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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执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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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没有立刻回深圳。
他先回了宿舍。周扬他们还没回来,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把行李箱放在墙角,坐在床上,发呆。
手机响了,是林止打来的。他看了一眼,挂了。
又打,又挂。
再打,他直接关了机。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敲门。他以为是林止,没动。
"江屿?你在吗?"是苏晓的声音。
江屿犹豫了一下,起来开了门。
苏晓站在门口,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叹了口气。
"我能进去吗?"
江屿侧身让她进来。苏晓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你都知道了?"她问。
"嗯。"
"林止给我打电话了,哭着说你走了。"苏晓说,"她让我来劝劝你。"
"不用劝。"江屿说,"我已经决定了。"
"江屿。"苏晓看着他,"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我想跟你说几句话,你愿意听吗?"
江屿没说话,算是默认。
"林止她……不是坏人。"苏晓说,"她只是……太执着了。她十二岁的时候落水,被沈砚救了,沈砚因为救她诱发了心脏病,住了三个月院。那三个月,是林止这辈子最开心的三个月。后来沈砚转院了,她们断了联系,林止找了他六年。"
江屿的手指动了一下。
"三年前,林止终于找到了沈砚。他在城东的康复医院,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最多活到三十岁。沈砚知道自己的情况,一直拒绝林止,说给不了她未来。但林止放不下,她找了他六年,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所以她就找了我?"江屿的声音很哑,"因为我长得像他,所以她就把我当成他的替身?"
"我不是在替她辩解。"苏晓说,"她这么做,确实不对,对你不公平。但我想让你知道,她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她只是……太想他了,想到需要找一个影子来寄托。"
"影子。"江屿笑了,笑得很苦,"原来我只是个影子。"
"江屿。"苏晓看着他,眼睛红了,"对不起。我早就知道这件事,但我一直没告诉你。我劝过她很多次,让她要么好好对你,要么放你走,但她不听。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不关你的事。"江屿摇摇头,"是我自己傻。"
"你不傻。"苏晓说,"你只是太爱她了。"
江屿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苏晓看着他的样子,也红了眼眶。她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她说,"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江屿没有动。
苏晓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开门走了。
宿舍里又只剩下江屿一个人。
他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裤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江屿在宿舍里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没有出门,没有吃饭,只喝了几口水。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林止和沈砚的脸。
两张脸,七分相似,在他脑子里交替出现。
有时候是林止笑着对他说"江屿,你对我真好",下一秒就变成了她对着沈砚的照片,温柔地说"阿砚,我好想你"。
有时候是她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说"有你真好",下一秒就变成了她在医院里,握着沈砚的手,说"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分不清,哪些是对他的,哪些是对沈砚的。
或者说,从来没有对他的。
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好,所有的"喜欢",都是给沈砚的。他只是一个载体,一个让她可以把那些感情倾泻出来的容器。
他什么都不是。
第三天晚上,周扬回来了。他推开门,看到江屿的样子,吓了一跳。
"我操,江屿,你怎么了?"周扬扔下行李,跑过来,"你这几天去哪了?打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江屿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周扬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又看了看他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你跟林止吵架了?"周扬问。
江屿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已经给了答案。
"到底怎么了?"周扬急了,"你倒是说啊!"
"她……"江屿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一直把我当替身。"
"什么替身?"
"她心里有别人,我长得像那个人,所以她才追我,对我好,跟我在一起。"江屿说,"我从头到尾,都是个替身。"
周扬愣住了。
他看着江屿的样子,看着他空洞的眼神和憔悴的脸,忽然就怒了。
"操!"周扬骂了一句,"她怎么能这样?!走,找她去!"
"别去。"江屿拉住他,"没用的。"
"什么没用?她耍了你这么久,就这么算了?"
"那还能怎么样?"江屿笑了,笑得很苦,"打她一顿?骂她一顿?然后呢?"
周扬看着他,气得浑身发抖,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认识江屿两年了,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江屿平时话少,但很稳,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轻易表露情绪。现在他这个样子,像是被抽走了魂。
"你吃饭了吗?"周扬问。
江屿摇摇头。
"走,我带你去吃饭。"周扬拉他,"天大的事,也得吃饭。"
江屿没动。
周扬急了,直接把他从床上拽起来,给他套了件外套,拖着他往外走。
"走,吃饭去!吃完了咱们再说!"
周扬带江屿去了学校门口的烧烤摊,点了一堆肉串,还要了两瓶啤酒。
江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桌上的串,没胃口。
"吃!"周扬把一串肉塞进他手里,"你三天没吃饭了,想饿死啊?"
江屿拿着肉串,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没什么味道,像嚼蜡。
"喝点。"周扬把啤酒打开,递给他。
江屿接过来,喝了一口。啤酒很凉,顺着喉咙流下去,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慢点。"周扬拍了拍他的背,"江屿,我跟你说,这种女人,不值得。她不就是仗着你喜欢她吗?你条件这么好,什么样的找不到?非得在她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江屿没说话,又喝了一口啤酒。
"我跟你说,分了就分了,好事。"周扬说,"早分早解脱,省得以后陷得更深。你想想,要是你们结婚了,你才发现她心里有别人,那不是更惨?"
江屿还是没说话。他一杯接一杯地喝,很快一瓶啤酒就喝完了。
"再来一瓶?"周扬问。
"嗯。"
周扬又开了一瓶,递给他。江屿接过来,继续喝。
他平时不怎么喝酒,酒量很差,两瓶下去,脸就红了,眼神也开始迷离。
"周扬。"他忽然开口,声音含糊,"你说,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什么哪里不如他?"
"那个沈砚。"江屿的眼睛红了,"我到底哪里不如他?就因为我比他晚认识她?就因为我比他健康?就因为我长得像他?如果我长得不像他,她是不是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周扬看着他,心里堵得慌。
"江屿,你别这么想。"他说,"你很好,真的很好。是她瞎了眼,看不到你的好。"
"可是她不要我。"江屿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对她那么好,她还是不要我。她心里只有那个人,从来没有我。"
"她会后悔的。"周扬说,"她一定会后悔的。"
"不会的。"江屿摇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不会后悔的。她心里只有他,就算他死了,她心里也只有他。我什么都不是,我就是个影子。"
他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个孩子。
周扬坐在旁边,看着他的样子,眼眶也红了。他伸手,拍了拍江屿的背,什么也没说。
烧烤摊的老板在旁边烤串,油烟滚滚,人声嘈杂。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有个男生,趴在桌上,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