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她手里的钥匙 顾知微确认 ...
-
顾知微看着照片,许久没有说话。
照片里的韩意站在研究院旧楼门口,穿着一件浅色风衣,手里拿着文件袋。她的身后是顾家旧宅的车,车门旁站着顾父生前的管家。
林照晚盯着照片背面的字。
“第二把钥匙在她手里。”
字迹苍劲,明显属于顾知微的父亲。
“他为什么会把钥匙交给韩意?”林照晚问。
“不知道。”
“你父亲和韩意见过?”
“至少见过一次。”
顾知微将照片翻到正面。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个日期。
五年前,北线项目正式启动前两个月。
那时林照晚还在实验室里没日没夜地做测试,韩意已经开始代表澄空和外部机构接触。
顾知微忽然问:“你知道她去过顾家旧宅吗?”
林照晚摇头。
“她从来没有提过。”
“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有没有接触过顾家的老人?”
“没有。”
“那她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
顾知微没有回答。
旧宅管家站在旁边,低声说:“顾先生去世前一周,韩小姐来过一次。”
顾知微转头:“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先生不让我说。”
“他还交代了什么?”
管家沉默了几秒。
“他说,如果有一天您拿到第一把钥匙,就让我把木盒交给您。至于第二把钥匙,必须由韩小姐亲自交出。”
“她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
林照晚看向管家:“她最后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
“那天晚上,她和先生争吵过。”
“争吵内容呢?”
管家的目光闪烁。
顾知微声音冷下来:“说。”
“顾先生说,他不会把北线项目交给顾家,也不会让韩小姐继续插手。韩小姐说,如果先生不帮她,她就会把一件事告诉林小姐。”
林照晚的眉心微微皱起。
“什么事?”
“我不知道。”
管家低下头。
“我只听见顾先生说,‘你不能用她来威胁我’。”
空气忽然安静。
顾知微的脸色很难看。
林照晚握住她的手。
顾知微的指尖冰凉,却反过来握紧了她。
“你没事吧?”林照晚问。
“没事。”
“你又撒谎。”
“我只是想知道,她当时拿什么威胁我父亲。”
“和我有关。”
顾知微看向她。
林照晚没有回避。
“如果那件事足够让你父亲改变决定,韩意手里一定有比北线项目更重要的东西。”
顾知微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我会查出来。”
“我们一起。”
“不。”
顾知微看着她:“这次你留在旧宅。”
林照晚的眼神立刻冷了。
“你又来了。”
“旧宅的事情和你无关。”
“韩意的事情和我有关。”
“我知道。”
“那你还让我留下?”
“因为我不想让你见她。”
林照晚愣了一下。
顾知微没有移开目光。
“我不希望你在她面前回忆过去。”
“你是在吃醋?”
“是。”
这个回答太快,林照晚反而说不出话。
顾知微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我不喜欢她曾经拥有过你,也不喜欢她知道你那些我还不知道的事。”
“这算什么?”
“嫉妒。”
“顾总还挺坦诚。”
“我已经忍了一整天。”
顾知微伸手扣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不粗暴。
她像是终于承认自己并不大方,也不愿意在韩意面前继续保持体面。她的手掌贴着林照晚的腰,将人往怀里收,吻得直接而深,带着明显的占有欲。
林照晚抬手攀住她的脖颈,主动张开唇回应。
她们在旧宅昏暗的客厅里接吻,窗外是大片沉下去的暮色。顾知微吻得越来越重,林照晚的后背抵在墙边,肩上的外套滑落到手肘。
“顾知微。”林照晚在换气的间隙叫她。
“嗯。”
“你刚才说不希望我见她。”
“我说过。”
“那你现在吻我,是在证明什么?”
顾知微的唇贴着她的耳侧。
“证明你现在是我的选择。”
林照晚的心口一热。
她抬手捧住顾知微的脸,迫使她重新看向自己。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我知道。”
“那你说清楚。”
顾知微的拇指擦过她的唇角。
“你是我选择的人。”
林照晚看了她几秒,忽然将她拉近。
“这句可以。”
顾知微重新吻住她。
她们一路从墙边退到沙发旁,林照晚坐下时,顾知微俯身撑在她两侧。她的长发垂下来,落在林照晚肩头,柔软地擦过颈侧。
林照晚抬手拨开那缕发丝,指尖沿着顾知微的耳廓滑过。
顾知微的呼吸顿时沉了下去。
“你知道这里很敏感?”林照晚问。
“现在知道了。”
“那你还靠这么近?”
“因为你没有让我离开。”
林照晚笑了。
“你真是越来越会反问。”
顾知微低头,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和你学的。”
林照晚的手指从她耳后滑到后颈,轻轻按住。
“韩意如果真的拿着第二把钥匙,她不会轻易交出来。”
“我知道。”
“你准备怎么办?”
“和她谈。”
“只谈钥匙?”
“先谈钥匙。”
“那如果她要你拿别的东西交换?”
顾知微的手掌移到她腰后。
“我不会答应。”
“如果她要我离开你呢?”
顾知微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她没有资格。”
“如果她说,只有我离开,她才肯交?”
“那就不要钥匙。”
林照晚怔了一下。
顾知微看着她。
“没有任何证据值得你拿自己去交换。”
“你不怕真相断掉?”
“怕。”
“那你还这么选?”
“因为你比真相重要。”
这句话落得很轻,却比任何承诺都更重。
林照晚望着她,忽然抬手抱住她。
这一次不是调情,也不是试探。
她把脸埋进顾知微肩窝,安静地抱了很久。
顾知微的手臂慢慢收紧。
“你以前也这样哄人吗?”林照晚问。
“没有。”
“韩意呢?”
“我没哄过她。”
“你们认识很早。”
“但我不认识她。”
“那你认识谁?”
顾知微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认识你。”
林照晚没再说话。
当晚,她们联系了韩意。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韩意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
“你们拿到木盒了?”
“你知道木盒的事?”顾知微问。
“知道。”
“第二把钥匙在哪儿?”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我可以交给你们。”
“条件。”
“我要一份正式的免责协议。”
“你没有资格要求全额免责。”
“我知道。”
韩意的声音低下来。
“我只要求你们承认一件事。”
“什么?”
“当年顾先生让我留在照晚身边,是为了保护她。”
林照晚握紧了手机。
韩意继续说:
“我要你们承认,我不是从一开始就想伤害她。”
顾知微看向林照晚。
林照晚接过电话。
“你可以把证据交给律师,由律师判断你做过什么。”
“照晚。”
“我不会替你证明清白。”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
“你第一次拿到北线项目的时候,是谁陪你在实验室守了三天三夜。”
林照晚沉默。
“是我。”
韩意说:“你说你害怕项目失败,我就陪着你。你说你不敢签第一份合同,我握着你的手。你说你相信我,我才决定留下。”
“所以呢?”
“所以我不是只有背叛。”
“可你最后选择了背叛。”
“我没有选择。”
“你每一次都说自己没有选择。”
林照晚的声音慢慢冷下去。
“韩意,你只是把自己做过的事,全部说成了被逼无奈。”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呼吸声。
“明天晚上八点,云栖酒店。我把钥匙给你们。”
顾知微接过电话:“不去酒店。”
“那你想在哪里?”
“律师事务所。”
“我不会去。”
“那就不谈。”
韩意沉默很久。
“顾知微,你还是这么强势。”
“对你必须。”
“如果我不交钥匙呢?”
“那就让律师起诉。”
电话被挂断。
林照晚看着手机。
“她会来吗?”
“会。”
“你这么确定?”
“她想证明自己不是彻底的坏人。”
“她比我想象中更在乎我怎么看她。”
“她在乎的不是你怎么看她。”
顾知微低声说:“她在乎你还会不会回头。”
林照晚抬眼。
顾知微的眼神很平静,却藏着明显的醋意。
她忽然伸手勾住顾知微的领口。
“你又吃醋了?”
“嗯。”
“这么容易?”
“不是容易。”
顾知微将她压进沙发,俯身靠近。
“是因为你以前真的爱过她。”
林照晚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那你呢?”
“我什么?”
“你以前爱过谁?”
顾知微的动作停住。
“没有。”
“一个都没有?”
“没有。”
“那你第一次这样吻人?”
“是。”
“第一次让人住进你家?”
“是。”
“第一次因为一个人嫉妒?”
顾知微看着她。
“也是。”
林照晚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
“那顾总很亏。”
“为什么?”
“第一次就遇到我。”
顾知微低下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我觉得运气不错。”
这一晚,她们没有再谈韩意。
顾知微抱着林照晚坐在沙发上,时不时低头吻她。吻得深了,林照晚便伸手拽住她的衣服,将她拉得更近。
她们从沙发吻到卧室。
没有人再问明天会不会后悔。
因为有些答案,身体比语言更早知道。
凌晨三点,林照晚醒了一次。
顾知微还没有睡,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沈律师,你确定我父亲留下的保险箱不在旧宅?”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顾知微的脸色慢慢变了。
“你说什么?”
她挂断电话,回头时,发现林照晚已经醒了。
“怎么了?”
顾知微走回床边。
“沈律师说,顾家旧宅从来没有第二个保险箱。”
林照晚坐起来。
“那木盒里的钥匙是做什么的?”
顾知微没有回答。
她拿起那把铜制钥匙,放到灯下仔细查看。
钥匙柄的内侧,刻着一个很小的数字。
17。
林照晚忽然想起什么。
“十七层。”
顾知微抬头。
“云衡旧楼的十七层,是我父亲生前的私人办公室。”
“那间办公室不是早就封了吗?”
“封了六年。”
顾知微看着她。
林照晚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明天去看看。”
顾知微反握住她。
“好。”
窗外的城市仍在沉睡。
而那把被韩意握了五年的钥匙,终于指向了顾家旧案最深处的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