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分像》钟君誉

65、第六十五章 结婚

　　又过了两年。
　　江屿和周瑶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只有双方的家人和几个好朋友。江晚哭得稀里哗啦的，说"我弟终于成家了"。
　　江屿穿着西装，站在台上，看着周瑶穿着婚纱，向他走来。
　　他笑了。
　　但他的心里，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林止的样子。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梧桐树下，笑得像一束光。
　　他想起了她追他的时候，每天早上的无糖豆浆，下雨天的伞，运动会上的加油牌。
　　他想起了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年，甜蜜的，幸福的，像一场梦。
　　他想起了他发现真相的那天，她苍白的脸，和那句"对不起"。
　　他想起了他走的那天，她拉着他的衣角，哭着说"你别走"。
　　他想起了很多很多。
　　如果，那时候他没有走。
　　如果，那时候她接受了他。
　　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会不会是她？
　　但没有如果。
　　"江屿？"周瑶走到他面前，轻轻叫了他一声。
　　江屿回过神，看着她，笑了笑。
　　"你今天，真好看。"他说。
　　周瑶的脸，红了。
　　牧师问："江屿先生，你愿意娶周瑶女士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照顾她，一生一世？"
　　江屿看着周瑶，她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和幸福。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愿意。"
　　掌声响了起来。
　　江屿给周瑶戴上戒指，吻了她。
　　周瑶哭了，笑得很幸福。
　　江屿也笑了。
　　但他的心里，某个地方，还是空的。
　　他知道，他这辈子，都忘不了林止了。
　　但他会，好好对周瑶。
　　因为她，是他的妻子。
　　因为他，欠她的。
　　婚礼结束后，江屿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
　　周瑶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在想什么？"她问。
　　"没什么。"江屿笑了笑，"在想，以后的日子。"
　　"以后的日子，有我陪着你。"周瑶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
　　"嗯。"江屿说，"有你陪着我。"
　　他看着远处的海，心里想，林止，你现在，过得好吗？
　　你是不是，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还是，还在守着他的回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们这辈子，再也不会见了。
　　祝你幸福。
　　也祝我，幸福。
　　海风一吹，江屿的眼睛，有点湿。
　　他抬手，擦了擦。
　　周瑶问："怎么了？"
　　"没事。"江屿笑了笑，"风大，迷了眼。"
　　"那我们进去吧，外面冷。"
　　"好。"
　　两个人转身，走进了屋里。
　　门关上的那一刻，远处的海面上，有一只海鸥，飞过。
　　而在南城。
　　林止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她的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沈砚，穿着病号服，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笑得很温柔。
　　她摸了摸照片上他的脸，笑了笑。
　　"阿砚。"她轻声说，"今天，有人结婚了。"
　　"你说，我是不是，也该找个人了？"
　　"但我做不到。"
　　"我的心里，只有你。"
　　"这辈子，都不会变了。"
　　她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暖暖的。
　　她的脸上，带着笑。
　　但她的心里，是空的。
　　她知道，她这辈子，都会这样，一个人，守着沈砚的回忆，过下去。
　　直到，去找他的那一天。
　　窗外的天，很蓝。
　　云，很白。
　　风，很轻。
　　一切，都很安静。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后记：
　　林止终身未嫁，守着沈砚的回忆，一个人过完了一生。她在出版社做了一辈子编辑，退休后搬到了东海附近，每天去海边走走，跟沈砚说说话。
　　江屿和周瑶结婚了，生了一个女儿，日子过得平淡而幸福。他偶尔会想起林止，想起那个梧桐树下的夏天，想起那场无疾而终的爱情。但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包括周瑶。

　　他们再也没有见过。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
　　有些爱，一旦开始，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第七分像，七分像他，三分像自己。
　　但那三分，终究，还是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