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分像》钟君誉

66、番外 阿砚没有去

　　沈砚等到了心脏。
　　那天林止正在出版社校稿，接到陈医生的电话的时候，她的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有供体了，" 陈医生的声音也带着激动，"匹配度很高，今晚就手术。"
　　林止放下电话，抓起包就往外跑。地铁坐反了方向，她又下来重新坐，跑到医院的时候，沈砚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她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双手攥在一起，指节发白。
　　八个小时。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对她笑了笑。
　　"手术很成功。"
　　林止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沈砚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林止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的头发乱了，眼下有青黑，显然很久没睡好。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沈砚动了动手指，林止就醒了。
　　"你醒了？"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感觉怎么样？疼不疼？我去叫医生 ——"
　　"没事。" 沈砚的声音很轻，但很有力，"不疼。"
　　林止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吓死我了。" 她说。
　　"对不起。" 沈砚笑了笑，伸手，轻轻擦了擦她的眼泪，"让你担心了。"
　　"以后不许了。"
　　"好，以后不许了。"
　　康复的过程很慢，但很顺利。
　　沈砚从只能躺在床上，到可以坐起来，到可以下地走路，到可以在花园里慢慢散步。
　　林止每天都来。早上来，晚上走，有时候干脆请了假，全天陪着。
　　她给他削苹果，读报纸，说话，说学校里的事，说苏晓的趣事，说路上看到的猫。
　　沈砚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插一句话，声音比以前洪亮了一些。
　　"止止。" 有一天散步的时候，沈砚忽然说，"等我好了，我们去看海吧。"
　　"好。" 林止说，"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
　　"去东海。" 沈砚说，"我想看看，大海是什么样子的。"
　　"好。"
　　半年后，沈砚出院了。
　　他比以前胖了一些，脸色红润了，走路也稳了。医生说，只要按时吃药，定期复查，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医院的走廊，洒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沈砚站在医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花香，有草香，还有阳光的味道。
　　"真好。" 他说。
　　林止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笑了。
　　"走吧。" 她说，"回家。"
　　"好。"
　　他们没有回那个小公寓，而是租了一个带阳台的房子。阳台很大，能晒到太阳，林止在上面种了很多花。
　　沈砚找了份工作，在一家书店做店员，工作不忙，每天按时上下班。林止还在出版社做编辑，有时候加班，沈砚就去接她。
　　两个人的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
　　早上一起起床，一起吃早饭，然后各自去上班。晚上一起回家，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一起在阳台上看花。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去公园散步，去看电影，去超市买菜。
　　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
　　有一天晚上，林止在阳台收衣服，沈砚从后面走过来，抱住了她的腰。
　　"止止。"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我们结婚吧。"
　　林止的手，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 沈砚说，"我以前不敢说，因为我身体不好，给不了你未来。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好了，我可以给你一个家了。"
　　林止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在月光下，像有星星。
　　"你真的想好了？" 她问。
　　"想好了。" 沈砚说，"从十二岁那年，你坐在我床边写作业的时候，我就想好了。"
　　林止的眼泪，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是开心的眼泪。
　　"好。" 她说，"我们结婚。"
　　婚礼很简单，只有双方的家人和几个好朋友。
　　沈砚穿着西装，站在台上，看着林止穿着婚纱，向他走来。
　　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梨涡深深的，像一束光。
　　沈砚的眼眶，红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从十二岁那年，那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姑娘，哭着跑过来问他 "哥哥，你看到我的书包了吗" 的时候，他就开始等了。
　　等了十五年。
　　终于，等到了。
　　婚后的日子，还是那样，平淡而安稳。
　　沈砚的身体一直很好，每年复查，都没有问题。
　　他们去了东海，在海边住了一个星期。沈砚站在沙滩上，看着大海，看了很久。
　　"真美。" 他说。
　　"嗯。" 林止靠在他的肩膀上，"以后每年都来。"
　　"好。"
　　他们还去了很多地方，去了西藏，看了珠峰；去了云南，看了洱海；去了新疆，看了沙漠。
　　沈砚说，他要把以前没看过的风景，都补回来。
　　林止说，好，我陪你。
　　很多年后，他们老了。
　　沈砚的头发白了，林止的头发也白了。他们还是住在那个带阳台的房子里，阳台上的花，越种越多。
　　每天早上，他们一起起床，一起吃早饭，一起去公园散步。
　　晚上，一起坐在阳台上，看星星，看月亮。
　　"阿砚。" 有一天晚上，林止靠在沈砚的肩膀上，"你说，要是当年你没有等到心脏，会怎么样？"
　　沈砚想了想，说："那我就会在那边，等着你。"
　　"等我多久？"
　　"多久都等。" 沈砚说，"反正，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林止笑了，往他怀里缩了缩。
　　"我也是。" 她说。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很温柔。
　　阳台上的花，开得正好。

　　番外完
　　这是一个平行世界的故事。
　　在这个世界里，沈砚等到了心脏，好了起来，和林止幸福地过完了一生。
　　没有替身，没有虐恋，没有求而不得。
　　只有两个相爱的人，和一段平平淡淡的日子。
　　也许，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平行世界里，他们就是这样，幸福地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