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分像》钟君誉

17、第十七章 煮面

　　林止不会做饭。
　　她连煮面都能煮糊。有一次江屿加班回来晚，林止说"我给你煮了面"，他走进厨房，看到锅里的面坨成一团，汤都烧干了，锅底糊了一层。
　　林止站在旁边，有点不好意思："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江屿看着那锅面，又看了看她愧疚的表情，没忍住笑了。
　　"你出去等着，我来。"
　　他把糊了的面倒掉，重新烧水煮了两碗。林止坐在餐桌前，托着下巴看他煮面。
　　"江屿，你怎么什么都会？"
　　"我姐教的。"江屿把面捞出来，浇上汤，"从小她做饭，我在旁边看，看多了就会了。"
　　"你姐对你真好。"
　　"嗯。"江屿把面端到她面前，"吃吧。"
　　林止吃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比我煮的好吃多了。"
　　"你煮的那叫面吗？"江屿调侃她，"那叫面糊。"
　　"你嫌弃我。"林止鼓了鼓腮帮子。
　　"没有。"江屿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你负责吃就行，我负责做。"
　　林止笑了，低头吃面。
　　江屿看着她的侧脸，灯光打在她脸上，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因为刚吃过热面而微微泛红。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两个人，一间小屋，他做饭，她洗碗，一起吃饭，一起出门，一起回家。像一对普通的小情侣，过着普通的日子。
　　如果她心里没有那个人的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江屿就掐灭了。
　　别想了。他对自己说。
　　至少现在，她在你身边。
　　洗碗是林止的活。
　　她洗碗很慢，一个碗要洗三分钟，里里外外擦得干干净净，然后用干布擦干，放进碗柜里，按大小摞好。
　　江屿有时候会靠在厨房门口看她。她穿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手上沾着泡沫，动作认真。
　　"你洗碗比我做饭还慢。"江屿说。
　　"慢工出细活嘛。"林止头也不回，"你看你洗的碗，上面还有油。"
　　"哪有。"
　　"就有。"林止拿起一个碗，对着灯光照了照，"你看，这里还有印子。"
　　江屿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别洗了，明天再洗。"
　　"不行，放一晚上会有味道。"林止的手没停，"你先去看电视吧。"
　　"不想看。"江屿蹭了蹭她的脖子，"就想抱着你。"
　　林止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她没再说话，继续洗碗，只是动作慢了一些。
　　江屿闭着眼睛，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洗发水的味道混着一点洗洁精的柠檬味，很好闻。
　　他抱了一会儿，松开手，走出厨房。
　　他没有看到，林止在他松开手的那一刻，肩膀微微垮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别的什么。