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分像》钟君誉

58、第五十八章 替代品

　　大年初一，周瑶给江屿打了个电话。
　　"江屿，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你……什么时候回深圳？"周瑶问，声音有点小心翼翼。
　　江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可能……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周瑶的声音，有点惊讶，"你在南城，不回来了？"
　　"嗯。"江屿说，"我在这边找了工作，暂时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是因为……她吗？"周瑶问。
　　江屿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知道了。"周瑶的声音，有点哑，"那……祝你幸福。"
　　"周瑶……"
　　"没事，我就是问问。"周瑶笑了笑，但笑声里带着哭腔，"那我先挂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挂了电话，江屿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雪，心里很复杂。
　　他知道，他对不起周瑶。
　　周瑶是个好姑娘，对他很好，等了他很久。但他的心里，只有林止，给不了她什么。
　　他只能，祝她幸福。
　　林止从客厅走出来，看到他站在阳台上，问："谁的电话？"
　　"一个朋友。"江屿说。
　　"哦。"林止没有多问，"外面冷，进来吧。"
　　"好。"
　　江屿跟着她走进屋里，心里想，他选择留下来，到底是对是错。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放不下林止。
　　只要她还在，他就放不下。

　　春天来了。
　　三月的南城，桃花开了，樱花开了，到处都是花的海洋。
　　江屿和林止的关系，还是那样，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但林止对江屿，比以前亲近了一些。
　　她会主动给他发消息，问他吃了吗，工作累不累。她会在他加班的时候，给他送夜宵。她会在他生日的时候，给他买蛋糕，做一桌子菜。
　　江屿很开心。
　　他以为，她终于开始接受他了。
　　他以为，他的坚持，终于有了回报。
　　但他不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四月的一天，是沈砚的忌日。
　　林止请了假，去了墓地。
　　她在沈砚的墓碑前，坐了一整天。
　　江屿找到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坐在墓碑前，抱着膝盖，哭得像个孩子。
　　"林止。"江屿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我们回去吧。"
　　"我不回去。"林止摇着头，眼泪不停地掉，"我要陪着他。"
　　"他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会难过的。"
　　"他不会看到了。"林止哭着说，"他走了，他再也看不到了。"
　　江屿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很疼。
　　他伸手，想帮她擦眼泪，但她躲开了。
　　"别碰我。"她说。
　　江屿的手，僵在半空中。
　　"林止……"
　　"你走吧。"林止说，"我想一个人待着。"
　　"我不走。"江屿说，"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我说了，你走！"林止的声音提高了，"你不是他，你代替不了他！你走！"
　　江屿愣住了。
　　他看着林止，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表情很决绝。
　　他知道，她现在情绪很激动，说的是气话。
　　但那句话，还是像一把刀，扎进了他的心里。
　　"你不是他，你代替不了他。"
　　原来，在她心里，他始终只是一个替代品。
　　一个，永远也代替不了正主的替代品。
　　江屿站了起来，退后了一步。
　　"好。"他说，声音很轻，"我走。你早点回去，别着凉了。"
　　他转身，往墓园外走去。
　　他走得很慢，但没有回头。
　　林止坐在墓碑前，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知道，她刚才的话，很伤人。
　　但她控制不住。
　　每次看到江屿，她就会想起沈砚，想起他的好，想起他的温柔，想起他的一切。然后她就会觉得，江屿对她的好，都是假的，都是因为他长得像沈砚。
　　她知道，这样想不对。
　　但她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