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分像》钟君誉

45、第四十五章 阿止生日

　　十一月，林止的生日。
　　江屿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准备了。他订了蛋糕，买了礼物，还在一家很有情调的西餐厅订了位置。
　　生日那天晚上，他接林止下班，带她去了那家餐厅。
　　餐厅在江边，落地窗，能看到江面上的夜景。灯光很暗，每张桌子上都点着一根蜡烛，氛围很好。
　　"你怎么订到这家的？"林止有点惊讶，"这家很难订的，我之前想订都没订到。"
　　"提前了一个星期。"江屿笑了笑，"还好订到了。"
　　菜一道道地上来，很精致，味道也很好。林止吃得很开心，脸上有了久违的笑容。
　　吃到一半，江屿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生日快乐。"
　　林止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银色的链子，吊坠是一片小小的银杏叶，做工很精致。
　　"好漂亮。"林止说。
　　"我看到的时候，觉得很适合你。"江屿说，"我帮你戴上？"
　　林止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江屿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拿起项链，轻轻扣在她的脖子上。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脖子，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好了。"江屿退回座位，耳朵有点红。
　　林止摸了摸脖子上的银杏叶，笑了笑。
　　"谢谢你。"
　　"喜欢就好。"
　　这时候，服务员推了一个蛋糕过来，上面插着蜡烛，写着"生日快乐"。
　　"许个愿吧。"江屿说。
　　林止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了个愿。然后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江屿问。
　　"不告诉你。"林止笑了笑，"说出来就不灵了。"
　　其实她许的愿是：希望阿砚在那边，一切都好。
　　她没有说出来。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江边散步。
　　晚上的江边，风很大，吹得人有点冷。林止缩了缩脖子，江屿看到了，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你不冷吗？"林止问。
　　"不冷。"江屿说，"我火力壮。"
　　林止笑了笑，把外套裹紧了一些。外套上有江屿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还有一点烟草味。
　　她想起沈砚。
　　沈砚的身上，是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薄荷香。
　　不一样的。
　　两个人走着走着，走到了一个长椅前。江屿说："坐一会儿吧。"
　　"好。"
　　他们坐下来，看着江面上的灯光。远处的大桥上，车来车往，车灯连成一条线，像一条流动的河。
　　"林止。"江屿忽然说，"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约会，也是在江边。"
　　林止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
　　那是他们确定关系后的第一个周末，江屿带她来江边散步。那时候是夏天，江边有很多人，有放风筝的，有卖花的，有弹吉他的。江屿给她买了一个棉花糖，粉色的，很大一个。
　　"记得。"林止说，"你给我买了一个棉花糖，我吃得满脸都是，你笑了我好久。"
　　"嗯。"江屿也笑了，"那时候你特别可爱。"
　　林止没说话。她看着江面，眼神有些恍惚。
　　"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江屿的声音很轻，"我以为，我找到了这辈子要一起走的人。"
　　林止的手指，紧紧攥着外套的衣角。
　　"江屿……"
　　"我知道。"江屿转过头，看着她，"我知道你心里有他。我不逼你。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你要是累了，就回头看看，我在你身后。"
　　林止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在路灯下，像有星星。
　　她的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算了吧，就这样吧。跟他在一起，也挺好的。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下去了。
　　不行。
　　她不能这样。
　　她不能把江屿当成沈砚的替代品，不能因为孤独，就接受一个自己不爱的人。
　　那样对江屿，太不公平了。
　　"江屿。"她说，"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江屿笑了笑，"我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
　　两个人站起来，往回走。江屿的外套，还披在林止身上。她穿着，很大，像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江屿看着她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一点。
　　他知道，这条路很长。
　　但他愿意等。

　　十二月，下雪了。
　　南城的雪，下得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但空气里，有了冬天的味道。
　　林止的出租屋，暖气坏了。她给物业打电话，物业说要等两天才能来修。
　　她只好开着空调，裹着被子，在家里办公。
　　江屿知道了，当天晚上就过来了。他带了一个电暖器，还有一些工具，说是自己会修。
　　"你还会修暖气？"林止有点惊讶。
　　"在深圳的时候，跟邻居学过一点。"江屿说，"我试试，不一定能修好。"
　　他蹲在暖气前，拆了盖子，检查了半天，最后说是阀门堵了，需要清理。他弄了一个多小时，满手都是黑的，最后真的修好了。
　　暖气热了起来，屋子里慢慢暖和了。
　　"可以啊江屿。"林止给他递了一条毛巾，"你这都会。"
　　"小意思。"江屿擦了擦手，笑了笑。
　　林止看着他满手的黑，说："你去洗个手吧，我给你煮碗面。"
　　"好。"
　　江屿洗完手，林止的面也煮好了。两碗热腾腾的汤面，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撒了葱花。
　　"你尝尝，我的手艺。"林止说。
　　江屿吃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真的假的？"
　　"真的。"江屿又吃了一大口，"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林止笑了笑，也坐下来吃。
　　两个人坐在小餐桌前，吃着面，聊着天。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子里暖烘烘的，很温馨。
　　江屿看着对面的林止，她低着头吃面，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的脸颊，因为暖气的缘故，有点红。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