　林照晚却笑了。
　　“周董，如果我能伪造协议，我就不会等到今天才拿出来。”
　　“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份协议存在于研究院、律师事务所和我的个人公司三方存档中。你可以质疑我，但不能同时质疑三家独立机构。”
　　周岚的嘴角压了下来。
　　林照晚继续说：
　　“另外，这是北线项目的海外授权合同。合同签署时间早于澄空股权交易七个月，收款方是周董曾经实际控制的两家技术服务公司。”
　　会议室里开始出现低声议论。
　　周岚没有接文件。
　　“这只能证明韩意和我有过业务往来。”
　　“那这份转账记录呢？”
　　林照晚再次推过去。
　　“每一笔款项的最终受益人，都是您名下的信托账户。”
　　周岚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是非法取得的资料。”
　　“资料来源是澄空服务器的原始镜像，由审计公司封存并出具报告。”
　　顾知微抬手，示意律师将报告分发给所有董事。
　　林照晚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顾知微没有看她，却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
　　动作很隐蔽。
　　她的手指贴上来时，林照晚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了一拍。
　　周岚看见了她们交握的手。
　　“顾总，你不会因为私人关系，故意帮助外部人员夺取集团资产吧？”
　　顾知微抬起眼。
　　“第一，她不是外部人员。她是云衡的技术合伙人。第二，北线项目的技术权本来就不属于云衡。第三——”
　　她停了一下。
　　“私人关系不影响事实。”
　　周岚冷笑：“谁知道呢？你们的关系发展到什么程度，恐怕只有你们自己清楚。”
　　林照晚的眼神冷了下来。
　　顾知微却握紧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开口。
　　林照晚侧头看她。
　　顾知微的脸色依旧平静，只有指腹在她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短的安抚动作。
　　像是在告诉她：交给我。
　　林照晚却没有完全听话。
　　她看向周岚。
　　“我们的关系确实只有我们自己清楚。”
　　周岚没想到她会直接承认，微微一愣。
　　林照晚继续说：
　　“但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都不会改变您挪用项目资金、转移技术资产的事实。”
　　“你——”
　　“如果您想继续讨论私人问题，我可以让律师把顾总和我的私人关系写进声明里。”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
　　林照晚靠回椅背，语气平静。
　　“也好让所有人知道，究竟是谁在利用逝者遗产掏空企业，又是谁在拿感情做挡箭牌。”
　　顾知微侧头看她。
　　林照晚的目光与她撞在一起。
　　顾知微没有责怪。
　　眼底甚至有一丝很浅的笑意。
　　董事会最终没有通过暂停顾知微职务的议案。
　　周岚却在离开前留下了一句话。
　　“顾知微，你父亲当年不是被意外带走的。”
　　顾知微的表情瞬间冷下去。
　　“你什么意思？”
　　周岚站在门口，回头看她。
　　“你以为他为什么把北线项目交给一个毫无背景的年轻人？因为他知道，顾家的人不能相信。”
　　说完，她转身离开。
　　林照晚看着她的背影：“她在故意刺激你。”
　　“她知道我会查。”
　　“她也知道你不能不查。”
　　顾知微没有说话。
　　她站在空荡的会议室里，脸色冷得近乎透明。
　　林照晚走到她面前，抬手捧住她的脸。
　　顾知微微微一怔。
　　“别这样看我。”林照晚说。
　　“哪样？”
　　“像一座马上要塌的楼。”
　　顾知微垂下眼。
　　“我没事。”
　　“你撒谎的时候不看人。”
　　顾知微的视线重新落到她脸上。
　　林照晚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眉骨。
　　“顾知微，你可以在别人面前装得很稳，但不用在我面前。”
　　“我没有装。”
　　“那你现在心里是什么？”
　　顾知微沉默片刻。
　　“我在想，如果周岚说的是真的，我父亲可能知道自己会死。”
　　“你害怕真相？”
　　“我害怕真相和我想的不一样。”
　　“那就查。”
　　“如果查到最后，真正害死他的人是我身边的人呢？”
　　“那就让他付出代价。”
　　“包括顾家的人？”
　　“包括。”
　　顾知微看着她，忽然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肩上。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面表现出明显的疲惫。
　　林照晚抬手抱住她。
　　她能感觉到顾知微的呼吸贴在颈侧，温热，缓慢，却不安。
　　“让我抱一会儿。”顾知微说。
　　“可以。”
　　“不要说话。”
　　“好。”
　　可过了几秒，林照晚还是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顾知微抬头：“我说不要说话。”
　　“我没说话。”
　　“你吻我了。”
　　“吻不算说话。”
　　顾知微看着她，眼底的疲惫终于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你现在越来越会钻空子。”
　　“跟你学的。”
　　顾知微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拉到怀里。
　　这一次的吻带着明显的情绪。
　　不是单纯的欲望，也不是安抚。
　　更像是一个人在失去掌控之后，终于找到可以抓住的东西。
　　她吻得有些急，林照晚被她抵到墙边，后背撞上冰凉的墙面。顾知微的手掌托住她的后颈，唇舌交缠间，呼吸越来越重。
　　林照晚抬手环住她，指尖掠过她的脖颈。
　　“顾知微。”
　　“嗯。”
　　“你在董事会里忍了多久？”
　　“很久。”
　　“现在可以不用忍。”
　　顾知微抬起头，眼神深沉。
　　“我怕弄疼你。”
　　“那就轻一点。”
　　“我怕我停不下来。”
　　林照晚望着她。
　　“那我会提醒你。”
　　顾知微看着她的眼睛，像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
　　片刻后，她再次吻下来。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两个人同时停住。
　　门外传来律师的声音：
　　“顾总，旧宅那边送来了一份东西。”
　　顾知微松开林照晚，却没有立刻退开。
　　“什么东西？”
　　“顾老先生留下的私人保管箱钥匙。”
　　顾知微的目光一沉。
　　“谁送来的？”
　　“老宅管家。”
　　“他说，钥匙只交给您。”
　　林照晚看着顾知微。
　　“现在去？”
　　顾知微低头，指腹擦过她被吻红的唇角。
　　“你可以留下。”
　　“我不留。”
　　“那里可能很危险。”
　　“你刚才说过了。”
　　林照晚握住她的手。
　　“我已经在里面了。”
　　顾知微看着她们交握的手，终于点头。
　　“好。”
　　傍晚，她们赶到顾家旧宅。
　　管家把一只黑色木盒交给顾知微。
　　木盒很旧，锁孔旁刻着一个极细的字母。
　　L。
　　林照晚看见那个字母，眉心微微一动。
　　“这是我的名字？”
　　顾知微没有回答。
　　她取出钥匙，插进锁孔。
　　木盒打开后，里面只有一把铜制钥匙、一张泛黄的纸条，以及一张五年前技术峰会的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第二把钥匙在她手里。”
　　林照晚看向顾知微。
　　“她是谁？”
　　顾知微拿起照片，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照片上的人不是林照晚。
　　也不是顾知微。
　　而是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