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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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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直到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他才猛地回过神。他把相框放回抽屉里,关上抽屉,转身走出卧室。
林止开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到江屿,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她的声音有点慌,"不是说月底才回来吗?"
"想你了,就提前回来了。"江屿看着她,声音很平静,"你去哪了?"
"我……我去超市了。"林止把袋子举起来,"买了点菜。"
江屿看着那个袋子。袋子里是一些水果和牛奶,还有一盒胃药。
"你胃不舒服?"他问。
"啊?"林止愣了一下,"哦,对,最近胃不太好。"
江屿没说话。他知道,这盒胃药不是给她买的。是给沈砚买的。沈砚长期吃药,胃不好,需要吃胃药护着。
这些他都知道了。
"吃饭了吗?"林止换了鞋,走进厨房,"我给你煮碗面?"
"不用了,我不饿。"江屿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林止,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林止背对着他,正在把袋子里的东西往冰箱里放。
"你那个抽屉里,放的是什么?"
林止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抽屉?"
"书桌最下面那个,上锁的。"
林止的身体僵住了。她背对着江屿,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没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哑,"一些旧东西。"
"旧东西?"江屿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是一个叫沈砚的人的东西,对吗?"
林止猛地转过身,看着他,脸色苍白。
"你……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江屿看着她的眼睛,"照片我看到了。林止,你看着我,告诉我,他是谁?"
林止的嘴唇在发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他是谁?"江屿又问了一遍,声音在抖。
"他是……"林止低下头,声音很小,"他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朋友?"江屿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朋友?你对着我的脸叫他的名字,你每个月去医院陪他,你为了他哭,你把他的照片锁在抽屉里,你跟我说他是朋友?"
"江屿……"
"你追我,对我好,跟我在一起,都是因为我长得像他,对不对?"江屿的声音在抖,"无糖豆浆是他喜欢的,不加香菜是他的习惯,灰色围巾是他常围的,《海上钢琴师》是他爱看的,溏心蛋撒黑胡椒是他的吃法,对不对?"
林止没有说话。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江屿看着她,心像被一只手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
"你说话啊。"他的声音沙哑,"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你喜欢的是我,不是他,对不对?"
林止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了。
"对不起。"她说。
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不是"不是的",不是"你误会了",不是"我喜欢的是你"。
是对不起。
江屿笑了,笑得眼泪往下掉。
"好。"他说,"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江屿没有睡。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灯也没开,就那么坐着,从天黑坐到天亮。
林止在卧室里,也没有睡。他能听到她在里面翻身的声音,偶尔有压抑的抽泣声。
他没有进去。
他不知道进去了该说什么。骂她?打她?还是抱着她哭?
他都做不到。
他只是坐在黑暗里,一遍一遍地回想这几个月的点点滴滴。
操场上的初遇,她主动搭话,要微信。
每天早上的无糖豆浆,温度刚好。
下雨天的那把浅蓝色的伞,她把伞往他那边倾。
运动会上她举着"江屿加油"的牌子,喊得嗓子都哑了。
他生日那天,她冻得通红的手,递过来那条歪歪扭扭的灰色围巾。
圣诞节的雪夜,她抱着他,说"我终于找到你了"。
同居后的每一天,她坐在餐桌前剥茶叶蛋,把剥好的放进他碗里。
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电影,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
她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说"有你真好"。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原来她对他的每一分好,都是照着另一个人的喜好来的。
原来她抱着他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另一个人。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江屿。
他是沈砚的影子。
他是一个替身。
天亮了。
江屿站起来,腿麻了,踉跄了一下。他扶着墙,慢慢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林止坐在床上,眼睛红肿,显然哭了一夜。她看到江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我搬出去。"江屿说,声音很平静,"我的东西我会拿走,你的东西都在这,房租我交到了年底,你继续住。"
"江屿……"林止的声音沙哑,"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江屿打断她,"我都明白了。"
他走到衣柜前,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他的衣服不多,几件T恤,几条裤子,一件外套,很快就收拾好了。
他又走到书桌前,把自己的书一本一本装进箱子里。装到最后,他看到了那本《挪威的森林》,是他送给林止的生日礼物。
他拿起来,翻了翻,扉页上是他写的"生日快乐。——江屿"。
他把书放下了。
这是送给她的,就留给她吧。
收拾完东西,江屿拎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林止从床上下来,走到他身后,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江屿,你别走。"她的声音在抖,"我知道我错了,你别走好不好?"
江屿没有回头。
"林止。"他说,"你拉着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
林止的手,僵住了。
江屿掰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很凉,在发抖。
"别这样。"他说,"对你对我都不好。"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砰"的一声。
江屿站在楼道里,拎着行李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没有擦,任由眼泪流着。他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走到楼下,阳光很刺眼。他抬起头,眯起眼睛,眼泪被阳光晒得发烫。
他拿出手机,给姐姐江晚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喂?江屿?"
"姐。"江屿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想回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江晚的声音传来,很稳。
"好,你回来,姐在家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