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分像》钟君誉

9、第九章 表白

　　江屿开始为表白做准备。
　　他问了周扬、赵磊、孙浩，三个人给了他三种方案。周扬说"直接说，男人要干脆"，赵磊说"摆蜡烛，浪漫一点"，孙浩说"写情书，文艺一点"。
　　江屿想了很久，觉得都不太合适。
　　他不是那种会搞浪漫的人，摆蜡烛他觉得尴尬，写情书他觉得肉麻，直接说他又怕说不清楚。
　　最后他决定，就像平时一样，约她吃顿饭，然后在散步的时候说。
　　他选了圣诞节。
　　十二月二十五号，圣诞节，也是他们认识满三个月的日子。他觉得这个日子挺好的，有纪念意义。
　　他提前去订了一家西餐厅，在学校附近，环境不错，价格也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他还买了一条项链，很简单的款式，一个小月亮的吊坠，他觉得林止会喜欢。
　　他把项链放在口袋里，每天都摸一摸，确认它还在。
　　苏晓知道江屿要表白，偷偷告诉了林止。
　　"他要跟你表白。"苏晓说，"你打算怎么办？"
　　林止正在涂指甲油，闻言手顿了一下。
　　"哦。"她说。
　　"哦是什么意思？"苏晓急了，"你到底喜不喜欢他？你要是不喜欢就早点说，别吊着人家。你要是喜欢……"
　　"我喜欢啊。"林止放下指甲油，吹了吹手指，"他表白我就答应。"
　　"你真的喜欢他？"苏晓盯着她，"不是因为他长得像……"
　　"苏晓。"林止打断她，语气淡了下来，"别再说了。"
　　苏晓闭嘴了。但她看着林止的侧脸，心里越来越不安。
　　林止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被喜欢的人表白的女生。她的眼睛里没有期待，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式的淡然。
　　苏晓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她劝不动。
　　圣诞节那天，下了雪。
　　是南城的第一场雪，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但空气里已经有了冬天的味道。
　　江屿提前半个小时到了西餐厅。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头发特意打理过，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攥着那个装项链的小盒子，手心全是汗。
　　林止准时到了。
　　她穿了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白色的毛衣，头发散下来，化了一点淡妆，嘴唇红红的。她走进餐厅的时候，江屿觉得，整个餐厅都亮了。
　　"等很久了吗？"她脱下大衣，坐在他对面。
　　"没有，刚到。"江屿把菜单递给她，"你看看想吃什么。"
　　"你点吧，我都行。"
　　江屿点了两份牛排，一份沙拉，一份浓汤，还有一瓶红酒。他不太会点红酒，随便选了一瓶最便宜的。
　　吃饭的时候，林止一直在说话，说今天课上发生的趣事，说苏晓差点迟到，说路上看到一只很可爱的狗。江屿听得很认真，偶尔插一句话，大部分时间在看她。
　　她今天真好看。
　　吃完饭，江屿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盒子，放在桌上。
　　"林止。"他的声音有点抖，"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止看着那个小盒子，笑容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
　　"你说。"
　　江屿打开盒子，里面是那条小月亮项链。
　　"林止，我喜欢你。"他说，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从第一次在操场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很特别。后来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散步，我越来越确定，我喜欢你。我知道我话不多，也不太会说话，但我是认真的。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说完，他紧张地看着林止，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林止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江屿以为她要拒绝了。
　　然后她笑了。
　　"好啊。"她说。
　　江屿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你说什么？"
　　"我说好啊。"林止笑得梨涡深陷，"我愿意做你女朋友。"
　　江屿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看着林止的笑容，看着她眼睛里的光，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伸手，把项链拿出来，笨拙地给林止戴上。他的手在抖，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好看吗？"林止摸了摸脖子上的小月亮。
　　"好看。"江屿说，声音还是抖的，"特别好看。"
　　走出餐厅，雪还在下。江屿解下自己的围巾，围在林止脖子上。那条灰色的、歪歪扭扭的围巾，围着她的脖子，看起来很温暖。
　　"别冻着了。"他说。
　　林止抬头看他，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睫毛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江屿。"
　　"嗯？"
　　"你以后，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会。"江屿说，"我会一直对你好。"
　　林止笑了，伸手抱住了他。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手臂环着他的腰，抱得很紧。江屿愣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抱住了她。
　　雪落在他们身上，很冷，但他们都觉得很暖。
　　江屿闭着眼睛，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心里满是欢喜。
　　他没有看到，林止埋在他胸口的脸上，没有笑容。
　　她闭着眼睛，闻着他身上的味道，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和雪混合的味道，和记忆里的某个味道，重合了大半。
　　她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