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分像》钟君誉

48、第四十八章 阿止生病

　　春节，江屿没有回深圳，也没有回老家。
　　他一个人在宿舍里过的年。
　　年三十晚上，他煮了一碗速冻饺子，坐在电脑前，看春晚。春晚很热闹，笑声歌声此起彼伏，但他的宿舍里，冷冷清清的。
　　他给姐姐打了个电话，拜了年。江晚在电话里问他："你一个人在南城，没事吧？"
　　"没事。"江屿说，"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真的。"
　　"那……你跟林止，怎么样了？"
　　江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还是那样。"
　　"江屿。"江晚的语气很无奈，"你听姐一句劝，别再执着了。她心里没有你，你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这样？"
　　"姐，我再试最后一次。"江屿说，"要是她还是不接受我，我就放弃，回深圳，再也不回来了。"
　　"你说的。"
　　"我说的。"
　　挂了电话，江屿坐在电脑前，看着春晚，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拿出手机，翻出林止的号码。
　　他看了很久，最后编辑了一条短信："新年快乐。"
　　他没有发。
　　他把短信删掉，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五颜六色的光，透过窗户，照在天花板上，一闪一闪的。
　　他想起去年的今天，他在深圳，和姐姐一起过年。那时候他以为，他已经放下了。
　　现在看来，他没有。
　　有些人，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大年初三，林止生病了。
　　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整个人都虚脱了。她给苏晓打电话，苏晓回老家了，赶不回来。
　　她只好自己打车去医院。
　　在医院挂号的时候，她头晕得厉害，差点摔倒。幸好旁边有人扶了她一把。
　　她抬头，看到了江屿。
　　"你怎么在这？"林止很惊讶。
　　"我有点感冒，来拿点药。"江屿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急性肠胃炎。"
　　"你一个人来的？"
　　"嗯。"
　　江屿皱了皱眉，扶着她，去挂号，去看医生，去拿药，跑前跑后。
　　医生说要输液，江屿就陪着她，在输液室里坐了三个小时。
　　林止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江屿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
　　"你怎么一个人来医院？"他说，"也不跟我说一声。"
　　"大过年的，不想麻烦你。"林止说，声音很轻。
　　"跟我还客气什么。"江屿说，"以后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林止睁开眼睛，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红血丝，显然也没休息好。他的嘴唇有点干，起了皮。他的手，因为跑前跑后，冻得冰凉。
　　"江屿。"她忽然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因为我喜欢你啊。"他说，"这个问题，你问过很多次了。"
　　"值得吗？"
　　"值得。"
　　"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爱上你。"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江屿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因为我想对你好。跟你爱不爱我，没关系。"
　　林止看着他，眼眶红了。
　　她转过头，看着输液室的窗外，没有说话。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落在玻璃上，很快就化了。
　　她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算了吧，就这样吧。
　　但她还是，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