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分像》钟君誉

64、第六十四章 时间久了

　　江屿真的走了。
　　他辞了工作，退了房子，买了回深圳的机票。
　　走的那天，他没有告诉林止。
　　他一个人，拎着行李箱，去了机场。
　　到了机场，他给林止发了一条消息："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发完，他把手机关机了。
　　他坐在候机厅里，看着窗外的飞机，心里很平静。
　　三年了。
　　他用了三年的时间，去等一个永远也等不到的人。
　　现在，他不等了。
　　不是因为不爱了，是因为，他累了。
　　他爱不动了。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通知。
　　江屿站起来，拿起行李，往登机口走去。
　　他走到登机口，拿出登机牌，准备登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林止打来的。
　　江屿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林止"两个字，看了很久。
　　最后，他没有接。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走进了登机口。
　　飞机起飞了，穿过云层，飞向南方。
　　江屿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海，眼泪掉了下来。
　　他没有擦，任由眼泪，流进嘴里。
　　咸的。
　　像他的爱情。

　　江屿回到了深圳。
　　他回到了以前的公司，做回了以前的工作，住回了以前的出租屋。
　　一切，都像他从未离开过一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不一样了。
　　他的心，缺了一块。
　　周瑶来看他，看到他的样子，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陪着他。
　　她知道，他在南城，受了伤。
　　她没有问，也没有提林止。她只是，每天给他发消息，问他吃了吗，工作累不累。周末的时候，约他吃饭，看电影，散步。
　　像以前一样。
　　江屿知道，周瑶还喜欢他。
　　他也知道，周瑶是个好姑娘，值得被好好对待。
　　但他的心里，还是只有林止。
　　他给不了周瑶什么。
　　有一次，周瑶约他去海边散步。两个人走在沙滩上，吹着海风，很久没有说话。
　　"江屿。"周瑶忽然说，"你还喜欢她，对吗？"
　　江屿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嗯。"
　　"那你……还会回去找她吗？"
　　"不会了。"江屿说，"她的心里，没有我。我回去，也没用。"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江屿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周瑶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江屿，我等你。"
　　江屿愣住了。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周瑶说，"我可以等。等你忘了她，等你愿意接受我。不管多久，我都等。"
　　江屿看着她，心里很复杂。
　　"周瑶，你不用这样。"他说，"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周瑶笑了笑，"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有压力。"
　　江屿看着她的笑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对林止说"你不用有压力，我对你好是我自己的事"。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是一样的。
　　卑微，又执着。

　　时间，一年一年地过。
　　江屿在深圳，慢慢好了起来。
　　他工作很努力，升职加薪，买了房，买了车。他和周瑶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他还是忘不了林止，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天天想，天天痛了。
　　他把她，放在了心底的某个角落，不去碰，不去想。
　　第三年的春天，周瑶生日。
　　江屿给她办了一个生日派对，邀请了很多朋友。派对上，周瑶喝了点酒，有点醉了。
　　她拉着江屿的手，说："江屿，我喜欢你，从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江屿看着她，她的眼睛红红的，带着期待，也带着不安。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拉着林止的手，问她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那时候，林止没有回答他。
　　现在，他看着周瑶，心里很复杂。
　　他知道，周瑶是个好姑娘。她等了他很多年，对他很好，从来没有抱怨过。
　　他也知道，他应该给她一个机会。
　　但他的心里，还是有林止。
　　"周瑶。"他说，"我……"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周瑶说，"你可以慢慢想。我等得起。"
　　江屿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好。"
　　"好？"周瑶愣住了，"你是说……"
　　"我们试试吧。"江屿说。
　　周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抱着江屿，哭了。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江屿。"
　　江屿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
　　他的脸上，带着笑。
　　但他的心里，某个地方，还是空的。
　　他知道，他对周瑶，不是爱。
　　是感动，是愧疚，是累了想找个依靠。
　　但他想，也许，时间久了，就会变成爱吧。
　　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