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分像》钟君誉

59、第五十九章 贪恋

　　那天之后，林止对江屿，又冷淡了。
　　她开始刻意地躲着他。他发消息，她回得很慢，有时候干脆不回。他约她吃饭，她总是说"加班"、"有事"、"下次吧"。
　　江屿知道，她是在跟他保持距离。
　　直到五月的一天，江屿发烧了。
　　烧到三十九度，浑身发软，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他一个人躺在出租屋里，没有人照顾。
　　他给林止发了个消息，说"今天不过去了，有点不舒服"。
　　林止回了一句"好好休息"，就没有下文了。
　　江屿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他以为，她会过来看看他。
　　毕竟，他照顾了她那么多次。
　　但她没有。
　　他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屋子里，烧得迷迷糊糊的，脑子里全是林止。
　　他想起她生病的时候，他是怎么照顾她的。给她做饭，喂药，量体温，陪她说话，守了她一夜。
　　现在轮到他生病了，她连一句"你怎么样了"都没有。
　　江屿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他不知道，他这样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永远也不会爱他的人？
　　为了一个，永远也等不到的结果？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放不下。
　　但第二天，林止还是来了。
　　她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有退烧药，感冒药，还有一些清淡的粥和小菜。
　　"你怎么来了？"江屿有点惊讶，他烧还没退，脸色通红，声音沙哑。
　　"苏晓跟我说你发烧了，让我来看看你。"林止说，把袋子放在桌上，"你量体温了吗？"
　　"量了，三十八度五。"
　　"那还行，不算太高。"林止说，"你先把药吃了，我给你盛粥。"
　　她把药拿出来，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江屿。江屿接过来，把药吃了。
　　然后林止把粥盛出来，一勺一勺地喂他。
　　江屿看着她的侧脸，她低着头，很认真的样子。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有那么一瞬间，江屿觉得，她是关心他的。
　　但他知道，那只是，愧疚。
　　"谢谢你。"他说。
　　"跟我客气什么。"林止说，"你照顾了我那么多次，我照顾你一次，应该的。"
　　江屿没说话，低头喝粥。
　　粥很软，很烂，温度刚好，不烫嘴。
　　跟他以前给她做的，一模一样。
　　吃完粥，江屿出了一身汗，烧退了一些，精神也好了点。
　　"你感觉怎么样？"林止问。
　　"好多了。"
　　"那就好。"林止站起来，"你再睡一会儿，我先走了。"
　　"你这就走？"
　　"嗯，我还有事。"林止说，"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林止走到门口，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江屿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很久没有说话。
　　她来了，他很开心。
　　但她走了，他又很难受。
　　他知道，她对他的好，只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爱。
　　但他还是，贪恋那一点点的好。
　　哪怕，只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