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分像》钟君誉

57、第五十七章 以后，我陪

　　从海边回来，林止生病了。
　　感冒，发烧，三十九度。
　　江屿每天下班都过来，给她做饭，喂药，量体温，陪她说话。
　　晚上的时候，他本来想走，但林止烧得迷迷糊糊的，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
　　"别走。"她含糊地说，"陪我。"
　　江屿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心软了。
　　"好，我不走。"他说，"我陪着你。"
　　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坐了一夜。
　　林止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说梦话。
　　"阿砚……别走……"
　　"阿砚……我好想你……"
　　"阿砚……你回来好不好……"
　　江屿坐在床边，听着她的梦话，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他知道，她拉着他的手，叫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他知道，她需要的不是他，是一个可以代替沈砚的人。
　　但他还是，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因为他知道，她现在很难受，需要有人陪着。
　　哪怕，那个人不是他。
　　第二天早上，林止醒了，烧退了。她看到江屿坐在床边，眼睛里有红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你……没走？"她有点惊讶。
　　"你昨天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江屿笑了笑，"我就留下来了。"
　　林止的脸，红了。
　　"对不起，我……"
　　"没事。"江屿说，"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好多了。"
　　"那就好。"江屿站起来，"我去给你做点粥，你先躺着。"
　　"好。"
　　江屿走进厨房，开始熬粥。林止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复杂。
　　她想起昨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沈砚回来了，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她很开心，抱着他，哭了很久。
　　现在她才知道，那不是梦。
　　握着她的手的人，是江屿。
　　她的心里，某个地方，又动了一下。

　　春节，江屿没有回深圳，也没有回老家。
　　他留在南城，陪林止过年。
　　年三十晚上，两个人在林止的出租屋里，包了饺子，做了一桌子菜，看春晚。
　　"你包的饺子，好丑。"林止看着江屿包的饺子，忍不住笑了。
　　"丑是丑了点，但能吃。"江屿也笑了，"你包的好看，你包。"
　　"我包就我包。"林止拿起饺子皮，开始包。她包的饺子，整整齐齐的，像一个个小元宝。
　　江屿看着她包饺子的样子，眼神很温柔。
　　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的手指很灵活，捏一下，一个饺子就包好了。
　　有那么一瞬间，江屿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看什么呢？"林止抬起头，看到他在看她，脸有点红。
　　"看你包饺子。"江屿说，"好看。"
　　"别贫了。"林止的脸更红了，"赶紧包，一会儿该煮了。"
　　"好。"
　　两个人包完饺子，煮了，端上桌。春晚正好开始了，两个人一边吃饺子，一边看春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以前过年，都怎么过？"林止问。
　　"以前在深圳，跟我姐一起过。"江屿说，"她做饭，我打下手，然后看春晚，放鞭炮。"
　　"你姐对你挺好的。"
　　"嗯，她从小带我长大，对我特别好。"江屿说，"你呢？你以前过年，都怎么过？"
　　"以前……"林止顿了一下，"以前跟我爸妈一起过。后来他们离婚了，我就跟我妈过。再后来……我就一个人过了。"
　　"一个人过，不孤单吗？"
　　"习惯了。"林止说，"一个人也挺好的，清静。"
　　江屿看着她，心里有点疼。
　　"以后，我陪你过。"他说。
　　林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但她，给不了他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